作者:王红亮
听建伟说……
昨天傍晚,风太大,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大风,黄色预警。另外,电视上的天气预报员还提醒:今晚,持续出现大风天气,电视机前的朋友,尽量减少外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事故。为此,我不由得发出感叹:这鬼天气!
临近饭点时,我暗自思忖:在这样的鬼天气里,今晚去哪吃饭呢?
后来,我左思右想,做出决定:因为天气原因,今晚就不去三八厂,吃红烧狮子头了。在建伟的饭店里弄碗烩面算了,吃饭后,回来继续写我钟爱的短篇小说。
后来,我步行来到建伟的饭店。
饭店的单间里只有一桌顾客。
建伟在看着电视,玩着手机。
我进店门,建伟问:“吃点啥?”
我说:“烩面,一小碗就够了。”
于是,建伟起身,给我做烩面,我则坐在饭店里耐心的等候。
十分钟后,烩面做好,我开始吃面,建伟继续看着电视,玩着手机。还有就是,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问他:“建伟哥,最近生意怎么样?看今天晚上怪冷清的。”
我这一问,不打紧,打开了建伟的“话匣子”。
建伟回答:“别提了,最近我的生意不好。每天卖四百块钱都难。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很多顾客,不知好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客大欺主,连你那啥鸭子伙计——*巴鸡**子老曹都敢怼我,*日我**……现在烦透了,真不行,我就关门歇业。不干了,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我说:“你怼自驴熊。”
建伟问:“怼谁?”
我说:“怼老曹么,还能怼谁。”
建伟说:“我要是不开这个破饭店,我早就怼了他啦,这货,他求可犯甩,真是扯淡的很。”
建伟又说:“咱现在不是开个饭店吗,必须以顾客为上帝。有些人,咱说不敢怼就是不敢怼。你想啊,咱今天怼怼这个,明天怼怼那个,怼来怼去,咱的生意就怼黄了。生意怼黄了,咋弄咧!我们一家人可是以此为生呢!”
我闻听此言,情不自禁的伸出了右手,对建伟竖起来大拇哥。

身残志坚
建伟一条腿有毛病,走起路来不是那么利索。
他走的慢的时候,看不出来,走的快了,就能看出来。
建伟二十郎当岁的时候,自掏腰包,自己出钱,不远数百里,去郑州市民办的厨师学校,系统而深入的学习厨师专业技术。
他学习毕业后,在郑州市的某个饭店当学徒。后来,当帮厨。
再后来,他自己就回到当地县城的路边练摊儿。
他结婚后,在县城不上档次的饭店当了一名厨师,进而当大厨。
建伟有了儿子后,家里人手不够,他就回到农村的家,继续在路边练摊儿。
他这样做,一是养家糊口,二是练习自己喜爱的厨师烹饪技术。
后来,他托关系在本村民组的路边,盖了几间面积在三百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大张旗鼓的开了饭店,做起了买卖,以此为生。
刚开始,村民们图稀奇,闲暇的时候,就去建伟的饭店消费,当时,生意还算不错,每天卖个三千多块钱,建伟高兴的不得了。
之后,村民们去建伟的饭店吃腻了,就去附近的三八厂吃饭。
这样以来,建伟饭店的生意时好时坏,好好坏坏,反复无常,好坏不一。
谁承想,建伟开饭店,从事厨师工作,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建伟几十年如一日的厨师手艺,一直在练,一直没有丢。
其实,建伟能做到这一点,真的很不容易呀,这是需要耐力和毅力的,非常人难以做到的事。
建伟呀,应该说,就是农村身残志坚的忠实代表。
他曾经说过:“我的身体有毛病,别人出八分的劲可以把活儿干好,我必须出十分的劲才能把活儿干好 。很多时候,我也打过‘退堂鼓’,可是不干不行啊,老婆孩子怎么办?一家人的花销怎么办?我要是不干,一家人的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说不定,老婆都会跟别人跑。到那个时候,咋弄咧,你说说,难呢!所以说,我就是拖着这条残疾的腿也要干,不干真的不行啊!”
建伟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住的抽烟,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客大欺主(一)
有天中午,村里四个有头有脸的人来到建伟饭店消费,吃饱喝足后,问建伟:“老板,多少钱?”
建伟不紧不慢的说:“二百八十块钱。”
只见那人一边走,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他嘴里说:“老板,你先记住账,一个月后再给你钱。现在手头紧,真的没有钱啊!”
建伟说:“你在我这里赊账都赊五千多块钱了,多少给我清一些钱吧,要不然,我的饭店就转不开圈儿了。就真的经营不下去了。你是有头有脸的人,是公认的有钱人,还缺这几个钱,你就把钱给我清了吧,那怕多少给我清一些!好歹让我有个买菜的钱。”
那人一听这话,显得有些不高兴,立马板着脸,趾高气扬的说:“我现在资金周转困难,下个月,我的钱就回来了。下个月吧,下个月我把欠你的钱全部给你清了。平时,你知道,你哥我是有钱人,只是最近我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不过这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过去的。建伟,以我的经济实力,我还缺你这五千块钱?你觉得我会吗?平时,咱俩关系不错,现在你给我弄这哩。哎呀,真有你的,我算看透你了,现在你咋变成这样了!?”
那人说着,走出了饭店的门。
建伟说:“我开饭店有我的难处,这些看似老板的人,自吹自擂,妄自尊大,自己充得五脊六兽一般,欠我的账,故意拖着不还 ,这就是客大欺主,有意刁难。谁理解我的难处,我太难了!”

客大欺主(二)
有天晚上,四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来到建伟饭店,点了两个凉菜,又报了一份稻香鸡,还要了四扎啤酒。
建伟给他们先调凉菜,又做稻香鸡,然后,一样一样的给他们端到饭桌上。后来,这几个年轻人一会儿要餐巾纸,一会儿又要扑克牌,建伟老兄,屁颠儿屁颠儿的为他们提供着应有的服务。
两个小时后,饭店又来了新的顾客,建伟忙活着招待客人。
建伟在厨房给新到的顾客做菜的时候,那四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有结账,偷偷的溜跑了。
因为这,建伟气得不轻。
他说:“这几个年轻人不是我们这里的,我们这里的年轻人我都认识,就是不认识,多少也挂面儿,他妈了个逼,我算是闲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今后,要是再见到这几个人,非把腿给自孩子打断了。他*他日**八辈祖奶奶,我咋会遇到这些人。太气人了,因为这,我气得两天都没有睡好。”
等建伟把话说完,我笑了笑,略带调侃的明知故问:“建伟哥,这几个二十多岁的兔崽子,算不算是按你说的客大欺主?”
这个时候,建伟余怒未消,他瞪着眼说:“这几个孩子,算他达那蛋客大欺主,他们就是下三赖。*日我**他姐,我恨死他们了。”

客大欺主(三)
前段时间,我的同事——老曹,打牌赢了钱,老曹好充,充得五脊六兽的,于是,老曹和几个牌友就到建伟的饭店消费。
他们总共消费了一百五十块钱。
老曹按照建伟提供的数字,用手机微信,分文不收的结了账。
……、……
本周一,按照惯例,我来矿上,跟老曹交接班。
老曹我们关系不错,他放弃当天回家的时间,晚上,邀请我们几个人一起去建伟饭店吃饭。
那天晚上,老曹、金让、秉旺、军委,还有我,我们总共消费了一百五十块钱。
结账的时候,建伟要收费一百六十块钱,老曹仔细的算了一笔账,他说:“今晚消费一百五十块钱,你咋收一百六十块钱呢?”
建伟情真意切、实话实说:“前几天,你和别的人,来这里吃喝,最后掂的两瓶啤酒没有算账,今晚给你算上了,因此,今晚的账是一百六十块钱。”
建伟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撒谎的表情,完全是各种表情都很到位。
老曹闻听此言,气不打一出来,他压低声音说:“建伟哥,那天晚上,你收费收错了,怨那小舅!这能怨我?你现在说当初给我掂了两瓶啤酒没收费,我现在说,你根本就没有给我掂两瓶啤酒,你说怎么办?你这话,仔细分析起来不在理。你就不要无理犟三分了。今晚,我只给你一百五十块钱,其余的十块钱,你该找谁,你找谁,跟我没关系。”
当晚,老曹就给他结算了一百五十块钱的账单。
次日早上,老曹睡醒后,显得很兴奋,他如同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异常亢奋。他敲开了我的房门,然后说:“兄弟,昨天晚上,我做得对不对?他算错钱了,还想让我给他补出来,我给他补鸭子,*巴鸡**毛都不给他薅一根。”
今天早上,建伟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去他的饭店喝普洱红茶。
我急忙起床,洗漱完毕,应约而至,建伟给我重提了老曹拖欠两瓶啤酒,价值十块钱的事。
他说:“当天晚上,生意很好,我在忙着招呼顾客,新来的服务生给老曹掂了两瓶啤酒,结果没有记上账,当晚结账的时候,没有给老曹算上,结果这十块钱就真的没有下家了。遇到老曹这些货,哎呀,咋说他咧?!”
我说:“建伟哥,别生气了,就当是那两瓶啤酒,咱哥俩喝了。”
建伟说:“要是咱俩喝了那两瓶啤酒,我能说啥?咱弟兄们谁跟谁呀!关键是那两瓶啤酒是老曹那货喝了,还酒后不认账,我恶心死了,这真扯鸭子蛋,老曹这个货,真是扯淡的很。”
我问:“老曹是不是客大欺主?”
建伟说:“他算啥球啊,就他,就他那吊样!他还是客大欺主,他充其量就是个以赖欺主。”
随后,我从衣兜里掏出来十块钱,放在建伟饭店的饭桌上,感情真挚的说:“建伟哥,现在,我把这十块钱给你,你不要生气了,你和老曹尽弃前嫌吧,中不中,咱今后还是好哥们儿,你看怎么样?必竟咱们相遇一场不容易,你说是不是?!我说的在理不,我说的是不是?”
随后,我笑了笑,急忙起身,打算立即走出建伟饭店的玻璃门。
这个时候,建伟急忙拿起那十块钱,塞进我的上衣口袋,然后,轻轻的把我推出了他饭店的门。
这篇作品完成于2021年12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