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性,60后,江苏南京人。自1985年参加工作以来,出差一直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除了宝鸡以西的西北地区没有去过,其余20多个省份差不多都跑过。现在快要退休了,有时候空闲下来,回忆一下以往的见闻,记录下来,觉得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保证写出来的都是真实经历中看到的听到的,如果有错误也是因为时间久了,有些细节记忆不清造成的,决非有意误导,诸君如有发现,敬请指正。】
武汉,九省通衢,水陆要冲,说起来武汉到过不少次,但都是路过,真正到武汉市里出差,一次都没有。
1985年夏天,我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出差是到湖北襄樊。当时从南京到襄樊没有直达铁路线路,有两条中转线路可以选择,一是乘船溯江而上到武汉,转火车去襄樊,二是火车去郑州转车襄樊。当时我刚参加工作,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对怎么选择还摸不着头脑。办公室的老前辈,真正的老前辈,他们都是六十年代大学毕业的,他们建议我坐船,路上时间会长一些,但也相对舒服些。我这次出差是下厂实习,时间上也没有那么紧迫。
我当时是见习技术员,单位行政科给我订了三等舱。在南京下关码头上了船后,我找到自己的舱房,安顿好行李,就在船上像好奇宝宝一样到处看看。
我乘坐的江轮,有好几层,记得没有头等舱(也许有,但是没有看到标牌),有二等舱到五等舱,二等舱在一个单独的区域,有人把守,看不到。我所在的三等舱,舱房里是四个铺位(或许是六个?记不清了)。四等舱的房间和三等舱是一样大的,不过铺位是上下铺,相当于同样面积多了一倍的旅客。至于五等舱,在轮船的底舱,大通铺了,这还算有固定铺位的,五等的还有一种五等散席,固定的铺位也没有了,上船时工作人员发一个席子,自己找空闲地方铺下就算是床位了,好在是夏天,倒也不冷。
随着汽笛长鸣,下午四点钟,轮船启航了。
船开了没多久,船上的餐厅开放了。餐厅的食品花色品种不算少,至少比我单位食堂的品种多,价格也不甚贵。我在餐厅吃的第一次饭是在餐厅吃的,其他时候没吃过,因为同舱的旅客告诉我,吃饭是可以下船吃的。
如果坐火车出行,一般停站只有几分钟,即使偶然前方出现突发情况,长时间停留,旅客大体上也是留在车上,最多是在站台上溜达一下抽支烟,出站是不可能的。船不同,一靠港,基本上就是一两个小时,这时候是可以下船出码头去的。出去时,把船票交给码头工作人员,换一块牌子,他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开船,只要在此之前回来就可以了。如果时间短,就在码头附近转转,顺便吃点当地特色美食,买一点特产。那时候私营经济虽然已经有一点了,不过绝大多数的商店、饭店都是国营的,就算在码头这种地方,物价也和城里差不多。 一路上,路过了马鞍山、芜湖、安庆、九江、黄石等码头,我基本上都下去转了转。不记得是安庆还是九江了,总之是个大埠,船似乎到得早了,因此要在这里停留了三个小时左右,我干脆进到城里玩了一圈。
船上的餐厅,过了饭点,就把饭桌移开,拉上窗帘,改成了录像厅,为旅客*放播**录像带,这当然是要卖票收费的。录像带放的次数多了,往往图像已经模糊了,好在大家也不讲究,就这么马马虎虎看看,消磨时间。
船上还有图书馆,在图书馆的阅览室看书是免费的,也可以交点押金把书带回房间去看。不过有些热门书籍,比如当时流行的金庸梁羽生的武侠小说是出租的,要付租金的。
江轮是第一次乘坐,更早些年曾经坐过一次海轮。海轮的淡水是严格控制的,只能保证饮用水,洗脸刷牙就不行了,更别提洗澡了。江轮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喝的水自不必说,还可以24小时的热水洗澡。
总的来说,坐船出行还是很舒服的,白天可以在甲板上看看沿岸风光,很是新奇,不过时间也是够长的。
从南京去武汉是上水,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这在现在,南京到武汉高铁只要两三个小时,开车只要六七个小时相比,真的无法想象,不过当时的交通情况就是这样。后来也坐过武汉到南京的下水船,快了不少,也要30多个小时。另外船票很便宜,具体票价记不得了,但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个湖南的同学,每次假期回家都是到坐船到武汉再中转,因为总的交通费用比全程火车学生半票还便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慢节奏终究被淘汰了,现在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客轮了。
终于到了武汉,出了武昌码头,看见一家餐馆招牌上写着“武昌鱼”的字样。“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伟人的这句诗句是背熟了的。到了武昌,当然要吃武昌鱼。等鱼一上桌,发现就是江苏常见的鳊鱼(后来似乎看到有学者说武昌鱼和鳊鱼品种上有些细微差别),顿觉上当了,特别是烧鱼时加了点辣椒,和以往吃的清蒸不同,把鱼的鲜味盖住了,加上价钱不便宜,花了我平时两三天的伙食费,当时还心疼了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