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年我花13000块去日本打黑工,经老乡介绍,到料理店洗碗日赚300

1993年,我的老家又迎来一次大旱。眼看家中的米缸就要见底,父亲把我们兄弟四个喊到了身边,跟我们四个人说,去外地各找活路,再这样待下去全家人就要饿死。

于是,第二天早上,父母背上干粮和行囊,带上最小的弟弟和妹妹往江沪一带走,而我带着二弟和三弟往广东出发。

到达广州后,我把两个兄弟安排到了一个福建人的菜馆里洗碗、打杂,而我就在附近找了个专门帮人装货、卸货的苦力活。

94年我花13000块去日本打黑工,经老乡介绍,到料理店洗碗日赚300

干了差不多一年左右吧,我去菜馆里看我两个弟弟时,恰好遇到了菜馆老板的表弟,我叫他阿福哥。

阿福哥个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说话时带着重重的鼻音,非常有喜感。我在菜馆见到他时,他穿着一套灰色的短袖短裤,手里提着一捆甘蔗,见人就非常客气的握手。

由于阿福哥和我的到来,菜馆老板特意炒了一桌菜,算是给我和阿福哥接风。

菜上桌后,我坐在了阿福哥的旁边,两个弟弟坐在了我的右边。跟其他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我正打算问问弟弟辛苦不辛苦时,就听到阿福哥跟菜馆老板说道:

“表哥,这次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借点钱的,我想去日本打工!”

听到阿福哥的这话,我很惊讶。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想要去日本打工。在我的认知中,日本、美国等这些地方是非常远的,比我老家到广州还要远的多,普通老百姓怎么走的过去呢?

在我惊讶的时候,菜馆老板答应了阿福哥,于是我也忍不住好奇,就向阿福哥问道:

“阿福哥,广州也有不少活干啊,怎么要跑到日本去打工呢?”

没等阿福哥开口,菜馆老板就先说道:“日本的工资高啊,一天要挣几百块!但就是有风险。”

听到一天挣几百块,我被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天天累死累活的干,一个月也才挣300多一点。

所以,当即我就问阿福哥,能不能也带上我,阿福哥非常痛快的说道:“没问题啊,不过,你先得找够路费,差不多要13000块!”

13000块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个大数字。我干装卸工一年,攒了个2000左右,再加上两个弟弟洗碗挣的,总共也就4000,足足差了9000块。

为了凑够这9000块,我联系了在上海打工的父母,商量了一下后,他们给我邮了2000块过来。而就在我为剩下的7000着急时,菜馆老板表示可以借我7000块,但我还的话,要还8000。

想到一天可以挣几百块,我也横了心,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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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够13000块后,我跟着阿福哥坐着火车从广州出发,去了福州。

从此踏上了异国他乡,开始了我的黑工生涯!

1.

1994年,我跟阿福哥到了福州之后,又转乘汽车去了连江县。连江县还有十二个人在等着我们。

我在阿福哥家住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出发的消息就来了。当晚,我和阿福哥背了包他老婆用煮熟的白米捏的饭团和晒好的鱼干后,就趁着天黑,从牛村出发,一口气跑到了百胜。

到了百胜之后,我们去日本的14个人都聚到了一起,全都气喘吁吁的趴在草丛里等着海边的人给我们打信号。

大概就过了个七八分钟左右吧,躺我身旁的阿福哥悄悄喊了一声“走,打信号了”。听到阿福哥这话,我抬头一看,海边有人在用手电筒往我们这边打光,亮一下暗一下,正是说好的信号。

看到信号打了之后,我们14个人从地上趴起来,左右看了一下,黑漆麻糊的没其他人之后,就发了疯似的跑向了海边。

到了海边后,我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拿着手电筒站在土堆上,神色紧张的一边朝四周看着,一边冲我们小声喊道:

“赶紧赶紧,交钱再上船!”

他说这话时,我也看到了他说的船。一艘老式的渔船,船身都是木头的,船头的前半部分平平的,两旁有竹筒扎的栏杆,既晒鱼网,又防止人掉下去。后半部分是船舱,长长的一溜,像货仓的形状一样,顶部盖的是帆布还是竹帘,我没有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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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老大的催促下,我和阿福哥交了钱上了船。一进船舱,一股鱼腥味和脚臭汗臭味铺鼻而来,我捏着鼻子和阿福哥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了下来,然后我们两人就一脸担心的互相看着对方,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就那么坐着,一直到船老大说了句“出发”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2.

我们在海上航行了差不多10天后,到达了日本。

当晚,船老大把船停在了深江渔港的附近后,我们就悄悄下了船。船上我们做着挣大钱的美梦,但下船之后,14个人都瞬间傻了眼,不知道该去哪儿!

船老大给我们指了个方向,说往福冈跑。于是,我们就沿着山峰一口气不喘的往船老大指的方向一直跑。

刚开始,周围还比较偏僻,都是丛林山峰一类的,但跑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逐渐就出现了稻田和各种各样的小平房,接着就是学校、医院等等。

我们沿着不知道是县道还是省道,一直跑进了福冈市区。路上只要看见红绿灯闪,就顾头不顾尾的趴到地上、草堆里。

等快到晚上差不多十一二点的时候,我们跑进了一个公园。当时,周围街道的建筑,已经让我们意识到已经跑到繁华区了,所以,我们14个人就决定在公园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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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来之前,船老大已经给我们讲了一些当地的规矩,所以,当晚我们14个人就商量着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全都分开各自找活路,不然抓到一个就等于一锅端了。

于是,在公园心惊胆战的睡了一晚之后,第二天早上,我和阿福哥就早早起来离开了。

由于不通语言,再加上害怕当地人会报警。所以,我跟阿福哥一早上都在街道四处瞎晃悠,饿了就吃背着的饭团和鱼干,渴了就四处找水喝,也不管干净不干净。

就这样,我跟阿福哥一直转到了晚上。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用中文写着“中餐馆”的牌子,立即意识这家店可能就是中国人开的。

于是,我和阿福哥两人先是在门口观察了一下,等感觉没错的时候,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门,一个胖胖的,大概40岁左右的男人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看到我和阿福哥后就愣住了,紧接着,他就用带着福建口音的普通话向我们问道:

“你们是中国人吧?”

我赶紧点了点头,阿福哥笑着走上去,用福建话打了声招呼。那老板一听是老乡后,急忙跟阿福哥握了握手,然后招呼我们两个人进了厨房。

进了厨房后,老板搬了两个凳子让我和阿福哥坐在了杂物桌旁边,然后有吩咐厨师给我俩炒个饭。

等交代完这些事后,老板从口袋掏出烟,给我和阿福哥一人递了一支,然后问道:“从水路来的吧?”

我和阿福哥点了点头,问他怎么知道?他笑着说:“每年来不少人,我一看打扮就猜到了,工作找到没?”

“还没有!我们不会说日本话。”阿福哥说。

老板听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等厨师把饭炒好给我们端上来之后,他才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找一个,但一人要收个1000块的介绍费,你们可以发工资了再给我。”

想到自己去找不仅有风险,还特别费事,所以,我和阿福哥也没有在乎这个,当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在这个中餐馆老板的介绍下,我和阿福哥去了一家料理店,阿福哥复杂杀鱼,而我就负责洗碗打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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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初来乍到的缘故,料理店老板给我和阿福哥的时薪是每小时500日元,一天工作12个小时,一共是6000日元。当时的汇率是5点出头,折合人民币一天就是300多块。另外,因为我和阿福哥没地方住,老板给我们提供了住宿,所以每天要扣掉300日元,就是扣15块人民币。

最终,我和阿福哥每天差不多到手290块。这是我在广州当装卸工一个月的工资。第一天算完这个账后,我和阿福哥笑了整整一个小时,晚上睡觉时,我跟阿福哥还在说这个事情。

不过,工资虽然高,但受的罪也很多。阿福哥还好一点,他除了杀鱼就是倒垃圾,跟厨房的其他几位接触的很少。但我就不同了,我不仅要洗碗,还时时刻刻要帮着厨房的其他几位,给他们洗菜、刷锅。

每当我手慢一点,或者拿错什么东西的时候,帮厨就会抄起菜板上的铁水勺,狠狠的在我头上敲一下,一边敲一边骂我是“八嘎”。

我不敢发火,更不敢还手,每次被他打后,我都陪着笑脸跟他说着“对不起”。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但我明白,万一起了矛盾,他报了警的话,那我的一切就打水漂了。

或许他们也明白这件事,所以,到后来,厨房的几个人,除了主厨稍微好点之外,其余的不管是帮厨还是打杂的,对我是又打又骂。每天晚上快下班时,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把工作服全都脱下来丢给我,让我洗干净。

有几次,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但阿福哥及时拉住了我,在我耳边絮叨:“别冲动,忍个一两年,挣上个几十万我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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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钱的魅力确实非常大,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当孙子。

第一个月月底,当老板把差不多17万日元递到我的手里后,我瞬间就感觉之前受的所有罪,所有欺负,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17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就是8500多块。我这一辈子都没挣过这么多钱。拿到钱的当晚,我和阿福哥在宿舍里喝了点酒,喝完后我们两个人抱着头哭了半宿。

第二天,我和阿福哥一人拿了1000块,给中餐馆的老板送了过去,这是答应他的介绍费。其余的7500块,我们全都邮寄给了家里。

第二月,发了8900多块,我自己留了900,剩下的8000块打给了阿福哥的表哥。当初,我从他手里借了7000,答应给他还8000。

也就是第二个月之后,我和阿福哥都学会了几句简单的日语,什么“斯密马赛”、“阿里嘎多”、“吆西”、“嗨”之类的。

在料理店干了大概半年左右,我往家里总共打了3万块,自己留了几千。然后,我和阿福哥就换了工作,去了一家做纸盒的小作坊。

小作坊当时给当地人的时薪是900日元。我和阿福哥由于是黑工,所以给我们两人的时薪是700日元,而且还是夜班。

不过,虽然当地人的时薪比我们高,但他们工作的时间却很短,一天只工作8个小时。而我和阿福哥,每天都是12个小时起步,一天下来有8400日元,折合人民币一天就是420多块,一个月下来就是12000多。

不过,这工作也只干了半年左右。原因是当地的相关部门开始对小作坊排查,老板为安全起见,就解雇了我们两个。

这个时候,我和阿福哥基本上能用简单的日语和当地人沟通,所以也不像之前那样,碰到点沟沟坎坎就吓得不知道干什么好!

为了干的长久一点,我和阿福哥被工厂解雇之后,就又去了当地的一个蔬菜种植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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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里面都是锄草、施肥等各种各样的农活,工作地点都在户外,所以几乎没有政府部门来检查。而且干农活的时薪还要比工厂高,一个小时是800日元。有时我们一天干12个小时,有时也会干到14个小时。

反正不管怎么算,每个月底的时候,我和阿福哥都能拿到一万三四左右。也正因为挣得太好,第二年我把我两个弟弟也接了过来。

之后,我们三兄弟一年时间,挣了将近50多万。

2000年,由于日本开始加大力度打击黑工,所以,我和阿福哥带着我两个弟弟回到了国内。

阿福哥后来去干什么了我不太清楚。我和两个弟弟回到老家后,就把我父母亲和另外两个弟弟妹妹喊回了家。

由于之前我们三兄弟都在餐馆干过,所以一家人一合计,就在我们县上开了个炒菜馆,一直开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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