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时代。穷人是完全没有社会地位的。富人若是杀死穷人。只消给官府送点钱就能够摆平,而穷人只是偷富人一样东西,他就活该被富人打死。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一对穷人夫妇带着他们刚满月的孩子来到街上呼吸新鲜空气。妻子望着远处苛员外家的长命锁店铺对丈夫说:“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孩子满月那天一定要给他带一把长命锁,这样孩子才会平平安安的长大。”
说到这里,妻子眼中噙满泪花,她低下头抚摩着宝宝的头无奈的叹道:“可是我们太穷了,连给我们的宝宝买长命锁的能力都没有!”
看着妻子眼中不断滴落的泪花,丈夫心疼得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看一眼远处的店铺,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怪念头。他默默的对自己说:我一定要给孩子一把长命锁!
思及此,他扶住妻子的双肩温柔的对她说:“小衣,呆在这里等我回来!”然后他转身直奔那家店铺。
小衣虽然不知道丈夫要干什麽,但依然呆在原地等丈夫回来。没过多久,她便看到丈夫兴冲冲的向自己挥手,他手中似乎拿着一件什麽东西,在阳光照耀下金光闪闪。
“快抓住他,他偷了我们店里最好的长命锁!”突然十来个人从后面追来,抓住了小衣的丈夫。
“阿位!”小衣紧张的高呼丈夫的名字。
“小衣。拿上它快跑,别管我!”
阿位挣扎着将手里的长命锁抛给小衣,他只希望小衣赶快逃走,免得落到这伙人手中受罪。小衣接过长命锁有些迟疑,但阿位的声音不断在她耳畔响起,她非走不可,因为她不能让阿位担心。于是她抱紧孩子拔腿就跑,即使她感到气血翻涌也拼命忍着,她不能让阿位失望啊!
终于,她摆脱了苛员外的爪牙。可是阿位却没有回来。
街上的人都说:“落到苛员外的手上,就等于进了阎罗殿,死定了!”
小衣流着泪在街上游荡,她对怀中的小宝宝说:“孩子,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替你的父亲*仇报**!”
从那天起,人们便再也没有见过小衣,她就那样一声不响的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小衣带着她的孩子重归故土,只是已经没有人认得她。人们只看到两个怪人,他们披着黑斗篷,戴着黑斗笠,其中一个人脸上还蒙着黑纱,周身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深夜,他们来到一个大宅门前,匾额上“苛府”两个字在月光照射下闪射出幽幽寒光。
一个沙哑而又充满仇恨的声音刺破夜的沉寂,她说:“孩儿,复仇的时刻到了。今夜,我们要用这宅里所人的血,来祭奠你父的在天之灵!”
听不到惨叫声,只听到刀锋破肉之声,鲜血喷溅之声。
这是安静的死亡之夜,死神是不会允许她的猎物发出声音的,因为即使是一点点的声音,也可能会惊动其他猎物,那将会影响死神的收成。
“你们是什麽人?”
晚归的醉汉睁着朦胧的双眼,用醉醺醺的含糊语调向家里的不速之客发问。他有些神志不清,神志不清的人总是很难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命不久矣。
年少的黑衣人回过头,挂在颈上的长命锁反射着冷月的光芒,这光芒刺激着醉汉的双眼。醉汉蹒跚走来,伸手扶摸黑衣人的长命锁,梦呓般的说道:
“这长命锁好眼熟呀!”
“噌!”
刀锋一闪,血雾纷飞。
“你发什麽愣?”
沙哑的声音带着责备的语气响起。
“这个人好象认识我的长命锁!”
挂锁的黑衣少年用迟疑的语调回应着母亲的责备。母亲的目光落在已死的醉汉身上,那一刹,她的泪水犹如决堤之洪,瞬间将脸面模糊。少年知道,有什麽东西正在崩溃。
“不!”
撕心裂肺的沙哑之声里,充满了诧异,绝望和懊悔。
然而,一切都已结束。
第二天,少年坐在酒馆儿里喝酒,一个老伙计盯着他胸前的长命锁若有所思的说:
“二十年前,有个小伙子就是为了这样一把长命锁落在了苛员外手里,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谁知他却因祸得福被苛员外的千金看中,做了苛府的乘龙快婿。但他本是有妻有子的人,而且他很爱他以前的妻子。他原本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去寻找妻儿,可是天意弄人,他的妻儿竟从人间蒸发了,他找她们找到几乎发疯却还是每能找到,他想去死,又害怕有一天妻子回来会见不到他,他活着又受不了对妻儿的思念之苦,最后他只能用酒来麻醉自己。他每天都会来这儿喝酒,就坐在你现在坐的位子上,直到深夜才会回去。哎!”
老人说到这儿,悲哀的长叹一声,两只布满皱纹的眼睛在泪水中打转。
“可是,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这可怜的孩子就在昨夜被人杀了,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没能再见到他日夜牵挂的妻儿!”
少年强压住心中的酸楚,一杯接一杯的将酒倒入口中,或许醉倒之后,他的心灵才能获得片刻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