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跃进
初秋的黄昏,天气残存着夏日的酷热,夕阳为大地染上了一层血色。在通往果城的一辆客车上,透过乘客繁杂的喧哗,三个年轻人正在诡秘的叽咕。
“老大,这妞很来劲的,往后我们得好好享用……”黄卷发眉宇间洋溢兴奋,对八字胡欲言又止。
“弟兄们,等会儿分享战果,可别忘了我呀哟。”高鼻子年轻人恶狼般的觑了觑前面那个苗条女人。
“嘿,真*妈的他**,事情还没成,美梦早来了!”八字胡摸了摸腮帮上的伤痕,立马转了话题,“下了车,我请大家喝酒!”
临近女人那个中年男子飞快递过警惕的眼神,八字胡的担心显然来自左侧临窗的地方。那人身穿的确良上装,脚蹬白色球鞋,一副钢打铁铸的身板,时常紧抿着两片红润厚实的嘴唇,目光清澈,深不见底。
车飞也似的奔跑,呼呼的热风直往里钻。赶夜的人有上无下,拥挤得快把人抬起,汽油味、汗腥味令人窒息。中年男子敞开了衣襟,洁白的衬衫扎进乌黑的腰带。他挪动了身子,微微蹙着浓浓的眉头。脚再次被踢了一下,他明白来自一只高跟鞋,来自身旁这个女人。她,中等偏高身材,上海式齐肩短发,眉清目秀,不乏城市少妇特有的风韵。这么热的天,她带着口罩,还身披青尼长大衣。中年男子觉得,他和女人虽近在咫尺,却已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进入烂路区,客车狠狠地地颠簸着,女人的大衣散开。中年男子瞟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惊异,却又立刻恢复了平静。八字胡打了个寒噤,随即为她扯上大衣。女人吃力地扭了扭身子,无奈地闭上恐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下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车到小镇,前面不远就是车站。中年男子望望窗外,欠欠身,从座位上挺起,准备下车。他遭到高跟鞋又一次强烈的撞击。他的脚没有逃避,往前迎接,送去一个持久有力的回应。女人好似明白了什么,惶恐的神情立时平静了许多。
车已到站,乘客匆匆离开座位。八字胡打了个手势,女人木偶似的,裹挟在几个男人中急忙向车门靠近。女人的眼神充满失望和恐惧,中年男子及时向她送上一瞥,硬朗的身板很快挤到前面。
女人随八字胡一伙下车,正火速奔向停靠在五米处的红色轿车。
“不准动!举起手来!”民警的怒吼响彻旷野,几只乌黑的枪头逼近暴徒的脑袋。
民警从地上扶起惊恐中不住颤栗的女人,解开绳索。她身心交瘁,警车上稍歇。
“还认识我吗?我的脚现在还疼呢!”前排的中年男子转过头来打趣道。
“啊——”女人知道他是警察,美丽的面庞上浮现出莫名的感激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