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木乔
编辑/木乔
前言
“黄金家族”是蒙古贵族的象征,其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关于这个名称的学术探讨却是比较迟的,直到最近数十年,蒙古历史学家的视野中也出现了这种现象。
对“黄金家族”一词的原文背景进行剖析,多采用汉语翻译资料进行阐释,因此,有关论点很难令人信服。
特别是忽视了“黄金家族”一词在元人中的其它意义和称谓,把《七星经》中的后记误认为是元人与金子的关系最直接的例子,而偏颇的把“黄金家族”仅存在于高昌及河西一带的回鹘文字中,而这种观点受到历史因素的制约。
为此,必须从特定的历史背景出发,拓宽文学领域,对这个问题进行反思。“黄金家族”一词在元代有大量的回鹘文字记录,在蒙古语的文本中也有所涉及。
本文章对此进行了整理和考证,并对其所指的范畴和时代背景进行了剖析,希望能够对“黄金家族”的概念进行理清,从而进一步发掘出元代的政治和文化的多种涵义。

一、元代回鹘文字和蒙古文文献“黄金家族”的考证
元朝回鹘文字记载的“黄金家族”,现已考证出年代的,最晚出现在公元14世纪左右的元成宗时代。在回鹘文佛经U9192的记载里,成宗卜鲁罕皇后和皇太后都是如此。
成宗二年(1295)继任为后,而大德四年(1300),则是成宗的母亲阔阔真。从这一点可以看出,U9192文件应该是在元成宗初期(大德四年)完成的。
在赞文的结尾,赞美道:“现在,超越了所有的事物,金色的一脉(Altunuru伽马),后面的两个单词只有“altun”,而“uruγ-larї”(-lar是一个复合的单词)可以根据文意进行还原,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
由此,U9192赞文中所提到的“黄金家族”是指在元代称霸的成宗氏和他的家人。

成宗年间,U4759的回鹘文字中,有“Xaγanxan”,“xatun”,“altunuruγ-larї”等字眼,以祈愿他们能够避免灾难,健康长寿。
这篇文章最后还说,“壬寅年”,这尊佛陀是迦鲁纳答思在大都的一座寺庙里翻译的。这“壬寅年”是大德六年的时间,所以这篇经书应该是大德六年或之后的一段。通常,在元朝回鹘文字中,罗列出皇族的代表时,往往是以“皇帝”,“皇太后”,“皇后”和“皇太子”为顺序排列。
如前所述,成宗的母亲宽阔真于大德四年去世,大德九年,成宗立德寿为皇储,又因U4759章中没有“皇太后”和“皇太子”二字,所以该书的写作年代应该在大德六年到九年间。
从这一点上可以推断出,元成宗是“Xaγanxan”,成宗卜鲁罕是“xatun”,而成宗王朝的王族则是“altunuruγ-larї”。

顺帝至正七年(1347),一卷回鹘文字的藏文中,祝禧的目标依次是:“吾等大汗、皇后、以太子为首的金氏一脉(altunuru伽罗)。”“太子”这个单词的复数是“taysi-lar”,这一点很重要。
《元史》记载,顺帝于公元六年(1340)*亡流**皇子燕帖古思,到了十三年,又封了爱猷识理达腊为太子,而这段时间里,他的位置一直空着,所以对他的爱猷知理达腊,都是以“太子”来称呼他。
这里的“taysilar”意为王室中的所有人,其中就有亲王爱德里·查理和大德,而“altunuruγ-larї”,则是他们的王室。

最迟到14世纪中期,即元顺帝执政期间,蒙古语的文字记载了“黄金家族”的名称。据蒙古语《佛说北斗七星延命经》所述,该经刻于天历1328年,并在1337年被翻译为藏文。可以看出,这篇文章的写作时间应该不会比顺、元三年更晚。
“eǰenqaγanqatunaltanuruγ”是一份祈愿清单,上面没有提到皇帝陛下的爱利达拉王,所以这封信的日期应该于顺帝登基的那一年。顺帝妥欢帖睦尔汗,顺帝的伯颜忽都,以及“黄金家族”(altanuruγ)“eǰenqaγanqatunaltanuruγ”。

顺帝年间,居庸关过街塔楼的西侧墙上,镌刻着蒙古语八思巴字:
“洪福王室,是需要和希望的人,他们是我们的惟一偶像,他们就像是一棵不断生长、生长、繁殖的树木,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根据欧阳玄的过街塔铭记载,居庸关的过街塔是在公元二年修建的,到了正五年才完工的。
在铭牌上,“altanuruq-ud”是“黄金家族”的复数,这表明这个单词最早出现在14世纪40年代早期,在蒙古语里,这个单词已经被确定为对元朝王室和王室成员的一种尊敬。

总之,“黄金家族”一词最初见于成宗时代的回鹘文字,其后仁宗、泰定、文宗、顺帝等各朝代的回鹘文字中都有所涉及。
与回鹘文相比,蒙古文文献关于“黄金家族”一字的记录要少,而且它的产生也比较迟,多是在顺治年间。这一节所引用的回鹘文字,与蒙古文文献中所记载的“黄金家族”,都是忽必烈一脉,而不是成吉思汗一脉。
特别是那些与佛教相关的文件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有理由探究元朝“黄金家族”这一名称的形成的历史时期。

二、元代时期“黄金家族”称谓的形成原因
蒙古人将黄金与汗国的关系,从历史上就可以追溯到拉施特的《史集》中,记载了蒙古的洪基剌先民是在黄金时代出生的,也就是成吉思汗时代,蒙古人就将黄金和王室的关系紧密相连,黄金家族、黄金生命、黄金门槛、黄金缆绳,都是皇室专用词汇。
经过核实,《元朝秘史》中出现了“黄金生命”,“黄金门槛”和“黄金缆绳”。成吉思汗时代有“黄金家族”的名头,是在历史上没有的。

现存记录“黄金家族”的资料都是在元朝时期,可见其独特的历史和文化环境。阿尔丁夫认为,“黄金家族”最初是由畏吾人所提。相比之下,畏吾人所进行的回鹘翻译,实际上更应该引起人们的注意。
“黄金家族”一词的元朝文献均与佛教相关:U9192、U4759、《七星经》、《有元重修文殊寺碑》、《观音颂》等均为佛教著作;《亦都护高昌王世勋碑》中记载,元朝的畏吾儿也都护一脉信仰佛教,人称“天人之尊”,也是佛教思想的最直观体现。
居庸关过街的塔八思巴蒙古文字碑铭、元代畏吾体《佛陀十二行谊》、《佛陀十二行谊》、明代早期畏吾文蒙古语的释迦文、居庸关过街的释迦文等佛教文献,均为“黄金家族”。
“黄金家族”的名讳,与元朝佛教经典的翻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上一节已经提到,元成宗时代的回鹘文字U9192佛经赞文中,第一个提到的就是“黄金家族”,它代表着元朝的王室,所以从史料角度来判断,“黄金家族”的出现应该与回鹘文字翻译的版本有关。

而以蒙古语系为本族的皇族,从他们的认知架构中汲取有关的文化观念,理解和接受回鹘人的“黄金家族”,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此,必须重视外部和外部的影响。一是蒙古王朝的固有的文化习俗;蒙古人与回鹘人都属于阿尔泰语族,两者有着紧密的联系。
蒙古语中的“altan”和“uruq”在语音意义上与构成“黄金家族”的altun和uru伽马的发音基本一致。
在理解回鹘文字“黄金家族”这一名称时,元人的名讳并不难理解。另外,用“金”来描述汗王朝的习俗,到了元朝还在继续。

总之,在文献层次,“黄金家族”这个称谓是元朝回鹘翻译的直接结果。蒙古和回鹘在元朝的多元政治和文化环境中的密切联系,蒙古贵族用金子来代表汗国的思想,和佛教的转轮王观念在元朝的扩散,这些因素的综合作用,促使了元帝对“黄金家族”这个称呼的认识和认同。
三、元代孛儿只斤、乞颜与“黄金家族”的参照范畴
文章开头就提到了明朝的“黄金家族”是成吉思汗一脉。但到了元朝,情况就不同了,它的概念和含义更加的复杂。
此外,成吉思汗的“乞颜氏”与“黄金家族”、“孛儿只斤”、“金氏一脉”的关系,也存在着一定的差异,令研究人员感到十分费解。
这一节是将“黄金家族”与元朝的“孛儿只斤”、“乞颜”相对应的范畴作一对比。

从渊源来看,“孛儿只斤”这个字比“黄金家族”要古老得多。蒙古汗廷《元朝秘史》中有这样的记录:“别尔古纳泰作了贝勒古内泰,不古纳泰为不古纳提氏,不忽合塔吉为和塔重,不忽秃撒勒为撒勒只兀惕,孛端察儿为孛儿只斤”。
根据传统,根据先辈的习惯,勃端察尔的后裔应该取“孛端察儿”的名字,而不是“孛儿只斤”,这大概就是后来的伏端察儿一脉,想要让他成为唯一的继承者。
对了,《元朝秘史》第三节中提到了成吉思汗的一个先祖,他的名字叫做“吉歹·篾儿干”。
“孛儿只斤”是由“孛儿只吉歹”和“dai”这两个字组成的,也就是所谓的“Bai”。因为《元朝秘史》一开始就列出了成吉思汗的祖宗,所以“包含了一些不可相信的传闻和附会”,所以,“吉歹·篾儿”这个词,很有可能是他在回忆中添加的。
元代波斯文《史集》和藏文《红史》中记载的成吉思汗祖先,都参照了蒙古汗国的早期文献,但都没有提到“吉歹·篾儿干”这一说法。

在元朝,无论是孛儿只斤,还是乞颜,都远远比不上“黄金家族”。第一节所述的回鹘文字和蒙古文字中“黄金家族”均是忽必烈一脉和他的后代,他们是蒙古各汗国的领袖。
作者认为,“黄金家族”这个词在元朝中也是具有其它含义的。
14世纪初期,元成宗和武宗朝,搠思吉斡节尔编写了一本《佛陀十二行谊》,讲述了佛的一生,《佛陀十二行谊》。
14世纪20年代,喜饶僧格把蒙古语翻译成了蒙古语,在佛教出家的时候,迦毗罗卫的守护者对他说:“如果你不在了,释迦王族也会灭亡。”
可惜这卷藏文本来已经失传,我们找不到与藏文的“altanuruγ”相匹配的原始版本,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到了元朝中晚期,蒙古语“altanuruγ”仍然被用作释迦牟尼一脉。

明朝蒙古文的佛经跋文中所用的“黄金家族”一词,是从蒙古字中继承了与蒙元汗国相同的蒙古字,这说明“黄金家族”在佛教中的地位并不仅限于蒙古汗国。
在王朝的交替中,最高的世俗的统治者和他们的成员也可以被称为。
总之,成吉思汗的十世祖贝端察尔,成吉思汗的曾祖和他的子孙,都是由他的子孙组成的。
“黄金家族”这个称呼是最近才被提出来的,它是蒙古帝国的皇帝忽必烈一脉和他的后人,有时也被称为释迦牟尼一脉,因为它代表着世俗的至高权威,所以元明嬗继位后,佛教就把它当作了明朝的皇帝。

结语
结合上述文章,笔者分析认为元朝回鹘文字和蒙古文文献记载的“黄金家族”并非学术界所熟悉的成吉思汗一脉,而是忽必烈一脉。
从文学的角度来看,元朝的“黄金家族”可以看作是回鹘文字翻译的直接结果。而蒙古人与回鹘的血脉渊源,把金子与汗王朝相关联的大草原思想,以及藏族佛教的转轮王观念在元王朝的流传,都极大地促进了元人对“黄金家族”的认识和认同。
就其所指的地域而言,“黄金家族”与“博尔只斤”、“乞颜氏”不同;它不仅是对忽必烈一脉的称呼,也是对释迦牟尼一脉的一种称呼。

对历史观念产生的客观背景有了更深的了解。我们在解读某个特定的历史观念时,常常会不经意间带着“以今训古”的“倒放电影”的态度,因而造成的误会在集体潜移默化中被视为准则,掩盖了真实的史实。
例如1206成吉思汗创立的“大蒙古国”,在某些史书和教科书中都被视为“真实事件”。事实上,成吉思汗自己并没有建立自己的“国号”,成吉思汗建立的这个国家,不过是后世根据成吉思汗的立国理念,认为他是理所应当的。
鉴于这一点,我们在检视这个历史的时候,应当探究它所包含的另一层意义。而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上,它的意义可以很轻易地扩展到各个时代。
正像现在学术界公认的“黄金家族”就是成吉思汗一族一样,这个概念源自于明朝的蒙古文文献,后来追溯到蒙古,“黄金家族”一词的意思就被掩盖了。
从“黄金家族”这一名称入手,可以看出,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背景下,历史观念是没有统一和固定的。我们必须站在具体的历史情境中,对其进行细致的甄别,从而使我们进入到真实的时代,对其进行更加客观的认识。
参考文献:
韩儒林主编:《元朝史》
曹金成:《“大蒙古国”国号创建时间再检讨》
陈高华著,*党**宝海编:《兼收并用 莫不崇奉:陈高华说元朝》
张帆:《蒙元王朝的“家天下”政治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