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知不知,尚矣;不知不知,病矣。是以圣人之不病,以其病病也,是以不病。
【注释】
尚:同“上”。
病病:第一个病是以动用法,即“以……为病”;第二个病字是名词。病病:以病为病。
【翻译】
知道自己无知,是最好。不知道自己无知,是有病。所以圣人之所以没有病,因为他以自己有病为病(知不知且以不知为病),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没有病。
【解读】
人最大的无知是不知道自己无知。知道自己无知的人,恰是真正有智慧的人。苏辙《老子解》中说到:“道非思虑之所及,故不可知。”就是说“道”本不可知,人的不知是常态,知道自己的无知才是正确的认知,不知道自己无知则是错误的认知。
唐太宗在谏臣魏征去世时曾说:“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朕尝保此三鉴,内防己过。今魏徵逝,一鉴亡矣。”【译文】用铜做镜子,可以整理好一个人的穿戴;用历史作为镜子,可以知道历史上的兴盛衰亡;用别人作自己的镜子,可以知道自己的得失。我经常用这样的方式防止自己犯错,但现在魏徵去世,我少了一面镜子。
唐太宗正是知道自己无知,无法看得全面,所以才会“以铜为鉴、以古为鉴、以人为鉴”,这反而使他看到的更多,更不容易犯错。这就是“以其病病也,是以不病。”
在第四十章讲的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苏格拉底的故事,很好地诠释了本章的主旨。孔子也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轴心时代的三大哲人对此的认知是一致的。
王弼通行本把“知不知,尚矣;不知不知,病矣”改为了“知不知上,不知知病”,语句是更优美了,但逻辑上就不通了。
一千个人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道德经》也是如此。《道德经》年代久远,由于传抄的错误和人为的改写,导致现有《道德经》版本众多,再加上古文与后人文字的差异,就更加剧了对《道德经》理解的不同。特别是后来流行的几个版本由于人为改写和传抄错误,内容本身已经不能很好地自洽。以前我在读《道德经》时经常会有读不懂的地方或者有心存众多大疑问的地方,直到读到马王堆出土的帛书甲乙本《老子》,才解开了很多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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