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2日上午,广州市南沙区金洲派出所接到报案:一名环卫工人在裕兴涌内打捞垃圾时,发现了两个黑色胶袋包裹的女性尸块。接近年尾,发生如此恶劣的杀人分尸案件,无疑给这座喜气洋洋的城市笼罩上一层阴霾。

广州市南沙区
案发之后,南沙分局立即成立了 “11.12”专案组,专案组由主管刑侦工作的袁副局长担任组长,调集三侦大队、便衣大队、交巡大队以及各种警力,在刑侦部门和技术部门的协同下展开侦破工作。
死者身份确认,嗜赌丈夫成怀疑对象
11月12日上午10点多,一名叫袁焯芬的男子来到派出所报案,称他的妻子薛惠珍11月11日下午五点半左右,骑着一辆三轮车出去捡垃圾,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袁焯芬和薛惠珍是四年前从老家来到南沙区的,主要从事猪肉养殖工作。薛惠珍这个人特别能干,除了养殖之外她每天都会去拾荒卖钱,一般下午五点半左右骑着人力三轮车出门,晚上9点多回来。

听了袁焯芬所说的基本情况,警方初步判断死者应该就是他的妻子薛惠珍。就在袁焯芬来报案前不久,专案组在距离发现尸块的裕兴涌不远处的金岭二横路上,发现了一辆沾有血迹的人力三轮车,经过袁焯芬辨认,证实车子就是薛惠珍的。
与此同时,袁焯芬还提到妻子后背有一颗黑痣,而法医检验后,也进一步证实了被害人的身份。11月12日中午,专案组召开案件研究分析会,会议提出了几个大的侦破方向:
首先,死者身份尚未完全确定,为了谨慎起见,需要继续组织警力在裕兴涌内进行打捞,同时对发现带血的三轮车地区进行重点调查,对周边住宅、工厂、商店、废品收购站以及各种隐秘角落进行地毯式搜索,绝不放过一名可疑人员。

普通的三轮车
其次,对死者血样、子女血样、三轮车血迹、三轮车上提取的指纹进行比对,以尽快确定死者身份。
最后,对死者的家属进行调查,尤其是对她的丈夫袁焯芬展开调查。当时因为夫妻关系不好,妻子毒杀丈夫,或是丈夫杀害妻子的案例不在少数,不能因为袁焯芬是亲属就把他作案的可能排除在外。
打捞被害人的工作十分繁重,血样对比工作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警方先对袁焯芬展开了调查。据死者家属反映,袁焯芬有赌博的恶习,妻子薛惠珍对他非常不满,夫妻俩时常剑拔弩张。
但袁焯芬否定了自己杀妻的可能,他说自己在11月11日晚上10点多,看到妻子还没有回来,就一直在外面找她,遍寻未果之后就回家看电视了,一直看到凌晨两点才睡觉。

常见的垃圾站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起来时,妻子还没有回来,神经大条的袁焯芬没有在意,又回去一直睡到7点,这个时候距离妻子失踪已经过去了9个小时。袁焯芬这才慌了,赶紧骑着摩托车出去找人。
从袁焯芬的言行举止中,不难看出这对夫妻的关系是真的紧张,在出门前没有交代自己晚上不回来的情况下,妻子失踪一整夜,丈夫仅仅象征性地找了一会儿,就在家里心安理得的看电视睡大觉。
袁焯芬的确令人反感,可是仅凭他对妻子不上心这一点,还不能证明他是杀人凶手。搜索组在环卫工人的帮助下,在裕兴涌与金隆路交界处的桥下河涌里打捞出了受害者剩余的组织。

电视剧《重案六组》剧照
法医当天中午就对受害者进行了解剖,发现切面整齐,推断凶手应该是使用了比较薄的刀具进行的分尸。法医又提取了DNA和受害者体内的精斑,送到刑警支队技术所进行检验。
技术检验人员连夜加班加点,将受害人的DNA与其子女进行比对,又与三轮车上的血迹比对,最终确认受害人就是袁焯芬的妻子薛惠珍,从受害者体内的精斑判断出死亡时间在24小时之内。
技术人员在薛惠珍的三轮车上发现了一枚指纹,经过与袁焯芬的指纹比对,排除了是袁焯芬指纹的可能。而且经过比对,薛惠珍体内发现的精斑也不是袁焯芬的,因此也就排除了袁焯芬的嫌疑。
困难重重,警方迎难而上
警方在排除了袁焯芬作案的可能后,继续组织金洲派出所、横沥派出所、南沙边防所、虎门边防所、三侦大队各个单位90多人,扩大了搜索范围,对金洲村进行全面清查工作。

《重案六组》剧照
短短几天时间里,警方对金洲村周边的住宅、旅馆、工地、小卖部、废品回收站、出租屋等12000多间房屋进行了清查,对辖区内有过犯罪前科的人、从事屠宰行业的人、捡垃圾的人进行了重点排查,走访群众6000多次。
因为当时接近年末,案发的南沙区人流量非常密集,各种流动人口来往频繁,给案件侦破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阻碍。
时间紧,任务重,绝不能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也必须要给期待真相的民众一个交代。在侦破工作最艰难的时候,专案组所有同志都没有放弃希望,他们发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袁副局长作为侦破本次大案的领导人,他的工作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为了尽快破案,袁副局长几天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常常是从天亮工作到凌晨,一到天亮就立刻带队开展工作,始终奋战在一线。

常见的指纹比对技术
警方对南沙区金洲村有过嫖娼记录的人进行了比对,这类人本身有过不良记录,再次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然而警方并未从中找到犯罪嫌疑人。
袁焯芬夫妇从事猪肉养殖工作,有没有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而遭到杀害。这种可能很快也被排除了,因为这方面的工作一直是袁焯芬负责,他虽然嗜赌却也不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人,家里的生意还是会管的。
薛惠珍平时并不接触屠宰工作,也就不会和什么人有仇,而且薛惠珍勤劳朴实,也不可能是那种让人恨得咬牙切齿、非要除之而后快的人。
警方又对装尸体的黑色胶袋来源,以及凶器来源进行了走访调查,本着不放过每一条线索的原则,清查商店、小卖部、五金店等场所8000多间。

《法医秦明》剧照
可是像塑料袋和刀具这种东西,每天都会卖出去很多,商店老板也不一定知道谁会买这些东西去杀人,侦查工作再次陷入僵局。
柳暗花明,拾荒人员提供关键线索
既然调查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那么就还是要从拾荒人员那里寻找线索,捡垃圾的高峰期在晚上五点以后到凌晨,办案干警不眠不休,白天四处排查寻找线索,晚上还要走访拾荒人员一直到凌晨,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警方通过对凶手抛尸路线的模拟,将清查范围扩大到了板头村和裕兴花园一带,希望在这里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苦心人,天不负”,在昼夜走访南沙区拾荒的150多名人员之中,经常在板头村一带拾荒的妇女黎姐反映。她和薛惠珍的关系不错,薛惠珍为人和善,从来不和别人发生口角,与几个一起拾荒的朋友相处得很好。

提取指纹
而且案发当天,拾荒的人都没有见到她,所以她不存在因为拾荒而与人产生矛盾,被人杀害的可能。
黎姐滔滔不绝地说着,过程中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愣了一会儿便告诉警察。11月11日那天晚上她虽然没见到薛惠珍,但是在8点40分左右,她在板头村商业街7街4号楼看到了薛惠珍的三轮车,会不会那时她已经遇害了。
警方得到这一重要线索,立刻组织警力,以4号楼为中心,对周边住宅以及各种房屋进行重点勘察,同时调集市刑警支队警犬进行地毯式搜索。
结果发现4号楼门口、单元防盗门外侧都有点滴状血迹,楼梯墙上也有擦拭状的血迹。显然这两处血迹中有一处是凶手处理尸体时滴落的血迹,另一处应该是凶手为了掩人耳目对血迹进行擦拭留下的痕迹。

法医立即提取血迹样本,送到市刑警支队进行化验比对,同时控制了4号楼及其周边区域,挨家挨户进行登记核查,揪出凶手近在咫尺。
市刑警支队那边很快传来消息,4号楼门口、防盗门、楼梯处的血迹与死者一致,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得到消息后,警方立刻将在4号楼租住的15个人带回警察局,提取了他们的唾液和指纹进行DNA比对。
11月15日中午,刑侦技术人员反映指纹比对结果与该楼201住户何坤匹配,下午两点刑侦人员检验出何坤唾液DNA与死者阴道内精斑DNA一致。证据确凿,警方立刻将犯罪嫌疑人何坤控制起来。

法医和技术人员随后来到201室调查取证,在客厅的电视柜里找到了一把带有密集刀齿的锯子。在洗手间门外侧还提取到五处血迹,在水管与地面处提取了一块带血的泥土。在何坤的床上还找到了一条带血的领带,整个201室内存在着大量的血迹,之后经过DNA比对证实,这些都是死者薛惠珍的血。
审讯室里,不由得对何坤做出任何狡辩,看着警方严厉的目光,何坤交代了犯罪经过。
何坤是一名企业管理人员,与另一名同事合租七街4号楼201室,他平时工作忙没时间打扫房间。11月11日五点多他看到薛惠珍在楼下捡垃圾,就招呼薛惠珍上来给她收拾房间,说好收拾后给薛惠珍十块钱。
薛惠珍将何坤的房间收拾好之后,把他屋子里很多废报纸和塑料瓶子收拾到一起,准备拿去卖,何坤觉得薛惠珍占了自己便宜,不肯再给她十块钱,两个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何坤愤怒之下狠狠掐住薛惠珍的脖子,捂住她的嘴,最后薛惠珍因为窒息死亡。

《重案六组》剧照
当天何坤的室友还没回来,有着变态心理的他居然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疯狂泄欲,接着又拿出钢锯在洗手间内处理了尸体。
晚上九点多,何坤用薛惠珍的三轮车在金隆路与裕兴涌交界的河里进行了抛尸,然后把三轮车扔到了距离裕兴涌不远处的金岭二横路旁,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案发现场,警察就将他抓获。
结语
“11.12大案”的侦破,所有为之辛勤付出的专案组干警功不可没,每当案件进入僵局,无法可解的时候,他们总能坚持上下一心、迎难而上。正是因为这份毅力,整个案件才突破重围,仅用三天时间就将凶手抓获。

可这三天对专案组成员来说却是漫长而又紧张的,为了让凶手伏法、还死者清白、给民众交代,专案组成员不眠不休的工作,这种精神是值得我们肃然起敬的。
在生活中,并不是所有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他的皮囊底下都有一颗善良的心,恶魔到处都有,所以在外出工作,遇到陌生人要求进入他的房屋时,一定要多加警惕,不可掉以轻心,生命只有一条,请务必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