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会东·荐读丨命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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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会东·荐读丨命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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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应律

今日志愿朗读者:沙华 陈鑫

柜子崖,大堰工程最死硬的部份。柜子崖状如前仆欲倒入江心的巨大立柜,打远古时代就繁衍的仙人掌,在崖头上遮天蔽日,铺排成阵;纠缠于仙人掌上的蜘蛛网若云若雾,而打云雾里脱颖而出的仙桃花,则开得如火如荼,灿若晚霞。激流喧嚣于百丈崖下,原始蛮荒的气息森森逼人。大堰的十二里长一段要打这崖壁上通过。前面是大桥河与金沙江交汇的宋家沱,白茫茫一片飞溅的水雾。

测量时就差点死人。是个死拐。于是创造出一个会东县水利建设史上著名的“云南测四川”模式——先把点从柜子崖右侧转到大桥河对面的小米地,再转到金沙江对面小崖脚背后,再打回来落在柜子崖的左侧。从这面测视镜里望去,测量人员只是叮在崖子上的蚂蚱。大牯牛从崖上滚下来如滚草疙瘩。这是一个万般无奈、危险、然而可行的方案。

第一天船推出去就冲下滩口。扳死扳活扳回来,人已无力,痴人般在沙滩上呆坐一阵,江水滔滔,山岳庄严。望天,天已黑了。

第二天再闯。船是不合于这里人以往使用的那种,是上游漂下来干捡的,前面一张大桡,后面一张小桡、一张舵。

省测绘队的两个同志一上船就把大头翻 毛皮鞋脱了,想的是翻船落水后可以少一点累赘多蹬达几下。县水电局的毛中和、林蔚如负责仪器,我哥拿三角架,二十年后当了县委书记的白面书生张玉生拿面小旗。水太大,船才推上水筋,桡扣皮便挣断了,船艰难退回来,几个船工跳出把船稳住。

大山耸峙。江水奔流。只这一个回合,人就感到自己是这般地渺小无比。

但是,重新结好桡扣皮,再推出去! 一阵扳命。船很顺利到了对岸。在下游远处靠到小崖脚,人跳出来,盘出仪器,测绘人员手中各有携带,望陡崖上爬去。剩下的事是把船拉到上游很远的地方,以便回来。

两个艄公,一个撑船头,一个撑船尾,三名船工拉纤。

崖脚水本来就很低,又遇一大石包形成门槛水,更难挣上去。恰遇一长毛哑巴捞浪渣柴,也来帮着拉。结果纤被拽断,人全部掼趴, 哑巴脚梁杆掼得鲜血淋漓,双手使劲地抹,嘴 里暴吼如兽。而纤一断,搭上石包的船头退下 来,门槛水立即兜头灌进船头,船尾一下指天, 船头撑篙竿的便灭了顶,但船尾上的一个纵步跳到石包上蛙一样趴着,居然反手扣住落水者,就这么指尖扣指尖地硬拖他上来。船只剩点尾尖在漩涡里一旋,便翻来底朝天。船上的衣物、食物、扯手背箩,两旋便不见了。田应苍在这面目睹翻船,死命叫喊,大跳大跃叫生产队到下游捞人捞船。他是在船第一次推出去又弯回来时跳上岸的,结好桡扣皮他就坚决不上船了。也许是突然地感到害怕; 也许是想到假如翻船,也好有个人照应。

这时,下游石灰窑处正好有张船,马上划出去,逮住那截纤索。但水太大,拽不住,只好望下游尾着去。

到干田坝把船弄上坎,已下去三十几里远。幸好拴在桡桩上的一小口袋煮红苕还在,被水泡得又白又稀又淡,三口两口吃下肚去, 人才站得起来往回走。

但测量人员完成任务后已没法过来,翻崖子艰难回到沙滩上,与这里隔江相望,太阳已落,又乏又饿。心一横便偷人家地里西瓜吃,斯文人那套也不要了。只可惜当年这江边上的西瓜并非供人解渴的水果型这种,而是收获其籽供闲人嗑的,因此整个瓜里尽是瓜籽儿绝少瓜瓤汁水,收获时往桶里一掼,捡除瓜皮留下籽。当晚他们各人吞一肚皮瓜籽儿装着,第二天屙出来还是瓜籽儿。这些瓜籽儿屙在地头,只要有水,便能长出满把瓜秧。

我哥那天穿一条短裤,光脚杆被司茅草割得稀烂。

在柜子崖上竖板尺的民工范国银,那天晚 上却没能下来,左一翻右一翻都在崖顶上,只 穿了条小裤衩的身子被老鹰刺、仙人掌刺挂得尽是血珠珠血条条。天黑了,崖顶上狂风呼啸。夜深了,他把半截身子塞在崖缝里,以避 风刀割裂。岩羊彻夜地扳,角质的蹄壳在崖石上磕碰出一派不冒火星的钝响。

他居然做了一个梦,梦见崖缝里山洪般涌 出来浓稠的流泉,伸舌头一舔,甜的,原来是些甘蔗汁。他觉得他都快被甘蔗汁漂走了,手里没抓没拿的……

范国银掼下崖子,是测柜子崖左侧的蹲蹲崖。

他抱着板尺站在崖口上,过山风把板尺一掀,人就被拗下去了。林蔚如在测视镜里眼睁睁看着他下去,却没办法。他在对面崖子上,嗓子都喊哑了,才见一牧羊老汉,大喊着出五块钱,请他下去看看是死是活。

结果是直着梭下去,肋巴骨上的肉皮被梭光,右手膀扳脱,人掼昏死,板尺掼成几块。

大堰先后测过五回,范国银是坚持到最后 的一个。他那时十九岁,板尺一天拿到晚,喊 上去点下去点就是死他也去。可惜,采访时没 能见着他。他住在大堰顶上的马路梁子,并且 情况很不好。他女人是个驼背,又严重超生遭了罚,日子过得很艰难。田应苍见着他一蹶一跛地爬那江坡,老远地也要喊回来,让他背些红苕去吃。早些年就劝他搬下野牛坪来开块荒地种,他又不来,才晓得他这样的老实人也有脾气。

攻打柜子崖的恶仗于六八年的阴历六月初一打响。动员会上,有一百八十个民工报名,当尖兵班炮手,最后选定三十六名。

第一天就滚一个下崖去。大暴雨,炸雷在 崖顶上久久盘桓不去,使人感到大自然的震怒和柜子崖的神圣不可侵犯。激流在老崖下阴 毒地嘲笑。山洪齐腰。

当晚开会,又选。剩下的三十五个汉子没有一个退缩。又加进来三个,组成十九把大锤,两侧各八把,中间留三把。中间三把六个人,打“品”字形三个炮眼,眼深一尺五寸,导火索六尺长。装好*药炸**,一切就绪。

五个相继吊上崖顶后,民工刘先义把火点燃。却发现拴在腰杆上的麻索,三股断了两股!是甩大锤时在崖棱上磨损了。头上的人不敢往上拽。刘先义有那么一瞬望着崖顶上的天空不能思考,接着便反回来扯呼呼窜烟的导火索。

扯不动!上面人吼,下面人吼,关键是在崖壁上贴着身子不好使劲。手板心一阵痛感传来,导火 索已燃过手捏的部位并迅速朝前窜去!

幸而发现一崖缝,他一下子把自己夹进去,又扳菜板大一块崖石顶在头上,炮就响了!摧肝裂胆如在胸膛里炸开。头两炮掀下一大网崖石,第三炮再把一大网崖石轧轧轧撕开巴掌宽一道缝。——若这一网下去,就没得人了。这一惊吓后的好长日子里,刘先义的头发犹大绺大绺地落,直到一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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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县新闻中心

▍责编:任方祥

▍编辑:向晓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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