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以看各种花式谩骂《何以笙潇默》(它的信徒们只需要看到2/5的片名,就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为乐之外,还有一部叫做《闯入者》的电影,直接“闯入”了我的视线。
剥开它以“悬疑”和“犯罪”织成的外衣,内核其实更有血肉,且基本属于那一撮非典型群体。

一个患有飞蚊症的空巢老人,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为至理,像很多父母一样事无巨细,把自己当成家庭的代理人,无论动机是否出于“关心”,她都闯入了孩子们的生活里。
老太太的大儿子,在婆媳关系的夹缝中生存,就算是在家庭生活中,也得兼顾工作上的琐屑。
至于小儿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个坐在iMac面前做设计的同性恋,如果要用代号来描述他在同性关系中所处的地位,应该是“1”。
对空镜头的运用,是这部电影最具气质的地方,开场就直接让我联想到杨德昌的《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中的空镜头)



(《闯入者》中的空镜头)
这些空镜头的作用都是相似的,都带有空虚、无力、失语感,是社会的共同症结。不同的是,《闯入者》里出现了2段完全一样的空镜,在不同环境声和背景音乐的陪衬之下,效果全然不同。开头的空镜,配合鸽子叫声和一段小提琴,略有凄厉之感;而在邓美娟回到老厂区时,同样的空镜在劳动号子的衬托下,则代表着回忆。
“2”是这部电影的一个关键数字。
已故老头子的鬼魂在片中出现2次;老太太2次脱掉拖鞋,搭张椅子沿着水管拔掉插座;老太太2次把手伸进电动按摩盆里测试有没有漏电;2次悄悄围观老年人活动中心的合唱排练;老太太书桌上照片的2次特写;2次出现旧厂区简陋秋千特写。
片中的2组对视,是直击人心的。“You’re face to face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2”之所以会如此巧合地频繁出现,实有here and there , to and from 的意思,记忆和现实,俯拾皆是,往往复复地折磨着这个暮年遗孀。
还存在一种可能,邓美娟和少年小赵在拿电动按摩盆去维修的路上,是老太太的梦和呓语,构成了剩下的故事,具体从哪到哪,还请自行端详。

知觉不是纯粹的感觉,在观察一个事物的时候,我们总是将它看成我们所期望看到的东西。不同人对于现象的认知和理解,就像看鸭兔图,鸭兔共用的部分是眼睛,这眼睛便是现象,而鸭嘴(兔耳)、兔嘴(鸭脑勺)则是不同经验和情境带来的认知偏差。
这在片中是有体现的。


电话响起→插座短路→想起亏心事→撞鬼

电话响起→家门前被倒垃圾→拖欠尾款→刘胖子作祟
说说我不喜欢的地方。
首先,《闯入者》巧妙(或狡猾)地避开了历史的红线,大多数时间都在内敛地克制着不去批判历史,连结局都在克制。从冯远征跟弟弟解释老太太*革文**时期的往事时,就把我即兴判断的乐趣给剥夺了,就像吕中在《催眠大师》中的一番讲解一样,恰起反作用。
其次,已故老头子灵魂的两次现身,恶作剧了一把,定好的基调一下子就变得不严谨。而在摄影上,有追逐时的大幅度抖动,有如同呼吸一样的上下抖动,你可以说是老头子的灵魂视角、也可以说是闯入者的*窥偷**视角。但我不这么看。
最后,在戏剧人物的选择上,存在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的争议。一种共识是,让意外来推动戏剧走向是保守的,而突出了人物选择则是自由的,电影结尾两个人的选择,由主观选择和意外分别主导,老太太选择救赎,而另一个人的命运并非如此。

“你家的房子好大啊!”这是片中少年小赵对吕中饰演的邓美娟说的一句话,这是我看完《闯入者》之后印象最深的一句台词。
你家的房子好大啊!你曾苦心让一家人重新落户北京,现在却孤零零一个人生活,陪着你的只剩下那些泛黄老照片。它们都被我撕烂了。 文来源 | 七楼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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