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考验是第二天做手术。
先是护士找签字,告知手术时间和简单的术前要求。接着就是主刀医生拿着从电脑上刚打印出的术前注意事项。一条一款,一款一则,专业的通俗的一通告诫。我的脑袋只随着一生的启发语,嗯嗯啊啊的。脑子里嗡嗡乱响,最后要签字了,硬是想不起“谅解意外”几个字。急滴医生写好了让我抄。
一进手术室,整个人都木了,由着助理牵引到手术床上躺着。眼睛蒙起来了,脸也蒙起来了,只留下露出鼻子的一小块空隙。耳朵里不断传来夹子固定布料(手术)的声音。一两分钟还是三五分钟,主刀医生来了,他和助理医师平常且自然的聊天,还告诉我也可以谝一下,有啥不舒服的及时说话。
一切显得那么随意,我真的是多虑了?
还没等我胡思乱猜呢,撑涨的感觉瞬间从一个鼻孔传来。哎呀呀!我的天爷爷呀!咋不打麻药呢?疼得我眼泪花花都出来了。
不要怕,这是放麻药呢,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忍吧!有啥办法呢!
一通麻药放完,我的眼泪和汗水交织着灌到耳朵了。
耳朵有点儿痒,但立刻被擦擦擦呲呲呲的打磨音替代了。医生说现在开始清理鼻息肉了,疼了说话。很快的。
我哪有功夫说话呀!木木的感觉没几下立马就疼开了,这次的疼是揪心牵肝的疼。眼泪根本不用酝酿,说来就来,两手紧紧的抓着床沿,整个身子都开始发抖了。
有那么疼吗?不会吧!要不再来一次麻药?
要的要的,我嘴里发出的声音都带着哀求。
塞麻药,割息肉,塞麻药,割息肉。肿胀疼夹杂着撕裂疼不断的催生着泪腺汗腺的分泌。
医生还在说话,可话风已经大变:息肉咋这么多?这鼻窦也有问题……你看,下鼻甲也不正常……他们的商量已经变成通知了:你这里还有些问题,是这,受一次难过把这一次就弄好,再给你打个麻药,这个劲儿大,伴随心跳加速,这是正常现象,不要怕,马上就结束了!
医生嘴里的马上简直比大人哄娃娃还拙劣。不光有刺刺啦啦的吸管声,还有克里克擦的钳骨头声。每次探头进去,都能听见瘆人的克察克察的声音。他们说这是脆骨,打开缺口可以把后边的坏组织清理干净。
脆骨?我滴神呀!
克察声,刺啦声,安慰甚至欺骗声,哎呦甚至哀求声,声声入耳!
眼睛虽然被蒙着,但红蓝绿黄,各种颜色眼前转悠。是不是幻觉?
不容我胡想,又一下抓肝肠尽断的疼痛拉我回来。疼的我双脚乱蹦,就差人也立起来了!
不行,再打麻药。他这耐受力还真的嘿嘿!
我勒个去,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我问第七遍完了么的时候,医生说,这下真的马上了,你再忍一下,我把辅料塞进去就可以了。
最后一遍的疼虽然还是很疼,但毕竟是黎明前的黑夜,疼死都要忍。谁知这医生嘴里真没实话。又一次钢刀挫骨,又一次肝胆错位……
当真正做完手术的时候,我才知道原先计划一个半小时的手术(哄我说半个小时),硬是三个小时才结束。头晕的感谢不了他们,只听他们说你一个人的手术用了四个人人的辅料,用了三个人的麻药。不过手术很成功,可以说是很完美。
临出手术室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打扫战场”,这一次真的惊到我了:一堆堆带着血污的辅料,二三十吧刺哩嚓啦整理的钳子剪子刀子镊子,心中的敬意瞬间升腾,真想冲他们鞠个躬,给一个感激的拥抱,可是昏昏沉沉的脑袋不允许我哪怕一步的挪动。僵硬的脸不能笑不能说,唯有朝他们竖个大拇哥,心里说着谢谢谢谢,真的感谢!
都说手术当天会很难受,头也会疼的厉害,可经过三个小时的“白公馆”“渣滓洞”,第一夜我还真的没有那么难受。
十点的时候,向斌微信询问手术情况。我们聊了很久,话题离不了人到中年,离不开身体健康。是啊!没有健康,一切都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