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关村核心地段，一个名为“中关村互联网+品牌孵化中心”的地方，是第一个将国家“互联网+”概念落地的展馆，尚未开业却已经吸引政商各界前来参观。创建者就是北京微众传媒（以下简称微众）。这家公司凭借与小米手机合作社会化电商的经典“小米模式”而名声鹊起，颇受资本市场的青睐。创始人兼CEO*震王**是个80后的创业老兵，对社会化电商有着深刻而独到的见解。采访中，他不止一次提到，微众的使命是“为好产品代言”，重建商业信任，他认为微众的模式是具有极强颠覆性的，而他要颠覆的就是阿里、万达为代表的商业交易中心化入口。即使创业过程中遭遇多次资金链断裂，他都能带领团队一一化解危机，对未来更是坚信不移。让更多好品牌为世人所知，助力民族品牌崛起，他一直在路上。以下为访谈精编：
来源：正和岛(ID：zhenghedao)
作者：吴璇
让“互联网+”落地
问：创建这个品牌孵化中心的初衷是什么？
*震王**：今天，通过互联网来推广产品的太多了，但第一痛点是解决不了信任问题。比如，淘宝上好产品根本找不着，你搜“连衣裙”，会出现一千多万个产品结果，一定是很多差的被你优先看到了，因为差的(在推广上)掏的钱多。而在微众的展厅里，这么多产品是你看得到、摸得着的，并且不只是体验店，还可以真实、快捷地成交。这种展厅在未来是要颠覆万达这种集中式的购物商场的。现在很多人到商场去逛衣服，拍一下，然后去网上买，因为商场里贵。所以，今天的一个迫切需求就是商家和消费者非常想甩掉中间商。未来，我们要在全国为不同人群建不同的体验展厅，比如专门为白领女性的，里面你基本上见不到屌丝群体、老年人喜欢买的东西。
问：这种展厅会在全国复制吗？
*震王**：在未来的一年，微众会将此模式快速向全国复制10到20家，目前有超过五家与我们签订框架协议，并且每个地方的品牌中心都会与当地的地方特色相结合。比如，我们与正和岛岛邻企业、金花集团在陕西合作的“一带一路”展厅正在筹划。所有的产品都会通过微众模式进行互联网推广。此外，以“中关村对接地方城市互联网+产业升级”为主题的系列论坛，将以每周一到两场的频率，惠及全国，旨在以最快的速度为全国各个地方急需的产业结构升级献计献策。
问：入驻展厅的产品如何收费？
*震王**：产品入驻是不收费的，但会跟他们要二十万的货作为运营费用。这实际上是双赢的，用户在现场扫码成交，这笔钱归我，客户归你;如果没人买，货物还在你的仓库里，我一分钱也不要。这样，企业肯定是愿意的，这个展厅能同时容纳一百个产品，且不断更新。而且他们将是微众客户的一个重要来源。
问：入驻展厅的企业什么情况下会被撤换下去？
*震王**：完全靠品牌价值的数据。一是（数据趋势）不再上升，二是上升速度低于规定的阈值。
重建商业信任，我们要做什么？
问：微众能提供哪些服务？
*震王**：第一步，帮企业找到最有价值的客户。百度和阿里的服务模式是什么呢？他们讲究的是让客户找到你，通过关键词搜索，是被动的。我们是用大数据帮你找到最有价值的客户。第二步，让客户的口碑变成销售。我们的模型是“金字塔模型”，核心是从塔的底部出发，先分析谁是目标客户，通过大数据处理平台，将用户对产品的各种反馈自动抓取并分类（配合少量人工编辑），判断客户的互动等级、传播等级，客户间的推荐关系，品牌的营销效果，以及产品哪些方面需要改进等等，都会有详尽的报告。然后从目标客户中分出最有价值的客户作为塔尖，先把这部分人拿下，一个一个地拿下，让他们判断是不是好产品，并提出反馈意见，增强参与感，进而通过他们的口碑促进销售。这些都需要我们一整套的转化系统。
问：这套系统完全是自己研发的吗？
*震王**：对，我和另外两个联合创始人都是技术出身。我们第一次创业时做的“问天句典”，在两年后转让给金山。
问：你跟雷军是怎么认识的？
2002年，我在哈工大读本科二年级，由于已经提前修完大学课程，便在学校的实验室开始做科研工作。那年，雷军和我们的实验室共建金山哈工大联合实验室。那时最早认识，他又不像现在那么神（笑）。包括2005年我启动创业，向他求教了方向和经验，他那个时候对业界判断已经很好了，很有受益的。
问：你转让句典之后又做了什么？
*震王**：其实2006年，雷军建议我做移动互联网，并表示愿意投资。可见雷军在移动互联网上的布局太早了。但我那时看不懂，又刚赚了点儿钱，觉得创业很容易，也不想接受投资，想自己做点事，就做了一个垂直搜索的网站，不过没成功。然后，我们就转做B2B业务，给企业做大数据，那时叫网络数据。我们的不同之处是别人的数据处理是数字处理，我们处理的是语义数据，这样可以找到网络上真实的人。比如女士在微博上说“我今天送小孩去幼儿园了”，我们就会知道此人是一个幼儿园孩子的妈妈，就给她建立一个数据档案。那时候主要的来源就是微博、博客。那时候我们是一个纯技术公司。
问：后来怎么决定再进一步做社交电商呢？
*震王**：2007年，当看到比尔·盖茨和李嘉诚都投资了facebook，估值一百亿美金，所有媒体都在喊太贵了，但我意识到一个时代已经来了，真实的人出现在网络上，有真实的表达需求了。于是，微众全面转型。
问：你们的第一个客户是谁？
*震王**：转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客户是小米，我们开始琢磨模式、系统、数据等等。
问：微众现在有多少企业客户？
*震王**：六、七百吧，都是好产品，想做自己品牌的客户。
问：微众服务品牌的筛选标准是什么？
*震王**：我不筛选，也不会筛选。我不是传统的营销公司，我们提供一个社会化电商平台系统，开个帐号你就是我的客户了，至于说能不能成为我深度合作的客户，要通过用户数据来证明你的产品服务是不是靠谱。
问：微众的社交电商和朋友圈卖东西的微商有什么本质区别？
*震王**：产品和模式都不一样。任何新兴事物出来，都会有一大堆投机分子冲在第一线，他们赚钱很快，但卖的是无法产生口碑的东西。那些微商就是这样，是一种传销模式，你下单，我提成，产品质量并不重要。而且是分级制的，要不断发展下线。但历史证明，当人人都参与分利的时候，这个事儿就结束了。所以，当人人开网店的时候，淘宝的个人开店盈利时代就结束了。而微众的社交电商是打造微品牌的过程，每个客户和品牌都是直连的。比如一款产品，我使用的好，我推荐出去，推荐者和被推荐者都会获得积分，用更优惠的价格购买产品。不返钱，而是仍然用于购买产品。这样的推荐就是在为“好产品代言”，而不是为钱代言。社交电商依靠的是口碑，是粉丝，不是利益，利益分成驱动的推荐，不叫口碑。
问：你曾说淘宝的时代结束了，为什么？
*震王**：淘宝相当于大锅饭，土地是国家的，干活多，分的工分多，最后分的粮食多，但是都吃不饱，这就是今天淘宝的现状。流量都是平台的，交钱多，分的流量多，但也不赚什么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其核心模式是竞价排名，所有商家最后必须都把利润交出来，谁给钱多，流量就给谁。早期互联网可能是信息化历史上非常黑暗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在被作为一个个流量卖掉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干掉集中式的平台。去中心化、中介化是移动互联网和社交网络带给我们最大的变化。当人人都是信息中介，就不存在靠信息不对称来获取利润的商业中介。微众相当于包产到户，把流量都分了，每家各自经营，一定比以前经营得更好。社交电商和传统电商最大的不同就是消费者之间都认识，作为商家是不敢坑骗任何人的，在今天好评可以刷，差评可以删的时代，用户社交关系是对商家真正的约束。
微众的四个壁垒让我们不惧竞争
问：微众要如何颠覆传统的销售模型？
*震王**：传统的销售模型是这样的，第一关传播，让别人知道你；第二关，创意营销，吸引消费者注意；第三关，渠道销售，线上或线下。阿里巴巴跟万达比，其实并没有模式上的革命性的创新，只是在不同的区域做生意而已，没有本质区别，他们打赌也只是赌线上大还是线下大而已，但这个中心化的商业中介交易模型已经逐步走向衰亡了。否则，中国品牌就很难崛起。为什么？首先说传播，有人认为，当自媒体出现时，人人都是媒体，这是一个最大的错误理解。房间里有100人，一个喇叭，这叫媒体，当每个人都有了喇叭，其实所有喇叭就都完了。其次说营销，当95后和00后崛起的时候，创意内容营销就不灵了，因为客户开始探索事物的本质，开始重视真材实料，而不只是看所谓的“大牌”。中国品牌的崛起也是因为这代人的崛起。再次说渠道，中国现在产能严重过剩，大家都在竞价，而不是提升品质、服务、品牌。
所以我们要先重新定义行业规则，未来任何一个领域就剩下两个品牌来竞争，一个得有物美（同样价格更高品质），一个得有价廉（同样品质更低价格），其他的要死，否则的话一定是无序的竞争。
微品牌的模型是什么样的呢？根据不同的人群重新定义行业的格局，任何一个细分领域是针对特定人群的特定东西。以前的品牌都是从供应链出发，给不同的人做同一个品类，而未来的品牌是从用户出发，给他们做不同的东西，小米就是这种逻辑，给特定人群提供手机、电视、路由器等等。所以，能直连十万以上的用户，提供扩展不超过十个产品，即称之为微品牌，颠覆性非常强。客观来讲，传统品牌大都是我们正在放弃中的客户，他的模式也不是我所讲的单品模式，思维不对了，公司体量又大，已经不好改了。
问：如何计算一个微品牌的价值？
*震王**：就跟互联网的估值方法一样，京东其实不赚钱，为什么它值四百亿？他有两亿用户，每个用户值二百块，这就是它的品牌价值。
问：你现在有竞争对手吗？
*震王** ：广义上，阿里、百度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因为我们的商业模式是要颠覆他们的。但跟我们模式一样的，目前还没看到，这事太难做了。
问：你不断地宣讲微众的模式，万一哪天有人跟你竞争，你觉得你有哪些优势？
*震王**：我们有四个壁垒。第一，技术模型。你得先知道这个事是怎么走的，才能整合出这套系统，这是伴随着像小米这样奇迹的公司从零一步步走到现在才总结出来的。今天谁家的公司还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奇迹般的公司跟着人家一路走下去？我觉得是不可能的。第二，微博的辉煌阶段结束了，通过开放平台建立消费者模型的时代也就过去了。第三，时间壁垒，我们创业10年，有大量的技术和数据沉淀，后来者不刷几年时间是过不去的。第四，我自己也是一个壁垒。技术是超级理性的思维，营销是极其感性的，技术和艺术通常是结合不到一起的。但我自己就把这两者结合到一起了，一方面懂营销，本身又是纯技术出身，算是个优势吧。
微众企业文化的五个关键词
问：微众员工的年龄结构是怎样的？
*震王**：50%是80后，40%的90后，10%是70后。
问：你觉得什么样的企业文化能管理这群80后、90后？
*震王**：我们的使命是“为好产品代言”，业务模型是新的，所以我把企业文化归纳出五个关键词。第一，学习，先清空自己。我跟人力部门说过，招聘35岁以上的人要谨慎，因为年龄越大越不容易相信新的东西。第二，信任。我们要重建商业信任，首先我们自己得相信这件事。中国的社交网络让人与人之间存在信任基础。第三，执行。不要顾虑太多，要给员工足够大的空间，允许犯错。第四，完善。强调参与感，鼓励员工提建议，无论是被采纳、考虑，还是拒绝，都有奖励，只是程度不同。第五，分享。我们每周都有几次分享会，不是强制，而是靠激励，比如我们有微众卡，组织分享会就会有奖励打到微众卡里，用于购买微众合作商的东西。我们还会成立微众学院，用于培训学习。
问：你在找人、用人方面有什么心得吗？
*震王**： 我招人的第一条是价值观。过去我很想要一些有经验的人，但后来我发现，99%做EPR、营销的人都习惯数据造假，跟微众的价值观很难一致。用人上，微众内部有一个人才政策，叫做“飞跃计划”。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只要你有能力，就可以自荐当项目总监，可以申请换部门，不必考虑人事愿不愿意。比如，我们销售队伍成立之初，业绩不好，有几个销售人员申请调到运营岗。很多人跟我讲一定要阻止这个行为，但我说，只要运营部门能接受他，那就可以去，他适应不了，也照样被刷掉。后来我跟销售队伍的老大讲，幸亏这个危机，激发了你的斗志，反倒建设了一支最好的队伍，像长征一样，走一轮，打一打，才能真正把精华留下来。微众要做的事太新了，一定会死掉很多人，也会死掉很多事，但最后能给我们锻炼出一支未来征战伟大事业的队伍就可以了。
问：作为一把手，你一旦犯错，对公司的损害可能会很大，有什么机制来避免发生这种情况？
*震王**：我比较推崇精益创业，通过快速试错不断完善项目。但有两点很关键，第一，大方向要对，否则死都干不成。第二，给试错设定时间限制，得有一个止损点。比如，我们曾经9次资金链断裂，很多人都走了，一度就剩下我们三个人联合创始人。于是，我们讨论之后决定再坚持两年，干不成，就地解散，但两年之内谁都不能退出。
问：你是如何选择合伙人的？
*震王**：这不是我选择，而是大家业务正好契合。我们是校友，他俩都是学霸型的，学生时期已经小有成就。
问：那你有什么特质让他们愿意跟着你干，而不是你跟着他们干？
*震王**：“刘、关、张”分工不同，不是单纯论武功高低。张飞和关羽的武功非常高，但是总得有人知道方向吧。这也是在非常长的过程中形成的，并不是刚开始就这样。
问：你每次犯错后他们会不会抱怨，并对你之后的决策失去信任？
*震王**：小问题有，但没有过严重的。有错就改嘛，我们都比较理性，很少抱怨。我们三个联合创始人，在可见的未来，看不到任何分崩离析的可能性。
问：你们三位如何分工？
*震王**：最初我们是一个纯技术公司，后来我开始张罗一些产品方向上的问题，融资也是我管，这也练就了我。他们两个一个攻核心技术，一个是工程技术，确保微众的产品服务基础。
问：剩下你们三个人的时候有哪些很特别的回忆吗？
*震王**：我们三个人共事过程中还是很愉快的，天性比较乐观。2008年经济危机，我们遭遇了一次资金链断裂，那半年还是挺不容易的。当时讨论前途说未来要赚很多钱，他们说怎么能搞定?我就拿了把刀，开玩笑说，这样才有肉吃。
问：每次融资你都需要多长时间？
*震王**：短的一、两个月，长的也有半年。
问：在资金链断了几次之后，你怎么让投资人有信心投资呢？
*震王**：他们对我们的方向还是看好的，资金一断，投资肯定就便宜了嘛，抄个底。这一路上投资我的人都赚到钱了。与八年前比，员工规模增长了20倍，但公司估值增长了一百多倍。
问：计划何时上市？
*震王**：计划是2017年底，要看资本市场的情况。
机会很多，但没准备好，就不是你的
问：你觉得像80后、90后的创业者跟老一辈的企业家有什么不同的特点吗？有人说，与前辈相比，80后、90后的创业者的缺点是比较浮躁，你怎么看待？
*震王**：我觉得是年龄问题，而不是年代问题，老一代们在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吧。不能用一个50岁的人跟一个30岁的人做对比。但有一点，“每一代人重要的使命就是超越上一代人”，历史肯定是永远向前，只是以前壁垒会延绵得久一点，今天变得很快。客观来讲，80一代还没有成长起来，只是有少数的已经成功了。90后还是处于炒作阶段，更像我们七、八年前。
问：你怎么看待大众创业浪潮？
*震王**：国家大推创业，我们是受益者，因为我们已经干了十年，才来到这儿。机会到的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才是机遇。前面的准备很关键。机会很多，但没准备好，就不是你的机会，只是人家的机会被你看到了。所以，我不看好什么“外行颠覆内行”、跨界创业。我认为一定是这个行业中深耕多年的人才能改变这个行业。就像褚橙，做了十年，种明白了，你一个小朋友刚出来，就说要去颠覆水果行业，这基本上都不靠谱。有人说雷军做手机是外行，手机是什么？软件、硬件、移动互联网，他怎么能是外行呢?所以雷军根本就没有证明外行能颠覆内行，很多跨界颠覆炒作喧嚣一时的都会下去。
问：创业过程中，你觉得谁是你的贵人？
*震王**：挺多的，有时候不好意思点名表扬谁。不过，创始团队算一个，非常重要。你一个人走，跟几个人一起走是不一样的。另外，我还是比较受老一代创业者欢迎的，因为比较正能量。
问：谁是您的偶像？
*震王**：比尔·盖茨，他是我们一代人的偶像。他除了商业成功，还投身慈善事业，这跟我的人生定位是一致的，而且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做。比如，从创业开始就做了一个众筹模式的奖学金，哈工大校友一起出钱做事情，事情可能不大，但搞了10年了。
包括微众今天做的事情也有一定的社会公益性。微众赚不赚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定要改变今天坏的商业生态，今天在互联网上称王称霸的都是在做流量生意，把人头当流量卖钱，一个一个数着卖，都是暴利的产品才能拿到最多的流量。这一定要改变，最后是不是我们做成的不敢保证，但一定会有人用这种模式灭掉今天这种集中式的、中心化的商业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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