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金**梅》之后的明清小说对于女性的编写

三、女性人物身体书写展现的意义
上层文人对于命妇夫人、贞节烈女的塑造,以及对于才女、佳人的描绘;这和书会才子、底层文人对于女性的勾勒,即使阅读受众仍旧是男性,也必然大有不同。
《八段锦》所写的女性,自然仍是在男性思惟及男性价值观底下的女性,通俗小说比较有意思的是,作品是面向普罗大众,因此也可以透过是作品所呈现的价值观省思庶民的文化观点。
至于男性书写中,中国文人以女性口吻自拟是从宋*开代**始词的书写中,「以女性作为虚拟的发声主体,形成『阴性』风格,稍后开始出现的女词人,则挪用原为男性使用的文体。」[17]
男性自拟为女性口吻,表现隐喻及寄托之意。
至于女词人,则期待被男性认同并接受为目的,由此介入男性主导的文学书写权中。
晚明成为男性文学中心与女性文学介入的重要交会时刻,同时,晚明表现文化、社会、经济、政治的多样性、复杂性。
晚明「才女文化」集中在江南地区,因为男性文人对妇女文艺表达支持,例如,女诗人的作品在父兄或丈夫支持之下出版,因此,江南地区有出版刊印以女性读者为对象的书籍。
另外,晚明的名妓与文士往来甚至出版文学创作作品,例如柳如是和陈子龙的唱和以及开创云间词派,他们编纂《列朝诗集‧闰集》。
才子佳人,文士名妓,成为时代文化的缩影:
这是一个充满「表演意识」的时代,忠臣、名士、佳人都有热切的自我感觉,往往透过激烈的姿态展现其生命热情,建立自我形象。Idema便指出,许多文士与名妓的言语行为,在在显示他们将自己视为—也表现为—才子佳人故事中的人物。
于是,秦淮名妓最终竟成为晚明文化的缩影,明亡后,文人对晚明菁英文化的怀念便往往寄托在名妓身上。
既然不遇文人习于自比为飘零佳人,那么吊名妓如同吊自身,也就是吊晚明,对「风流」的追念就此成为一种政治的姿态。[18]
这是文人以名妓自吊,也吊晚明的文化政治姿态。
至于写给普罗大众读者的通俗作品,往往会展现对上层文学的模仿:上层写名妓,那么通俗的、市民的、普罗大众所阅读的世情小说,则未必写名妓,而是更广阔地写妓、写世间各种男性观点或男性想象底下的女子。

《近代中国男性世界中的谐谑、*欲情**与身体》
(一)男性价值观底下,作为交换的女性身体
一般妇女对于丈夫以服从为妇德。
在第三段中,杨氏被丈夫当作赌资、筹码,这已不是男尊女卑的女性地位之说,而是女性—特别是貌美的杨氏,她被物品化,成为男性拥有的财产、所有物。
娼妓的身体作为营生工具,而一般女性的身体不过是屈服在性别政治底下。
在第五段邬大姐以身体为资本营利,这在《*瓶金**梅》中已有所表现,但《*瓶金**梅》里的王六儿,以身体作为资本交换西门庆的财务,各取所需,王六儿所需的是为家庭获利,丈夫、女儿是为她所要照顾的对象。
她谋取财利,却不害命也不伤人,这是《*瓶金**梅》对于女性书写中极为前卫的思考。
《*瓶金**梅》谈果报,以寿命长短及是否善终作为对于人物的评判。
《*瓶金**梅》中的人物,举凡直接或间接致人以死的人都无法善终,这是人性最低的道德标准,因为在乱世在利益至上的时代,钱财的取得仍须保有最低的道德规范。
在《八段锦》通俗文学的表现底下,较少有更深远的人文思考,善恶惩诫是表面的,因此,邬大姐虽也以身体营生,但是作者并没有表现更大的关怀视野,只写出邬大姐作为交换的女性身体,以及邬二姐为了帮邬大姐让鲁生纵欲而亡因此也献上身体。
接着鲁生为求活命,在邬二姐替换邬大姐上场*爱性**时,也立时替换成表叔简尚义,表叔是这么献计:
老侄恭喜!还是你家祖先有灵,使你闻知。但祸由你作,好色心胜,所以有此。
也罢,侄妇既换妹子,老侄难道换不得表叔?若果真话,我便打磨军器,暗藏于房中,待他来时,着实杀他一阵,教他弃甲曳兵而走。以后再不敢上香了。 (页316)
男女双方演出谍对谍的场面,果真在彼此杀伐之后,败阵下来的是邬二姐哭了起来,她是带伤苦苦哀告求饶,才从对阵中得以离场:
如原来所料,大姑假意要小解换来妹子,鲁生下床换表叔。二姑咬牙忍痛,抽了三四千下,又抽了一二千抽,二姑忍不住哭出声来求饶。
假姐夫又假意要他忍耐片段,不负来意。他又狠斫狠磨一千余,唇肉粉碎,二姑再三求饶,假姐夫方将久蓄之精射入二姑毴中。二姑一步一拐下床而去,二姑被尚义一弄,毴肿到小解都无法。(页318)
荒谬可笑的情节,却有一种黑色幽默的反讽:*爱性**本应是爱的延伸,是欢愉且被渴望的,但在男女皆以性作为*器武**时,都得换上更高强、更健壮的替补选手—于是邬二姐代替了邬大姐,简尚义后补了鲁生。
而简尚义也为求保命,以*阳药壮**保身固精,以求在这个*爱性**战场全身而退获得胜利。
(二)男性书写底下女性欲望自主的表现
明清小说中隐然可见(男性作家书写的)女性对于身体及欲望的自主,甚至对于婚恋自主的表现。
这在长期以来,都被认为是女性开始有了自主意识,然而这样的思惟—女性的自主意识仍是在男性对于女性形象的建构,并不如同现当代女性的自觉意识。
因此,男性对于女性身体欲望的想象,其实是站在「伪女性」的立场书写,自然是包含了了男性的期待,乃至于错误的想象。
例如在第二段里写寡妇诸氏与儿子苟美都的友人高子兴交欢,写的是诸氏被高子兴「挑拨得痒了」,在高子兴抽动底下「诸氏乱颠乱播」,「诸氏渐渐闭目,丢了一子,身体动不得了」,「诸氏不济……恳求道:我的心肝,再一次定要死了,饶了罢,待明日与你尽兴。」
最后高子兴下楼出门,那些瞧看他们欢爱的邻舍们都在门口等着,大呼小叫地喊着:「老高,你好戏法。」
子兴还和邻人调笑说:「我们串戏的,不过虚戳这几枪,有什么好。」然后和邻人彼此笑开去了。
只是这事一传两两传三都开了,裤子当中(自然指的是男人),没一个不知道的。
「那诸氏还要假清,骂邻骂舍不了」(页283)就此可知,在这些更接近庶民想象的男欢女爱的描写,男性仍然占在统御地位,女性领受欢爱愉悦的表现则近淫荡,全是操作表演,全无女性情感的表现以及真实的身体感受。
性和情是分裂的,因此性之余就只有女性「假卖清高」的表现。
在此段里华氏是悍妇也是淫妇,华氏的悍是对丈夫羊学德,她的淫则是对于高子兴性能力的怀想。
即使羊学德和苟美都有男男的*爱性**关系,同样是出轨,但作者对于羊学德却没有任何道德批评,却在剧终赐了华氏被丈夫推入水中溺死的命运,并道华氏是「未极云雨乐,性命倾刻间。这也是自取了。」(页293)
只因丈夫本是妻子的天,悍妇华氏对丈夫不敬不顺又不贞,自然是十恶不赦的妇女,在小说中,非善终即是对于女性的惩诫。
第四段何瞎子的妻子羞月,她对于欲望的主动是不加掩饰,她对于丈夫的不完整(瞎眼),则感叹:「我前世有甚债,今世遭这个丈夫」,对于丈夫通房兄弟乌云的喜欢毫不遮掩,乌云也立刻响应了羞月的欲望。
当清晨何瞎忙于算命时,乌云钻入羞月房里,羞月见了乌云笑道:「叔叔,你心肠好狠,怎下得那毒手?」[19](按:这里指的是乌云撩拨羞月的*欲情**)乌云则对羞月道:「*嫂嫂**,可怜救我一救!(页307)」
这里呼应着《*瓶金**梅》*嫂嫂**潘金莲对于小叔武松的*引勾**,不同的是,武松最终杀嫂祭兄。

《武松与潘金莲》
而在此,羞月和乌云两人一拍即合,乌云和羞月在欲望底下可以不顾念夫妻恩情也忘了兄弟情义,将今生不满意的婚姻推给前世的债,当然,这隐藏的话语也是:
今天纠缠的欲爱是源自于前世的缘。也就是这故事一开始的回首诗词即言:「人世姻缘亦最奇,变无为有甚难期,饶伊防御千般巧,早出重垣向别啼。」以及接着说明的:
这首诗,单表人的姻缘有定数。由今看来,定数虽不可逃,其中变幻又不可测。(页303)
若羞月和乌云是因为姻缘早定,才能从婚外情苟合的关系中,提升成为真正的夫妻。
由此,羞月的主动对乌云示爱,并不是源自她对于自身姻缘及欲望主动的争取,她仍被限制在姻缘前定的命运底下,女性的欲爱仍被命运牵制或安排,非自主性。
第六段的王淑英,同样也是被自己局限在「命定」的概念底下。因为她相信梦,也相信神相术世的面相说法—她终将成为一品夫人。
文中亦说明了:「姻缘本是前生定,不是姻缘莫强求。」(页325)
以上几段的说明,可知男性作家对于女性展现身体及婚恋自主的这个部份,仍怀有疑虑,因此必须给予这些女性角色对于「女性的自主」给予一个更为合理的前提及理由:「命定」。
因此在第八段,对于三位少艾寡妇的批判,在回首诗词已明言:「苦节从来世世难」(页340)以及:「可惜贪却片时云雨意,坏了一世松柏心。」(页343)
也因男性眼里的「苦节难守」,在此对于索娘欲望高涨的描写倒也有趣,当索娘终于能和华春云雨时,是:「索娘忙回到房中,推倒华春在床上,只恨这裤儿脱得不快。」(页343)
这里似乎是作者不小心流露的,仍以男性叙述者立场描写女性欲望,而非从女性身心灵感受上描绘。
这里表现了男性描写女性身体、欲望,此即前文所言的男性的「伪女性」书写,终究使这一部份的世情小说,流为通俗或者*情艳**叙述,成为通俗的、商业娱乐性导向的作品。
文本中作者描写华春在一夜里和索娘、余娘、丁娘四人同床,分别和四人欢爱—在索娘的协助下,先和华春和余娘、丁娘能尽情交欢,还能「各各尽兴」,并且「四人滚做一处,睡了。」
还在四岁幼儿的眼皮底下四人*爱性**玩乐,索娘只交代孩儿「你与我睡,切不要动。
床里有个老虎,是咬人的。」孩子半睁半闭眼,看着床上的一切有些惊畏,再告诉奶奶,娘们房里有「会咬人的老虎」咬了「娘的舌头也咬,奶也咬。又有一个尾巴,把娘撒尿的孔儿只管刺。」(页346-347)
身为母亲的索氏竟然道只要能瞒住婆婆便好,四人仍旧在欲海里翻腾,无视天道伦常。
这样的描述底下,索娘应是个张狂的母亲,为了满足自己、*夫情**以及守寡妯娌们的欲望,让幼儿同床目睹一切,却又没个合乎情理的理由—彷佛让孩儿看见这夸张又肆无忌惮的*爱性**表演,只是为了让婆婆知道,好让三位年轻寡妇能从守节一生的命运中解开,然而,她们再嫁后的命运是:
索氏嫁个过路客人,后有人见在京都为娼,不知所终。余氏嫁得好,家道(颇)丰,但丈夫逐日眠花卧柳,不顾妻房。
余氏又寻主顾,被丈夫知觉致死了。丁娘嫁一个系赌博为生的,是打妻骂妇。去未半载身亡。华春后来,逢流贼所杀。
一个个都遭其报。此乃天道恶淫,亦人所自取。 (页346)
从父权社会的伦理角度解读,她们再嫁后全没能善终,果然是天道恶淫,能天理昭彰,是咎由自取。但是作者又接着说:
但有寡妇者,亦不可不知。寡妇不容易做的,惟云:「我何等人家,有再嫁之日。勉强留守,至于秽张丑着。始曰:悔不早嫁,岂不晚乎,读此真可为戒!」(页346)
这里的主张已更进一步告知女性,要一生苦守节,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是压抑人性欲望,所以说「寡妇不容易做的」。
与其勉强留下来苦守着无尽的无欲的生活,而不能自知自己在守节的路上能坚持多久,直到动了心念欲望,弄得声名狼籍恶名远播,便是悔不当初,还不如早早选择另一条路,
寡妇再嫁成为另一人的妻子,过着寻常日子,才是生活。由此来看,作者确实在戒色果报的书写之外,对于女性的存在或欲望,有了那么一些同情,对于女性的身体欲望不再只有善恶分明的价值判断。

《明清人情小说研究》
四、结 语
明末写*情艳**写欲望的小说作品中,如同黄克武在《言不亵不笑:近代中国男性世界中的谐谑、*欲情**与身体》中指出,明清历史研究往往从「礼教—*欲情**」二元对立的研究取向上加以讨论,对此他认为:
许多研究明清的学者都从礼教支配的严格恣与纵欲思潮的反扑来讨论明中业以后的历史发展,因此「*欲情**解放」蕴含了「反礼教」,也有学者特别注意到压抑与放纵的因果关系。
这种「礼教—*欲情**」二元对立的论述方式虽有一定的解释力,然也有其限制性。
从戏谑文本的情色描写可见,礼教与*欲情**两者有交织互动且相互增强的关系,礼教可以借着*欲情**表达而展现,*欲情**表达往往也可以用来维护礼教权威。[20]
然而,若再细究这些更为通俗的,更为俗世的世情小说的书写,我们会看到这些作品透露更多的讯息,更多妇女面貌的表现。
《八段锦》对于《*瓶金**梅》在形式上或部份内容上的继承延续,也说明了,《*瓶金**梅》是这些文本的引领者。
由此,我们看到《八段锦》虽写色戒果报却在劝善惩恶之外。
其实也反映男性文人对于女性书写/性别差异底下的欲望,作者有更大的企图与思考,虽然目的仍是劝善惩恶、劝世戒色,但相对的,也表现出男性观看女性,以及面对女性欲望时,不再是单一地以父权套在女性身上。
父权思惟或许并未松动,但更着重社会写实的呈现,而这个社会写实的其中一个项目就指向了女性欲望的被描述,或者渐渐被正视。
因此明清小说中的各种类型的妇女,妬悍妇、淫女、贞女、节妇……等女性,才能同时并存于同一场历史舞台上,尽管编写者的父权思惟仍存在,但更着重社会现实的呈现,在描述女性的同时,也试图能进一步理解真实存在的,关于女性的欲望。
《八段锦》只是其中一个叙事文本,本文的研究至此也只能作粗浅的思考,接下来,期望能以更多明末、清初、清中期的小说文本为参照对象,也许会看到女性在明清小说中更多可以重新被理解的思考角度。
这也是笔者今后继续努力的方向。

林伟淑 著
附录:
《中国古代珍希本小说》第四册‧《八段锦》,醒世居士编集,樵叟参订:
|
篇目 |
女性人物的形象 |
相对的男性形象 |
主旨 |
|
|
第一段 |
惩贪色 好才郎贪色破钞 犯色戒鬼磨悔心 |
赛金 为私娼,以风流话语及万般妖娆引诱少东云发。 云发的妻子 ,是没有声音的女人。 |
云发因*欲色**过度耗散元气,于是他向妻子父母告罪。 实则因和尚犯了如来色戒,欲以云发为替身。 |
这几个官家,都只爱色,以致丧身*国亡**。如今愚民小,便当把*欲色**警戒才是。看官们,牢记此段,以诫子弟,勿谓野史,无益于人,不必寓目也。 |
|
第二段 |
戒惧内 大好汉惊心惧内 小娇娘*情纵**丧身 |
苟美都之母 诸氏 年30,与高子兴有染。 羊学德之妻 华腊梅 为一悍妇。对待学德,除了夹刑还呼以巴掌。 华氏与诸氏后结为姐妹,互通两人有染情事。 |
羊学德惧内。 学德见妻子华氏与男人有染,小衣已失,气得大骂,华氏反骂学德,作势要投河,羊学德羞极怒极,一把推华氏入河。 |
人喜惧内,集此段以为戒。 |
|
第三段 |
赌妻子 为吝财烧妹遭殃 因爱赌媒妻幸富 |
裴胜的妻子 杨氏 是贤慧有姿色,苦劝丈夫离赌不得,欲投河。 *嫂嫂** 和杨二两人和议以火断送妹妹屋。 |
裴胜好赌。 父母逝,哥哥杨二不愿供养,要妹妹改嫁。 接济者实为土地公,后友人送杨氏寻夫,夫遂心以妻为赌本,赚得二千满愿,衣锦还乡。 |
好赌者,吾集此以为鉴。 |
|
第四段 |
对不如 何瞎子听淫捉汉 火里焰远奔完情 |
女子 杜羞月 ,父母见何瞽生意好嫁女于他。人皆赞其为好娘子。 羞月与丈夫通家兄弟有染,羞月最终仍是和有染的乌云成配偶。 |
一瞽者,姓何问卜灵验,人称「赛康节」。 隔壁小伙名乌云,绰号火里焰。何瞽因瞎事事相烦,因此作了通家弟兄。 |
古来说得对,破粪箕对着支苕帚,再无话说。况何瞎是个瞽目之人,只该也寻个残废的做对。讨这如花似玉的妻子,怎不做出事来?如何管得到底? |
|
第五段 |
儆容娶 浪婆娘送老强出头 知勇退复归得团圆 |
娼妓 桂哥 虽无五七分颜色,倒有十二分妆扮,十八岁能吹、弹、唱、写、画、饮。鲁生则用了百十余两银子还讨不得一个欢喜。 邬大姐 与 邬二姐 欲用计使鲁生死于纵欲。 |
鲁生娶妻汪氏,一载后妻孕五个月。鲁生应父亲要求,拜别父母妻子与表叔货卖。 鲁生历经宿娼、买妻,失财生病。后不近女色努力营生。最后赚得三千金。儿子与老父出来寻他,终于能一家完聚。 |
看官,你道尚义虽识得妇人情弊,规谏无用。若非鲁生自己急流勇退,性命不保。客边宿娼娶妾者,可奉此段为鉴。 |
|
第六段 |
悔嗜酒 马周嗜酒受挫跌 王公疏财识英雄 |
王淑英 不理会常中郎求作妾。同时她有解梦识人之明,王氏展开王公之信,留下马周,不理会旁人闲言闲语。 |
马周嗜酒误事,但受到王淑英引荐后, 马周三年升到吏部尚书,王氏封夫人,白马化龙之前果验,实时应允。马周三年升到吏部尚书,王氏封夫人,太宗时时召见议事,遂把嗜酒性情给换了。 |
酒能害德伤生,多少英雄遭辱侵。饮酒知 恶旨意,不为所困方称贤。 |
|
第七段 |
戒浪嘴 小光棍浪嘴伤命 老尼姑仗义*仇报** |
老尼 抱愤杀之,虽应抵命,而义侠可宽。 韩氏 清洁无瑕,着林松领回完聚。 |
应赤口林松以为妻子韩氏不贞,狠打韩氏。 应赤口造言生事,为老尼所杀。 |
人不可造言生事,自取其祸。 至于造捏秽语,点玷闺门,必至丧身。言祸从口出。 |
|
第八段 |
蓄寡妇 多情子渐得美境 咬人虎散却佳人 |
三名少艾貌美寡妇,各是27岁 索娘 、23岁 余娘 、19岁 丁娘 ,以及寡母六十多岁。只有索娘生一子,四岁。三人纵欲。后来被婆婆打发另嫁。索氏嫁个过路客人,后有人见在京都为娼,不知所终。 余氏再嫁的家道 颇 丰,但丈夫逐日眠花卧柳,不顾妻房。余氏又寻主顾,被丈夫致死了。 丁娘嫁赌博为生的,是打妻骂妇。未半载身亡 |
弱冠书生华春,享尽齐人之福,与三位寡妇宿眠。华春后来,逢流贼所杀。 |
此乃天道恶淫,亦人所自取。 但有寡妇者,亦不可不知。寡妇不容易做的,惟云:我何等人家,有再嫁之妇。勉强留守,至于秽张丑着。始曰:悔不早嫁,岂不晚矣。读此真可为戒。 |
参考文献
引用古籍:
兰陵笑笑生着,梅节校订:《*瓶金**梅词话》﹙台北:里仁书局,2007年11月15日初版,2009年2月25日修订1版﹚。
侯忠义等校点:《中国古代珍稀本小说丛书》(潘阳:春风文艺出版社,1994年10月第1版,1997年3月第4次印刷)。
专书:
方正耀:《明清人情小说研究》(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6年12月)。
合山究:《明清时代的女性与文学》(台北:联经出版社,2016年12月初版)。
余安邦、熊秉真合编:《*欲情**明清—遂欲篇》﹙台北:麦田出版社,2004年初版﹚。
吴建国:《雅俗之间的徘徊—16至18世纪文化思潮与通俗文学创作》(湖南:岳麓书社,1999年11月)。
李贞德主编:〈导言〉,《中国史新论—性别史分册》(台北:联经出版社,2012年7月初版)。
陈大康:《通俗小说的历史轨迹》(湖南:湖南出版社,1993年1月)。难日木
黄克武:《言不亵不笑:近代中国男性世界中的谐谑、*欲情**与身体》(台北:联经出版社,2016年4月初版)。
萧燕婉、菅原淳子,〈中译导读:合山究教授与划时代意义的《明清时代的女性与文学》〉:《明清时代的女性与文学》。
﹙法﹚皮埃尔‧布尔迪厄,《男性统治》(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页73。
﹙美﹚简‧盖洛普着,杨莉馨译:《通过身体思考》﹙江苏: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页19。
本文為科技部專題研究計畫108-2635-H-032-001-之部分研究成果。
[1]合山究:《明清時代的女性與文學》(臺北:聯經出版社,2016年12月初版),頁683。
[2]蕭燕婉、菅原淳子,〈中譯導讀:合山究教授與劃時代意義的《明清時代的女性與文學》〉:《明清時代的女性與文學》,頁30。
[3]第二篇第三章〈死於性*力暴**的節婦烈女〉,《明清時代的女性與文學》,頁238-239。
[4]第二篇第三章〈死於性*力暴**的節婦烈女〉,《明清時代的女性與文學》,頁241。
[5]侯忠義等校點:《中國古代珍稀本小說叢書》(潘陽:春風文藝出版社,1994年10月第1版,1997年3月第4次印刷),全套十卷。
[6]《八段錦》,《中國古代珍稀本小說叢書》第四卷,〈前言〉,頁263-264。
[7]以下凡引自《八段錦》原文,都在註釋末直接加註頁碼。
[8]侯忠義等校點:《中國古代珍稀本小說叢書》,序文說明:「珍稀本小說,包括孤本、善本和稀見本。孤本,國內外唯一僅存的刻本或抄本。善本,系明末清初的寫刻本。稀見本,是指國內外只有少數圖書館或個人收,一般讀者很難見到的刻本。本叢書收錄了明中葉至清末三百年間,各類珍稀本白話小說五十種。」內容分為:歷史小說、世情小說、神怪小說、公案小說四類,約有五分之二為世情小說。
[9]李貞德主編:〈導言〉,《中國史新論—性別史分冊》(臺北:聯經出版社,2012年7月初版),頁8。
[10]劉靜貞,〈性別與文本—在宋人筆下尋找女性〉,《中國史新論—性別史分冊》,頁251。
[11]劉靜貞,〈性別與文本—在宋人筆下尋找女性〉,《中國史新論—性別史分冊》,頁281:「宋人曾因著不同的書寫對象,不同的書寫目標,而取用不同的文類,在社會道德理念與書寫欲望的衝突間折衷,找尋他們認為可以被社會認可的書寫方式,提供他們認為可以為世人所知見的女性訊息。」
[12]劉靜貞,〈性別與文本—在宋人筆下尋找女性〉,《中國史新論—性別史分冊》,頁253:「《宋史》雖然成於元人之手,參雜了元代修史者的期望;但是,生產烈女的表揚機制,的確是自宋已開始的社會『運動』。『烈女』不只是道德上的期待,更是社會上下共同營造的傳播事業。」這裡也說明《宋史‧列女傳》中的女性是被文人史家所篩選記錄下來的,不能反映整個宋代的社會現實,更不是社會現實中女性的整體面貌。相對的,它也說明了,文人史家如何觀看或期待女性。
[13]劉靜貞,〈性別與文本—在宋人筆下尋找女性〉,《中國史新論—性別史分冊》,頁282。
[14]參見附錄的整理。
[15]﹙美﹚簡‧蓋洛普著,楊莉馨譯:《通過身體思考》﹙江蘇: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頁19。
[16]﹙法﹚皮埃爾‧布爾迪厄,《男性統治》(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2年),頁73。
[17]胡曉真:〈文學與性別—明清時代的婦女文學〉,《中國史新論—性別史分冊》,頁343。
[18]胡曉真:〈文學與性別—明清時代的婦女文學〉,《中國史新論—性別史分冊》,頁345。
[19]烏雲覺得:「我看*嫂嫂**十分鐘情於我,怎得個空,等我兩人了了心願,死也甘心。」(頁307)於是烏雲先把牆壁開一個孔,趁羞月坐盆洗澡時,再把手伸過去摸她一把。其實是彼此撩撥*引勾**。
[20]黃克武:《言不褻不笑:近代中國男性世界中的諧謔、情慾與身體》(臺北:聯經出版社,2016年4月初版),頁8-19。
文章作者单位:淡江大學(台湾)
该文為科技部專題研究計畫108-2635-H-032-001-之部分研究成果。
本文获授权刊发,原文刊于《2019(石家庄)国际*瓶金**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20,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转发请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