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爱过。"

"我还有一个问题。"

"不后悔。"

如果《东成西就》是一个真实的故事，那么，这段对话也许会发生在师妹（王祖贤）和师兄（张国荣）之间。

很多年前，我以为自己看懂了《东成西就》，但直到毕业那天，我发现我突然看懂了这个故事。在电影结束时，师兄抱着三公主林青霞，表哥丐帮帮主张学友搂着小师妹王祖贤，看着那么刺眼，那么不自在。

当年师兄和师妹一起演练情意绵绵刀，那又算什么？

（一）七岁上了山

九宫山，风和日丽，草木葱茏。

师兄和师妹练了一些很特殊的功法，眉来眼去剑、情意绵绵刀，以及干柴烈火掌。这些功法虽然威力很大，但是名字看起来就不正经，招式更加不正经。

这些剑法、刀法和掌法，都是谁教给他们的呢？恐怕是他们的师傅九宫真人教的。九宫真人既然能把威力那么大的"大海无量"教给记名弟子三公主，为什么不教给师兄呢？为什么会把这些透着暧昧气息的功法传授给自己的男弟子和女弟子？

九宫真人是善良的，也是隐晦的。他借此表示了他的态度，如果不是三公主横生枝节导致两位弟子下山，后果是可以料想到的。

人算不如天算。

恰好在那一天，师兄恰好看到了三公主，他立刻变了心。小师妹成了路人，他眼里只有这位认识不到24小时的三公主。此时再回味师兄和小师妹在练眉来眼去剑之后的对话，就令人感到意味深长：

"师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呀？"

"那当然了，自从七岁上山，自从见过你之外，就再也没有见过别的女人。"

（二）当然喜欢你

《东成西就》是一出喜剧，但喜剧中带着悲剧的因子。

假如——只是说假如，丐帮帮主洪七没有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小师妹面前，师兄的变心会导致怎样的结局？一个伤心的小师妹，可能再也不愿意回到九宫山。

小师妹是傲娇的。越是傲娇的人，越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喜欢过那么多年的师兄，说走就走了。当初难怪那晚在九宫山上，"师妹，那晚极力挣扎的可是我啊。"

既然你极力挣扎，为什么问"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时候，又口口声声说"那当然了"？

"那如果他*你日**见了别的女人的话，你还会不会喜欢我呀？"

"我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当然喜欢你啦！"

三分钟之后，画风突变，你见到了骑在马上的三公主，她不过是来问路！

从师兄见到三公主的那眼起，"当然"就不那么"当然"。小师妹原来是一个"备胎"，所以师兄对她才这么若即若离，师兄呢，如果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恐怕形容他的不会是一个好词。

（三）被一个幼年玩笑决定的命运

小师妹武功高强，艳如桃李，虽然偶尔莽撞了一点，任性了一点，骄傲了一点，但无论谁在这个青春正好的年纪又这么如花似玉，都会莽撞、任性和骄傲。就连同福客栈的老板娘佟湘玉，内心也是骄傲的。

错就错在，她对师兄一片真心。

她遇到了"小时候就私定终身"的表哥——这真是一个命运的玩笑，师兄在七岁的时候上了山，那时候师妹才多少岁？顶多五六岁，这么十来年，她一直生活在九宫山，但她的归宿仅仅因为幼年时的一个玩笑就被决定了。她那时候会想到，这个男人以后会成为一个乞丐吗？

难以想象一个乞丐冲到面前大喊"我是你表哥，我想娶你过门"时，小师妹的内心活动。

这就是命运的力量吧：想要的得不到，没有想到的却扑了过来。万幸这位表哥还没有那么不可救药，他起码是丐帮这个民间社团组织的领导。

"我姨丈曾经说过，你的面相十八年华春心动，今年你会跟男人走的。"这话多少有点粗鲁，似乎缺少尊重。于是小师妹立刻还击说"我呸！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扁你呀！"

洪七的姨丈，就是小师妹的父亲。

他从女儿五六岁起，就把她送到九宫山跟着九宫真人修行，他根据女儿的一个玩笑，就把她许配给了洪七。我们不知道他究竟爱不爱自己的女儿，大约是爱的吧。

（四）风里飘摇

小师妹，你是个苦命的人。

从童年起，你就与世隔绝，生活在外人不见一个的九宫山。好不容易来了个外人，还立刻导致了一场感情危机。

小师妹的人生大约可以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都寄托在师兄身上，因为她身边除了苍老的老师，只有一个师兄；后半部分寄托在表哥身上，因为除了表哥，天地之大，竟然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同行的人。

漫漫的人生路上，仿佛小师妹从来都身不由己。当她看到师兄救回三公主时，当这一次共同的冒险结束时，她会怎么去想——原来过去的这十多年，不过是一场玩笑。而即将开始的新的人生，也因为玩笑而起。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

好在这个丐帮帮主表哥还算诚恳，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