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屈全绳
于文坚同何秋雁以为一切安排妥当，没想到体检时弄得心情很不愉快。
医生没发现于文坚有异常问题，轮到秋雁时卡壳了。
先是一位年轻女医生上手，查完没有表态，但眼神怪怪的。秋雁察言观色，轻声问了一句：“都正常吧？”
“应该不会有啥大问题，我请老师再看看。”女医生很负责任地回答。
过了十几分钟，一位年龄稍长的男医生进来了，还没开始检查先问了一句：“有过*生活性**吗？”
秋雁像被人砸了一郎头，立时懞了。还没反应过来，医生又说：“别不好意思！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我还没有结婚，怎么会有*生活性**！”
男医生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是为了准确下诊断，也是对你负责。”刚要动手检查，又问了一句：“月经正常吗？”
这回真把秋雁惹火了，难听话脱口而出：“你们哪里像大医院的医生，简直是江湖郎中，庸医！庸医！”说完下床，提起裤子准备走人。
秋雁对来个男医生检查就心有不悦，又被几句话问得火冒三丈。
秋雁人没走到门口，妇产科主任进来了。主任是个年过半百的女性，带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和蔼可亲。她是听护士说了情况才赶过来的，主任见何秋雁气呼呼的准备走人，连忙道歉：“他们是进修医生，刚来不久，经验不足，对不起！我来看看好吧？如果真的是石女，那是要手术的！”
“什么？石女？哪来的怪病？还要手术？”一连四个问号，把女主任逗笑了。
女主任和颜悦色地说：“你月经周期准不准？”
“准！准！”秋雁斩钉截铁地回答。
女主任转过脸对两个进修医生说：“是不是石女？检查时要先问这个问题。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根本用不着检查。”转过头像母亲哄孩子一样温馨地说：“好姑娘，别生气，你肯定不是石女。我再看看好吧？”
秋雁的火气一下子消了，顺从地躺下。女主任只看了一眼就说：“处女膜完整，膜孔小，在左侧边沿，很正常。姑娘，你放心！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女主任言犹未尽，扶着秋雁坐起来说：“一回生二回熟，生宝宝时一定来找我噢！”
两个八卦医生站在旁边满脸尴尬，秋雁不再生气，反倒安慰了一句：“预祝你们成为合格医生！”
返回路上，秋雁没有细说体检中的不快，而是说碰到二百五医生只能自认倒霉。
于文坚不便多问，顺口安慰：“人对人的宽容度不全是因为性格，主要是由修养决定的。”
下午三点，民政局的同志在办事处杜主任陪同下上门服务，不到半小小时办妥手续。
*证办**人离开后，于文坚同何秋雁请闫文娟在客厅居中椅子上坐定，先恭恭敬敬地躹了三个躬，然后双手把结婚证呈给母亲。闫文娟看着这张像征法律尊严的证件喜极而泣，流着泪告戒一对新人：“登记领证一阵子，白头到老一辈子！妈妈祝你们相濡以沫，永结同心！”
闫文娟说完，从奶妈手里抱过娇娇亲了一口，递给秋雁叮嘱：“你现在做妈妈了，每天要多抱抱她。”秋雁接过孩子连连点头，泪水滴在娇娇红朴朴的脸蛋上。
于文坚抬腕看表四点多了，抓起电话要玉泉路轮训办公室，报告他晚上家里有事需要请假，明天上午参加小组讨论。”
办公室主任冷不丁地说：“你于政委的隐真示假之计昨天就被人识破了，今天晚上轮训队给你安排的活动是先举行婚宴再举行婚礼然后欢送新人入洞房，洞房下午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两口子要不要先验收一下？”于文坚听完目瞪口呆，摸不清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闫文娟就坐在旁边，不等于文坚开口先表明了态度：“赶紧收拾一下去吧！盛情难却，都是高级干部，无非是凑个热闹，应对得体就是了。”
于文坚两口子不知道，轮训队领导下午给各班班长打过招呼：新娘子是位未婚大学生，学英语的，大家不要斯文扫地，言行举止要适度，别让人把志愿军*干高**看偏了。
各班班长回去一传达，好热闹的人蔫了。原来打算搞什么金线吊葫芦、舌头卷、扶上马之类的庸俗把戏被全部取缔。
婚礼安排在学员队食堂，正面墙上一张毛主席像，两侧各一个大红囍字，空中交叉着彩色花环，电灯一旋转，饭堂五彩缤纷，令人眼花缭乱。
主持婚礼的俱乐部主任宣布了四项仪程：
一、向毛主席像三躹躬
二、合唱志愿军战歌
三、展示结婚证书
四、报告联爱经过
五、新人表演节目
六、婚宴
七、舞会
八、欢送新人入洞房。
实事求是地说，这八项议程是当年婚礼的“标配”，只是删了闹洞房这一项。
从家里出发前，于文坚按照秋雁的要求，把春柳的遗像放到床中央，而后两人跪地叩拜。秋雁泪流满面，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说：“姐姐：秋雁至今没有亲生父母的印象，跟着妈妈和你在国民*党**监狱里学会走路说话。今天，你把文坚和孩子交给我，秋雁决不辜负重托，但凡发现不周，姐姐一定要托梦给我，妹妹当即纠正。”
于文坚原来没有跪拜春柳的思想准备，一怕忆旧伤心；二怕秋雁多心。现在秋雁表明心迹，他的眼睛也湿了。为了不至于失态，于文坚压抑住内心深处的悲哀，平静地说：“春柳呀！我们俩是以心换心、以命换命的人。你为了给老百姓治病，与我和孩子永别，我能理解。秋雁是我们的好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爱护她的！”
从家里赶到玉泉路轮训队，于文坚夫妻被办公室主任领进新房感受气氛。环视房间，温馨浪漫。墙上挂着两个人放大的结婚照片；一边一个囍字；大红丝绸被子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一对粉色枕头上鸳鸯戏水的苏绣十分醒目……
于文坚笑着说：“这么豪华的新房，有些奢侈噢！”
办公室主任实事求是地说：“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枕套被套里面的瓤子都是你的原装货，新瓶装老酒，图个喜庆！”
刘文坚再三感谢，秋雁也赞叹部队上的同志热情。
办公室主任领着两人看完新房，又把刘文坚领进隔壁的屋子说：“轮训队的*长首**听说你前妻病故，儿子夭折，已经让我们把婚礼程序简化了，只保留向毛主席像躹躬、合唱志愿军军歌、展示结婚证和婚宴这四项，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没有！越简单越好，谢谢队领导！”
下午六点钟开始，婚礼在学员队食堂进行。许多不明就里的将军、大校都觉得婚礼太简单了，于是把兴趣集中在喝酒上。老汾酒下肚，气氛越来越热烈。
于文坚平时不喝酒不抽烟，实在不得已时也只喝一两杯白酒。但今天不一样，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于文坚不喝也得喝。更有甚者，几个年轻将校给新娘子敬酒时，被何秋雁礼貌优雅地婉拒。这怎么行？几个人碰了一鼻子灰，好生不悦。有个大校眉头一皱说：“拉倒吧！人家大学生哪里瞧得上我们这些大老粗，她不喝咱喝！”何秋雁一听，连忙说：“*长首**别生气，你们枪林弹雨都不怕，我也要舍命陪君子！”说完之后，真把杯子的酒喝了。
“还是新娘子善解人意！容易醉人红袖酒，最难名世白衣诗。今日得饮红袖酒，明日做鬼也风流。我平时不沾白酒，今天能同佳人共享陈酿，也算是风流才子！”说完端着酒杯站在原地，何秋雁不喝人不走。
秋雁见面前的大校架着眼镜，温文尔雅，一副书卷气，明白怠慢了可能引火烧身，与对方杯子轻轻一碰，硬着头皮把杯中酒喝了。
于文坚发现秋雁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连忙为秋雁解围：“我爱人酒精过敏，我愿代她回敬大家一杯！”
“ 一杯不行！至少得喝10杯！”话刚出口，几个人一轰而上，于文坚来者不拒。
宴会结束，三四名将校把于文坚送回新房，何秋雁在后面浅一脚深一脚地跟着。回到家里，她用食指在喉咙里搅动了几下子，酒水连同食物基本上都呕出来了。秋雁潄潄口，喝了一杯凉开水，感觉轻松了。走进卧室一看，于文坚还扒在床上。秋雁犹豫了一下，开始给于文坚脱衣服，只剩下*裤底**时才把丈夫身子摆正睡觉。
常言道，酒后乱性。这一夜，何秋雁的处女沦陷了。
2023年1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