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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顾惟诚办公室出来后,季程程来到了舒意的面前。
舒意看着季程程明显哭过的眼,她叹了口气,问:“没成功?”
季程程失落的点点头,说:“他是个很固执的人。”
舒意饶有兴趣的点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缺了点刺激。”
季程程从难过中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去。
“你把头凑过来,我告诉你。”舒意有些神秘的说。
听完,季程程有点忐忑的舔舔唇,问:“这样真的行吗?”
“生米煮成熟饭,还怕他赖账吗?”舒意拍了拍胸脯,让季程程放心。
夜晚,Moonlight酒吧。
季程程、舒意、江姜三人坐在吧台。
季程程看着眼前一杯又一杯的鸡尾酒,忽然萌生出了退意。
她的脚刚触到地面,就被舒意一个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怂?”
“我……”季程程顿了顿,说:“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江姜的手搭在季程程的肩膀上,季程程只觉得肩膀一沉。
她听见江姜说:“虽然这是昏招,但是我也支持这样做。”
季程程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但其实也在默默期待晚上会发生的事。
终于,她下定决心。
将酒一杯又一杯的灌下,喝下去的速度太快,没多久,她就感觉到头有点昏昏的。
不想让季程程一个人寂寞的灌酒,舒意与江姜也一人拿起一杯酒细细品尝了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季程程已经开始目光迷离。
舒意与江姜对视一眼,拿出季程程的手机,给顾惟诚拨打电话。
“喂?”顾惟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一下子将季程程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她问:“你来接我吧,我好像有点醉了……”
她如舒意所交代的那般,说出了预设的话。
顾惟诚早就在电话里的嘈杂音乐中判断出了季程程在酒吧的事实,他毫不犹豫的说:“等着我。”
江姜咂吧了一下嘴,说:“这不是挺关心程程的吗?”
舒意接着说:“奈何是个倔种。”
她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顾惟诚拒绝季程程的事实,只能无奈的相视一笑。
顾惟诚赶到酒吧的时候,只有季程程一个人是醉倒在台面上的。
而坐在季程程两侧的舒意和江姜却全然清醒的模样,她们像是在等着顾惟诚的到来。
“来啦?”舒意问。
顾惟诚一下子就猜到是舒意的主意,他的眼危险的眯起,睨了她一眼。
“你带她来的酒吧?”
舒意摊了摊手:“我只是提议了一下,没想到她同意了。”
顾惟诚皱眉,压抑着怒气道:“你这是胡闹!”
“诶诶诶,顾总,这里还有人呢,别光顾着跟熟人说话呀!”江姜打断了顾惟诚对舒意的指责。
顾惟诚看向面前这个明显陌生的脸,眼睛里写着疑惑。
江姜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程程在英国的室友,我是江姜。久仰顾总大名!”
顾惟诚这才将人对上号,他叫李助理暗中照料着季程程在英国的生活。
有听他提起过,季程程的室友江姜是一个很活泼的人。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出言:“多谢你对程程的照顾。”
江姜却忽然质问他:“你以什么名义感谢我?你是她什么人?小叔吗?”
顾惟诚有点犹豫,他说:“自然是小叔。”
江姜忽然嗤笑出声,她说:“你真的只当她是你的侄女吗?”
此时此刻,顾惟诚觉得自己仿佛在接受审判。
他内心那些龌龊的想法,全部都被面前的人揭露在人前。
江姜说:“顾惟诚,我觉得你应该坦诚一点,真的。”
他哑口无言。
舒意跟着说:“我一年前就提醒过你了,再坚硬的心,也会受伤的。”
“你那么了解程程,你应该知道她心里多难过吧。”
顾惟诚的唇紧抿着,他在跟自己的心作斗争。
他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一直以来以自信面目示人的顾惟诚在此刻失去了神采,他一直强硬着自己放下对季程程的情感。
即使在面对季程程时也不敢松懈半分。
今夜却因为季程程好友的话,而开始松口。
“你知道那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江姜忍不住质问他。
“对不起,我以为,放她离开是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顾惟诚坦言。
“可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的选择,都是你的选择,不是她的选择!”江姜直言不讳。
舒意冷笑了一声,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们男人什么吗?”
“就是你们总是要装作一副为女人好的模样,但实际上,都是在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
江姜和舒意的话如利剑一样刺进顾惟诚的心里,他很想反驳说“不是的”。
可是他怎么也张不开口。
他也觉得自己是自私的。
看着顾惟诚已然一副开始沉思的模样,她们及时转变了口风,说:“你先送程程回家吧。”
说完,舒意与江姜仿佛相见恨晚一般揽着彼此走出了酒吧。
顾惟诚留在原地,收回有点凌乱的思绪,他俯身弯腰将季程程抱起。
感受到季程程温暖的身子,他的心开始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她好像轻了很多。
他的眼里又溢出了心疼。
醉酒的季程程在他的怀中呢喃,顾惟诚将耳朵凑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顾……惟诚。”她在叫他的名字。
顾惟诚面色如常,声音却放柔,在季程程的耳边回她:“我在。”
然后,他微直起身来,抱着她快步离开了酒店。
他与季程程曾经的家还没有收拾,他径直将她带回了自己现在的住处。
季程程的身子沾上柔软的床的那一刻,就“嗯唔”一声将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顾惟诚蹲在床边,看着季程程的睡颜。
她的脸上因为醉酒而潮红一片,此时正不太舒服的皱着眉头。
顾惟诚伸出手将季程程皱起的眉心按下,感受到手指的接近,季程程的眉心也不再皱起。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终于,他的脸缓缓凑近她的。
轻吻覆上她的唇,一触即离。
随后,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季程程却在他背过身后的下一秒,睁开了眼。
眼眸深深地锁在他的背影上。
季程程的手缓缓的摸上自己的唇。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吻。
也是他主动吻向她的第一个吻,他们一人主动一次,好像也就公平了。
季程程在酒吧的时候就一直在装醉,在英国时,江姜时不时会拉着她喝酒。
长此以往,她的酒量就逐渐被锻炼出来了。
她想借醉酒逃开舒意支的招——酒后乱性。
她虽然很想找到一个方法让顾惟诚能够坦荡的面对自己,但是她不能接受用这种不够尊重两人情感的方式。
也不愿让舒意白忙活一场,她首先假装将自己灌醉,然后提前倒下。
她以为,顾惟诚来把她接走就已经算是今晚最后的结局。
属实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友们会联手舌战顾惟诚。
顾惟诚没回答什么,但是从他吻了她的这一举动来看。
是不是证明着,他开始……开始学会坦诚的面对她,面对和她之间的感情了呢?
季程程这样想着。
脚步声再度响起,季程程有些慌张的将眼睛闭上。
顾惟诚走到床边,将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他柔声说:“醒了就喝点蜂蜜水吧,解解酒。”
顾惟诚的语气中带着了然,季程程也无法再装下去。
她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说:“好。”
然后她拿起杯子,轻轻的抿着。
顾惟诚忽然坐了下来,他的身子正对着她的,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听见他说:“我们聊聊吧。”
季程程握着杯子,手指无意识的向内收拢,她说:“好。”
起初,两人都没有开口,房间里只剩开着的灯响起的微小电流声。
顾惟诚首先开口,他说:“对不起。”
他为曾经伤害过季程程而道歉,为他的不坦诚而道歉……
季程程的一只手搭在顾惟诚的手上,她摇了摇头说:“你不用说对不起,错不在你。”
顾惟诚反手紧握住季程程的手,他语气强硬的说:“不,我是有错的。”
紧接着他说了几句话,让季程程的眼泪一直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说:“是我太过自私了。我以为离开你对你是一种保护,可是我却没有想过你会有多难过。”
“我不该因为顾及到自己的名声,而不敢承认我喜欢你。”
“程程,如此自私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你,还肯要我吗?”
季程程的手在顾惟诚的手中,她也同样紧紧握住他的。
她往前倾,扑进了顾惟诚的怀里,哽咽着说道:“我愿意,我愿意……”
“你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人,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顾惟诚的另外一只手在她的后背收紧,他的呼吸也逐渐加重,眼泪从他紧闭的眼悄悄划过。
良久,季程程从顾惟诚的怀中抬起头。
她看着他,问:“那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顾惟诚的手抚上季程程的脸,他眼神深邃的紧盯着她,温柔的说:“这个你说了算。”
季程程破涕为笑,她的手盖住顾惟诚的手,她满眼笑意的说:“那你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说完,她有点羞涩的敛眸,长睫遮住她的眼。
顾惟诚有些宠溺的笑了,他捏了捏季程程脸颊的小肉,他说:“好,今晚先早点休息好吗?”
季程程满是不舍的拉住顾惟诚欲放下的手,她说:“就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
他轻叹一口气,说:“我不会跑的。乖,早点休息,你明天还是上班第二天。”
季程程瘪了瘪嘴,但是也知道适度就好,她依依不舍的松开顾惟诚的手。
顾惟诚又摸了摸她的头,在她的额头留下珍视的一吻。
他说:“晚安,我的女孩。”
然后,他率先离开了房间。
顾惟诚的话让季程程心动不已,她的手捂住胸口,试图想要遮住即将要跳出的心脏。
她羞涩的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脸上全是喜色。
慢慢的,她在愉悦中陷入了沉睡,一夜好梦。
清晨,固定的闹钟将季程程唤醒。
她睡意朦胧的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环境,此时正因为昨晚的醉意而有点头疼。
她不住的扶了扶额。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如同幻梦一般回到她的脑海。
她有点不敢相信。
昨晚对她来说像是一场永远也不会实现的美梦。
是真的?
还是假的?
她有些慌乱的掀开被子,从房间里走出去,试图找到顾惟诚的身影。
可当她找遍了整个屋子,却都没有发现顾惟诚的踪迹。
她有些着急的站在原地,失落的情绪忽然溢满了心头。
她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体的两侧,她想,昨晚果然是个梦吧。
她苦笑了起来。
忽然,大门传来密码锁开锁的声音,随即“咔哒——”的一声。
大门从外面被推开,顾惟诚熟悉的身影迎着晨光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愣在了原地。
顾惟诚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看到她的时候眉头忽然皱起。
他一边走向她,一边说:“怎么不穿鞋?”
季程程舔了舔唇,说:“太着急了……”
顾惟诚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赞成,他让她留在原地,转身去了季程程昨晚住的房间。
他拿来一双拖鞋,跪蹲在季程程的面前。
“抬脚。”
季程程有点无所适从,她语带尴尬的说:“我自己穿吧,不用那么麻烦。”
顾惟诚却执意,她只好抬起脚,看着顾惟诚认真的为她穿上拖鞋。
她忽然问:“是真的吗?”
顾惟诚抬起头,看着她有点红润的眼眶,他直起身来,认真的说:“是真的。”
季程程终于才放下心来,她的肚子也发出“咕噜”的声音。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指了指顾惟诚手里的早餐,又指着自己:“给我的吗?”
顾惟诚随着她的手指将视线在早餐与她之间转换,他抬手将袋子递了过去:“吃吧,吃完我送你上班。”
季程程洗漱完,坐在餐桌边慢慢的啃着包子,她的眼神一刻也不肯离开在一旁拿着平板办公的顾惟诚的脸。
顾惟诚也被看的红了脸,他轻咳了一声:“认真吃吧,别总是看着我。”
季程程有点娇羞的嘟了嘟嘴,她说:“我怕这一切是梦,怕你会忽然消失,所以我要一直盯着你。”
顾惟诚有被噎住,他无奈的笑了:“你放心,我就在这,不会走。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肯定得语气,让季程程吊起来的心逐渐放下。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让她觉得不安。
“好吧。”季程程开始认真的吃早餐。
餐后,顾惟诚开车送季程程去公司。
公司楼下。
低调的黑车停在了门口,季程程松开安全带,说:“拜拜!”
准备打开车门,却发现打不开。
她疑惑的朝顾惟诚看去,顾惟诚的眸色却渐深,他忽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凑上季程程的脸。
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说:“去上班吧,加油。”
季程程红着脸,逃也似的下了车。
她以为顾惟诚不会是这种甜腻的类型,没想到谈起恋爱来却也像热恋中的情侣那般热烈。
她心中暗自窃喜。
在工位上坐定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明媚的笑。
李曼从她工位上探出头:“你有什么好事吗?”
季程程朝她看去,收敛了一下嘴角,但怎么也止不住,她说:“嗯……算是吧。”
李曼八卦的问:“恋爱了?”
季程程羞涩的点点头。
李曼了然的眯眼看她,说:“不错。恭喜你!”
说完后,又转过身去开始做今天的工作。
季程程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开始认真的工作起来。
午休时间,她想起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跟舒意和江姜打招呼,江姜可以晚点再跟她说。
于是她来到舒意的办公室,邀请她一起去外面吃饭。
两人又来到昨天一起吃饭的餐馆,点了几道菜,坐等着上菜。
舒意调侃的声音响起:“看你这一脸春风满面的样子,昨晚的计划肯定成功了吧?”
成功,是成功了,不过好像没用上舒意的绝招。
季程程说:“昨晚我们没发生什么。”
舒意挑了挑眉,说:“那你今天还这么高兴?”
“因为他跟我聊了,我们现在……”她顿了顿,笑着说:“是男女朋友啦!”
舒意也笑了,她说:“恭喜啦!”
“如果不是你和江姜,我们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季程程的眼神中充满着感谢。
她将昨晚舒意和江姜的话记得很牢。
舒意却全然不在意的说:“小事而已。只是最烦男女在感情上磨叽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季程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说了一顿,但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说:“你跟江姜很像。”
季程程正是在笑这个,舒意的说话方式像极了江姜。
听到季程程提起江姜,舒意也笑着说:“是,昨晚我和江姜走了以后,又去别的地方吃了一顿,聊了很多。”
季程程真心感到高兴,觉得自己的两个好朋友之间就应该关系好一点。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大学四年的朋友,她说:“下次再介绍一个朋友给你们认识,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好啊,你的朋友好像我都可以聊得来。”舒意点点头。
季程程与舒意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这餐饭。
回到公司,季程程坐在工位上,睡意忽然袭来。
忽然间,她的眼神瞟向了静置在桌面上的手机。
自顾惟诚将她送到公司之后,还没有和他联系过。
她拿起手机解开锁屏,看着与顾惟诚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去年的聊天框。
她想,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联系他?
也许……
他还没有那个意识呢?
季程程的手放在手机键盘上,敲出一行字:“你吃饭了吗?”
想了想,她将这句话删除了,又输上:“今天和舒意去吃的饭,你吃饭了吗?好想你。”
又觉得自己的言辞用的不恰当,她删了又输,输了又删。
最后,什么话都没有发出去。
手机消息也一直静悄悄的。
她想,他也没找她呀,才在一起第一天,不要显得自己太急切了吧。
她有点烦躁的甩开手机,将头埋在臂弯,趴在工位上睡了起来。
下午工作时,她总有些闷闷不乐,李曼见状,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摇了摇头。
好在季程程的心还分了一半在工作上,今天的任务也圆满的完成了。
临近下班点,顾惟诚终于发来了今天的第一条短信,季程程的心有一点点被平复。
她点开,却看见顾惟诚说:“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季程程有点生气的瘪了嘴,她在心中腹诽,你是我的司机吗?
她的手重重的在键盘上敲上自己的下班时间后,把手机丢远了。
李曼说:“怎么了今天?男朋友惹你生气了?”
季程程有点抱怨道:“在一起的第一天,什么消息都不发。”
“就知道像个司机一样问我什么时候下班,说来接我。”
李曼轻笑出声,她说:“肯定是第一次谈恋爱吧?可能不太熟练,你包容包容呗。”
季程程被说动,但是心里却突然酸了起来。
顾惟诚以前是谈过恋爱的。
在她还在读高中的时候,他曾经有过一个初恋女友。
她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有多体贴。
不过她觉得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但却是还没把她完全当成自己的女朋友。
季程程敷衍的点了头,语气中带点失落说:“也许吧。”
李曼见季程程面露不豫,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下暗道也许是刚刚说的话让她忽然情绪更加低落了。
下班后,顾惟诚如约在季程程公司楼下等她。
季程程挎着包坐上副驾驶,即使她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被顾惟诚一眼看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注视着她的脸,问:“你怎么了?”
季程程觉得今天自己的情绪一直在被影响,理智的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
可却总是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也许这就是恋爱带给人的患得患失的感觉。
她实在不好意思将自己今天的思路历程揭露在顾惟诚的面前。
她系上安全带,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呀。我们回家吧?”
顾惟诚却坚持,他紧盯着她的眼,说:“不是说了有事就要告诉我吗?”
他怕她在公司受了什么委屈,却憋在心里不肯跟他说。
“真的没事,你相信我。”季程程还在嘴硬。
他却一直看着她,眼神中略带着一点压迫感,季程程也倔强着不开口。
顾惟诚忽然将头转了回去,他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
车上的气氛一瞬间有点尴尬,季程程也有点被吓住不敢说话。
她有些不安的用手扯着安全带,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她在此刻才惊觉,顾惟诚没有开在回家的路。
她声细如蚊的问:“我们这是去哪?”
季程程的声音虽小,在狭窄又安静的车厢中却清晰的传到了顾惟诚的耳侧。
他好像没有生气,还会回复季程程:“去吃饭。”
只是言简意赅的,让季程程觉得他可能真的在生气了。
她心里忽然觉得委屈,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该生气的明明就应该是自己。
在一起的第一天,他没有主动联系她,虽然她也没有联系他,但是该主动的本来就应该是他不是吗?
然后莫名其妙的她又因为同事的一句话,被他曾经的感情经历给酸到。
上车以后,因为自己不肯说,又要承受他冷漠的怒火。
她的眼泪就这样,忽然掉落。
一直注意着季程程的顾惟诚见她突然落泪,他有点慌乱的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问:“怎么了?程程……”
季程程见顾惟诚恍若不知情的样子,心里更是委屈,她开始抱怨:“你还问我怎么了!”
“明明就是你今天一条讯息都没有给我发过,上车之后还要对我发火!”
顾惟诚心一惊,他连忙揭开安全带,俯身靠近季程程,温柔的擦拭着她的眼泪。
他语带歉意的说:“对不起,我没想到……”
季程程的手握成拳,在他的胸前轻锤了几下,她带着哭腔说:“你就是故意的!”
顾惟诚的心更加软了下来,他握住季程程敲打他的手,他说:“对不起,我错了。”
季程程将所有的委屈都在此刻释放,靠在顾惟诚的怀里哭了一会儿。
冷静后,季程程推开了顾惟诚。
她咬着唇说:“对不起,是我今天情绪太激动了……”
顾惟诚却宠溺的看着她,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是我没做好。以后我一定会每天都给你发消息!”
季程程仰起头,笑着看他。
顾惟诚柔声问:“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季程程擦了擦落在下巴的眼泪,说:“走吧。”
……
顾惟诚将季程程带到了一个幽辟的小院,进门飘出饭菜的香味,锅气四溢。
院内的装潢都显得静谧优雅,但又充满着烟火气。
她记得这家小院以前装修没这么亮丽,她问:“换老板了吗?”
她大学的时候被顾惟诚带过来吃了几次饭,顾惟诚经常在这里宴请客人。
顾惟诚的步子比季程程的要迈得大,季程程看着顾惟诚牵着自己的手,心里一阵暖意。
这双手曾经也牵过她无数次,却和今天牵她的意义完全不同。
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手在外面站着。
注意到季程程落在了自己的后面,顾惟诚的步子也开始放缓,等着她与自己同行。
季程程的嘴角扬起幸福的微笑,与顾惟诚肩并肩向前走。
包厢内。
顾惟诚与季程程坐在同一侧。
原本顾惟诚要往季程程的对面坐着,她却拉住他的手说:“我想跟你坐在一起。”
顾惟诚宠溺的笑了,他说:“好。”
然后便依言坐在了季程程的身边。
服务员将菜单恭敬的递上,顾惟诚示意季程程先点,等她点完,他又加上了一道菜。
点过菜后,服务员退出房间将包厢门关上,他们终于又有了二人世界。
季程程的眼神落在他们紧握着的手上,她纤细的手指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玩着什么有趣的游戏。
顾惟诚加重力道,紧握住她不停作乱的手,说:“别闹。”
季程程笑了,调皮的说:“可我想玩。”
顾惟诚的眼深情的凝视着她,也不阻止她幼稚的行为。
忽然,季程程像是玩腻了他的手那般,松开了他的手,抬手将手指点在了他的脸上。
她的手指开始有意无意的描摹他的脸,在他的脸上激起阵阵痒意。
顾惟诚盯着季程程的眸子也渐深,他强忍着,将季程程的手抓住。
“干嘛?”季程程笑着说。
“别乱来。”顾惟诚无奈的说。
季程程故作不知,说:“怎么乱来了?”
“你……”
顾惟诚的话被推门而入送餐的服务员打断,他轻咳一声,放开了季程程的手。
季程程也正襟危坐着,她也不是个喜欢在别人面前做亲密行为的人。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忽然又因为服务员的闯入而变得尴尬了起来。
直到服务员上完菜后退出,他们才松了松僵硬的身子。
当尴尬退去,他们两人忽然相视一笑。
顾惟诚将季程程的筷子递到她的手边,说:“吃吧。”
季程程接过筷子,夹了几块鸡肉,往顾惟诚碗里一放,她说:“你也吃。”
两人就这样带着一股黏糊劲儿开始吃饭。
饭中,季程程放下筷子,出去洗手间。
她提起裤子准备推门出去,听见外面传来两道谈论着什么的女声。
听谈话内容像是这里的服务员在讨论着今天遇到的客人的八卦。
起初季程程没在意,准备照常出去洗手,忽然“顾惟诚”的名字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于是好奇的停了下来。
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说着:“今天那个顾氏的顾总又过来吃饭了,果然还是被他帅到。”
另一道声音明显更尖利,她调笑着说:“你真是个花痴!”
季程程隔着一道门偷笑,她向来是知道顾惟诚靠美貌也可以“杀”人的。
“不过他今天好像带了女朋友过来,两个人牵着手可腻歪了!”沙哑女声再次说道,语气中还有点遗憾。
尖利女声说:“他就算没女朋友,你也没什么机会,你就别遗憾了。”
两个人好像只是在感叹顾惟诚有了女朋友,季程程觉得应该没什么了,决定推门出去。
忽然,她听见那个尖利的女声说:“但我总觉得我好像见过他女朋友,好像以前他也带过来几次……”
“谁呀?”沙哑女声问道,她估计是新来的。
沉默了半会儿,尖利女声忽然惊叫出声:“啊呀!我记得的,那是顾总侄女!以前听老板这样介绍过……”
“啊?那他们……”沙哑女声忽然声音变小,语气中还带着些耐人寻味的继续说:“岂不是*伦乱**了……”
季程程忽然听不下去了,她猛地一下推开门。
面色阴沉的走到她们中间的水池,打开水龙头不急不缓的冲着手。
那两个服务员见到季程程面色不善的冲出来,立马噤声,对视一眼,想要趁着季程程不注意的时候离开。
季程程盯着镜子里的两人,她冷冷地说:“你们老板没教过你们不要随便议论客人吗?”
她们有点哆嗦的张口:“对不起……”
季程程拿过纸,慢斯条理的擦着手,她说:“你们的行为我会如实转告你们老板。”
服务员们想为自己求情,张嘴后又闭上了,她们也在懊恼,怎么就让本人给听到了。
季程程没再看她们一眼,转身离开。
离开前,她说:“我跟顾惟诚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即使我们在一起了,也没有什么不对。”
季程程带着怒意回到包厢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将笑容换上脸,才推门进去。
顾惟诚抬头看向她,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季程程不想将刚才的事告诉他,她笑着说:“女孩子嘛,都会久一点的。”
她虽然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顾惟诚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拉过她的手,说:“那吃吧,菜都冷了。”
季程程笑着坐了下来,又拿起吃了一半的饭,可是吃着。
饭后,顾惟诚站起身:“我去结账,你待会过来。”
说完,他迈着步子先离开了。
季程程坐在位置上看着顾惟诚远去的背影出神,心情有些复杂。
刚刚在洗手间听到的话又一次攻上她的心头,她以为这种话伤不到她。
可是她还是会在意的。
在他们的眼里,她跟顾惟诚在一起,就显得这么不堪吗?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烦人的思率走绪甩过脑后,拿起包,重新整理心情出了包厢。
顾惟诚修长的身子靠在前台,他刚将刷过的卡收进钱包里。
见她出来,他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说:“走吧。”
季程程也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的手却收紧,不让她逃开。
季程程仰头看向他,他的眼神却示意她安心。
门口站着的迎客的正好是刚才季程程在洗手间遇到的两个服务员。
她和顾惟诚牵着手从她们面前走过,顾惟诚的眼神略有深意的睨了她们一眼。
两人见状,更是唯诺的将头埋了下去。
季程程注意到顾惟诚的眼神变化。
上车后,她问:“你知道了?”
顾惟诚点头,说:“你出去那么久,回来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出去的时候看了一下监控。”
“可是监控又拍不到发生了什么……”季程程有点不解。
“能够让你在外面想躲开我的手,难道还需要看到发生什么才知道吗?”顾惟诚柔声说。
“我……”季程程的眼眶又有了湿意,她有些哽咽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他们又乱说你。”
顾惟诚对着她,手捧住她的脸说:“傻瓜。我既然答应和你在一起,就说明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不在乎那些的。”
顾惟诚的话让季程程的眼泪又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顾惟诚用手拂开她的眼泪。
语带心疼的说:“怎么又掉小珍珠?”
季程程的手也爬上来,握住他的,她说:“我是被你感动的。”
“顾惟诚,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的。”
季程程的语气很坚定,顾惟诚的额头凑上她的,他说:“我也是。”
两人在车内温存了一会儿,顾惟诚松开季程程,他问:“你今晚去哪睡?”
季程程听到顾惟诚的语气中没什么暗示,她的东西也都全部在江姜家。
她说:“我回江姜家。”
顾惟诚说:“好。”
顾惟诚将季程程送到江姜家楼下,季程程解开安全带,径直下了车。
他坐在车里看着季程程已经进了门洞,他准备启动车离开。
忽然,季程程叫着他的名字去而又返。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找她。
季程程跑得很快,气喘吁吁的在他的车窗前停下,敲了敲玻璃,示意他将车窗放下。
顾惟诚见状,将车窗摇下一点。
季程程瘪了瘪嘴,说:“你就不能全摇下来吗?”
顾惟诚笑了,他说:“抱歉。”
然后他将车窗全部摇下来。
她弯腰钻了进来,脸忽然凑近顾惟诚的,然后唇对上了他的唇。
他熟悉的味道涌入她的鼻腔,只亲吻了片刻,她就想要退出。
顾惟诚的手锁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的吻后,季程程也面色潮红的将身子缩了回去,她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弯腰而有点酸胀的腰。
她说:“好酸啊……”
顾惟诚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说:“谁让你突发奇想?”
季程程嘟着有点红肿的嘴唇,说:“还不是看到有些电视剧都这样拍,我觉得很浪漫啊!”
顾惟诚点了点头,说:“确实挺浪漫。”
季程程却瘪了瘪嘴,说:“我只觉得腰疼,没下次了!电视剧真害人……”
顾惟诚笑了,眸子深邃的看着她,柔声说:“上去吧,很晚了。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接你上班。”
季程程点点头,跟他说了声:“晚安。”
然后又迈着不舍的步子离开了。
顾惟诚确认这次季程程不回再回来之后,他嘴角一直挂着笑,启动着车离开了。
季程程哼着歌打开了江姜家的门。
一进门,就见江姜坐在沙发上等她。
江姜眯着眼看向她,看着她红肿的唇和涨红的脸,什么也不用季程程说,就都明白了。
她调侃着出声:“哟,谈恋爱谈到乐不思蜀,终于舍得回家了?”
季程程被江姜说得羞红了脸,她往前假意掐上江姜的脖子。
“哎呀!乱说什么!我只是一天没回来而已。”
江姜一把抱住季程程,她说:“我就知道我家程程会成功的。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
季程程又被感动,她也回抱住江姜,说:“江姜……谢谢你。”
她和江姜在异国他乡一起度过了难熬的一年,那一年她完全断开了与顾惟诚的联系。
每当夜晚想哭的时候,都是江姜陪在自己的身边。
如果没有江姜陪着自己,她觉得她可能都撑不到回国的时候。
两个人在客厅里抱着垂泪,江姜为她开心,而季程程完全是因为感动与感恩。
良久,江姜忽然放开季程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说:“有个惊喜要给你……”
季程程挑眉看向她,眼里还带有着一点期待的意味。
江姜的表情却称不上什么太好,她又说:“也有可能是惊吓……”
江姜的话还没有说,江姜家客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房里走了出来。
Arlen抱怨着走向她们,说:“害我在里面等那么久,原来你们在这里先聊了起来。”
季程程有点惊讶,她诧异的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Arlen自如的走向她们,靠坐在江姜的身边,拿起一个抱枕放在自己的身前。
他说:“我回来探亲的,下周就回去。”
季程程了然的点点头。
Arlen说:“不知道两位东道主有没有空带我去逛逛啊?”
季程程看向江姜,江姜也看向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约而同的说:“没空。”
Arlen皱起眉头,说:“什么呀,你们回中国就开始抛弃战友了?”
季程程和江姜都笑了,江姜正色道:“等这周周末吧,我们都刚刚上班,周末才休息呢。”
Arlen大叫一声,然后只能郁郁的同意了。
Arlen一来,季程程想早睡也没办法,他拉着她和江姜两个人一直聊到深夜才肯放她们回去睡觉。
第二天,顾惟诚来接她去上班,她坐在副驾驶上哈欠连连。
顾惟诚见状,问她:“昨晚不是很早就回去了吗?”
季程程精神不振的回复:“昨晚我和江姜在英国的好朋友过来了,拉着我们聊了好久,凌晨才肯放过我们。”
顾惟诚闻言也笑了,说:“可能确实想聊的很多吧。”
他一直以为那个朋友是和江姜一样的女生,觉得三个女生一起夜聊到凌晨也是正常的事。
直到周末,顾惟诚本来想要带季程程去约会,季程程却一改前几日粘着他的举动。
她说:“我要去陪我的朋友,他没怎么来过中国,我们总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顾惟诚闻言,点点头,他问:“需要我陪吗?”
季程程有些迟疑,她张口说:“这不太好吧。”
她想起她与Arlen之间有些微妙的关系。
顾惟诚反倒挑眉道:“是我不方便去的吗?”
季程程犹豫的开口:“也不是……就是……”
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顾惟诚更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他说:“还是我陪你们逛吧。”
季程程拗不过顾惟诚。
最终,在顾惟诚的坚持下,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他们约定市中心的喷泉广场碰面。
顾惟诚牵着季程程的手往他们约定地点走去,他看见和江姜站在一起的浅发高个男生。
他的眼神有点危险的落在季程程的身上,他说:“这就是你不想让我陪你们的原因?”
季程程冲他笑,她说:“没有吧,你这不是陪我来了。”
她讨好似的揽上他的胳膊,顾惟诚也只是假装的不悦,没多久又笑了起来。
走近江姜与Arlen后,先打招呼的人是Arlen。
他用微妙的眼神将顾惟诚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伸出手:“你好,我是Arlen。”
顾惟诚只露出温润的微笑,他回握:“你好,顾惟诚。”
两手一握,仿佛交战一般,双方都用了点力气。
顾惟诚先松了手,状似无意的说:“第一次见面,倒是没听程程提起过你。”
季程程有些诧异的向顾惟诚看去,她着实没想到一向以温柔面目示人的顾惟诚今天居然不对劲的变身绿茶。
她记得她这两天也有提到过Arlen。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经常来家里蹭饭的朋友。
Arlen也笑了,他说:“我倒是听说过你的大名。程程醉酒的那天晚上。”
他刻意提起那晚,让顾惟诚的脸色也忽然有点不好,两相对战,引得两败俱伤。
江姜看出了两人之间氛围,她拉住Arlen,然后跟季程程说:“赶紧走吧,别在这磨蹭了。”
江姜和Arlen走在前面,边走边给他指着周围的街景介绍环境。
季程程则与顾惟诚牵着手跟在他们的后面。
季程程小声的问:“你刚刚干嘛忽然那样?”
“他看你眼神不一般,”顾惟诚坦荡的说:“我吃醋。”
季程程被顾惟诚的直白弄得脸有点红,她另一只手在他的胸口轻锤了一拳,说:“那你也不能不礼貌。”
顾惟诚抓住季程程敲在自己胸膛的那只手,说:“好,我的错。”
这几天来,顾惟诚的道歉常常脱口而出。
季程程笑了:“对他温柔点,向你平时那样,他是我的好朋友。”
顾惟诚将她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放到唇边,送上一个吻。
季程程瑟缩着收了收手。
她用嗔怪的眼神看着他说:“还在外面呢!”
顾惟诚却说:“没事。”
江姜转身看向他们,发现他们因亲密互动而落后两人老大一截。
她无语道:“两位,今天就别秀了吧,这里有两条单身狗。”
季程程脸一红,松开顾惟诚的手,跑向江姜,一把揽住她的胳膊,讨好她。
顾惟诚看着季程程跑走的身影宠溺的笑了,然后他在后面悠悠的逛着,把时间都让给他们三人。
进到商场里,Arlen突然开口问:“他就是那个让你伤心了很久的心上人吗?”
季程程揽着江姜的手一僵,她的脸朝Arlen看去,她说:“是……”
Arlen沉声问:“他对你好吗?”
季程程眼里充满真挚的回答:“好。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Arlen沉默了半响没说话,然后他抬眼盯着季程程说:“只要你幸福,我就开心。”
然后他的眼神不善的瞟向顾惟诚,说:“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他明显准备随时撬墙角的语气,让江姜一下子笑出了声。
她的手掌重重的敲上Arlen的后背,骂道:“你这个乌鸦嘴,少在这胡说八道!”
Arlen吃痛的*吟呻**了一声,说:“好好好,知道了。”
季程程在一旁“噗嗤”笑出声,回应Arlen说的话:“我知道了,谢谢你!”
这段对话算的上这场商场行的小插曲,之后的行程没再发生什么。
季程程和江姜陪了Arlen一整个周末,周一Arlen就回去了英国。
周一晚,顾惟诚来接季程程下班。
时隔一天见到他,季程程只觉得度日如年,她说:“昨天好想你。”
要不是因为上班,季程程真想每时每刻都跟顾惟诚腻在一起。
“我也是。”顾惟诚柔声回复,他又问:“Arlen走了?”
“嗯。”季程程点点头。
她突然想起,周六吃完晚饭后,顾惟诚与Arlen一起消失了一段时间。
她有点好奇的张口:“那天你和Arlen出去说了什么?”
顾惟诚眼睛一直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他说:“没什么,就是一些男人之间的谈话而已。”
“告诉我嘛?”季程程撒娇。
顾惟诚却摇摇头,他说:“这是我和Arlen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季程程撅了撅嘴,她说:“真小气。”
但这情绪也只是一下子,过会儿,她充满着小心思的声音再度响起:“今天我想去你那边住。”
顾惟诚却直接拒绝,引得季程程有点不开心。
她问:“为什么?”
顾惟诚却说:“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季程程不解道。
顾惟诚将车速放慢,在路边停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季程程。
他语气认真的说:“我们才在一起几天,去家里住不合适。”
季程程瘪嘴,她说:“我们都一起住了几年了,怎么就不合适了。”
“那不一样。”顾惟诚直言。
“哪里不一样?”季程程还是想要争取。
气氛忽然变得沉寂起来,顾惟诚只看着她,没说话。
忽然他解开安全带,身子朝季程程靠去,深深的吻住了她。
猛烈的吻让季程程一瞬间招架不住,她像是一条快要溺死的鱼。
季程程被吻的晕乎乎的时候,顾惟诚才放开了她。
他的眼底藏着欲色,沉声说:“因为我是个男人。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住女朋友回自己的家?”
季程程的话哽在喉头,她咽了咽口水,说:“我知道了……”
她确实也没太做好准备,刚刚动情时顾惟诚的手探向她的腰间,惹得她不住轻颤。
下意识就想躲开。
顾惟诚感受到她的不自在,手也慢慢挪开了,他的手只安分的在衣服外揽住她。
车厢里暧昧的气氛游动着,季程程轻咳一声:“那你现在送我回江姜家吧。”
本来说着要在周末搬回家,可是Arlen的到来打乱了季程程的计划。
她只能再多住在江姜家一周了。
顾惟诚也收敛起表情,他启动车子,说:“先去吃饭。”
饭后,顾惟诚还是一如既往地将季程程送到了江姜家。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去了,她和顾惟诚像普通情侣那般,感受着恋爱的滋味。
周末,顾惟诚来帮季程程搬家。
她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跟江姜道别后,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了车。
顾惟诚看着后座上满满当当的行李,他问:“我是不是应该换一辆更宽敞的车过来?”
季程程说:“这样也挺好的。”
她看着后座被塞得毫无落脚之地的样子,想起了高中时每一次新学期开学的时候。
季程程忽然“噗嗤”笑出了声,她说:“你记不记得,以前我每次开学,你的车也总是塞得满满的。”
“是。”顾惟诚也笑了。
他当然记得,每次一开学,他开车送她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车上多了十几斤的铁。
东西带的又多,每次放假又要再回来一次,十分麻烦。
提到高中,季程程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开口问:“我一直没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她还没等顾惟诚说话,自己先自爆:“我是十八岁那年喜欢上你的。”
顾惟诚沉默了半会儿,他说:“你十八岁那年。”
他的话让季程程一下子有点迷糊,她以为他在重复她的话,但仔细一琢磨,她又发现了华点。
“也就是说,我们差不多同一时段喜欢上对方?”季程程忽然惊喜的说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顾惟诚温柔的看了她一眼。
他只负责在芳心点火却不负责灭火。
他的话只说到了这便不再回答,而季程程绞尽脑汁想让他说出是因为什么,都问不出来。
季程程郁闷的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思绪忽然飘到了喜欢上顾惟诚的那年。
那年她读高三,正直高考冲刺期。
她被沉重的课业和高考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
原本就有点抑郁的她,心情更加的不舒畅。
顾惟诚像是看出了她的压力,他常常在忙过繁重的工作之后,开着车,在晚饭点跑到学校给她送饭。
只不过不是每天,但确实是每周一次。
她只有在看到顾惟诚的那一刻,心情才会得到片刻的舒缓。
就这样,她每天学习的动力就是每周一次的与顾惟诚的见面。
刚见完一面,她就会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到后来甚至发展到,她刚见上面,就在想下一次见面会是怎么样。
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照顾自己多年的小叔有了别样的感情。
她又纠结,却也痛苦。
高考迫在眉睫,她却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顾惟诚的事而分了心。
后来,她只能强迫自己认真,最终成绩还是有受到影响,只考上了一个末流211。
顾惟诚是知道她平时的成绩的,但也没有说她,还奖励了她一大笔钱,让她自己去毕业旅行。
“该不会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才每周来给我送饭吧?”季程程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那段时间顾惟诚的公司也很忙,但却能够抽出时间,雷打不动的来学校给她送饭。
其实家里也不是没有雇阿姨,只要让阿姨来送就可以,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顾惟诚的眼眸渐深,他像是默认了一般,但也不愿言语。
他喜欢她,也不是他自己意识到的。
那年季程程正处于高三的关键时期,他比较担心她的心理状况。
一直以来,季程程的承受能力有点不好,这让顾惟诚时不时都要去心理医生那咨询。
他对季程程的关心程度让他当时的女朋友都吃醋。
她不满的对他抱怨道:“不过是你朋友的小孩,有必要这么尽心吗?”
顾惟诚听到女友的话,脸色忽然一沉,语气凛冽:“有必要。她不只是朋友家的小孩,更是我的小孩。”
顾惟诚的话让女友一下子愣住了,她皱眉看向他:“顾惟诚,你是什么滥好人吗?”
女友的话让他更加生气,他说:“是你没有人情味。”半晌,他说:“我们分手吧。”
女友诧异:“你要为了这个小孩跟我分手?”
他们已经在一起几年了,女友也一直支持顾惟诚照顾季程程。
她只是一直有种莫名的直觉,觉得顾惟诚对季程程的关心有点过度了,甚至超越了家人的程度。
她忽然讽刺的冷笑了一声:“顾惟诚,你怕是真的喜欢那孩子吧?”
女友的话令顾惟诚的心脏一缩,他的呼吸也忽然变得沉重。
他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就到这里吧。”
女友此时才发现顾惟诚很认真,她的眼泪也倾盆而下,然后她恶狠狠地说:“顾惟诚,你真让我恶心。”
“你居然对自己养大的小孩起了歹心,你真龌龊。”
女友的话如利剑一般刺向顾惟诚的心脏,让他长久以来都喘不过气来。
每看见季程程一次,自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她,但脑海里总会回荡起女友说的话。
乃至于后来,他只能将自己囚禁在自己设置的牢里。
不敢再往前迈步。
……
想到这里,他的唇紧抿,季程程看着他的表情,问:“你怎么了?是我一直问让你不舒服了吗?”
顾惟诚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他摇了摇头,给了季程程一个安慰的笑。
他说:“没事。”
他们很快就到了家,家里早就让阿姨提前打扫好了。
顾惟诚没让季程程动手搬行李,他说:“我来搬。”
没多久,顾惟诚用健壮的身躯将季程程的行李分几趟搬进了屋子,身上也冒出些许薄汗。
季程程看见顾惟诚的额角的汗,她问:“要不然你先去洗澡吧。待会我打电话让李助理给你送套衣服来。”
顾惟诚也不推脱,他有些轻微的洁癖,不喜欢汗黏在身上的感觉。
顾惟诚去洗澡的时候,季程程打过电话给李助理,然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将行李箱打开,一件件地挂进了房里的衣柜。
其他的行李箱里还装了她从英国带回来的一些小物件,她在家里到处找地方摆上。
没过多久,家从之前的冷清一下子变得温馨了起来。
门铃声响,李助理很快将东西送到了家里。
季程程整理了一下,把东西放到了浴室门外,敲敲浴室门:“你的衣服给你放门口了。”
顾惟诚刚好洗完,他说:“好。”
季程程离开后,顾惟诚拉开门,围着浴巾走了出来。
他将李助理送来的衣服拿起套上,“啪叽——”一声,地上掉了一个方正的小盒子。
顾惟诚拿起盒子一看,眯了一下眼,然后把东西塞到了洗漱台下的柜子里。
顾惟诚一身清爽地朝季程程走去,季程程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上前抱住他说:“我好喜欢这个味道。”
家里的沐浴用品是阿姨根据他们的喜好买的,一直以来都用的这一款。
在英国的那一年,季程程屡次在中超看见同款,却总是避开不选,潜意识里想要远离过去的回忆。
而时过境迁,她又重新爱上了这股味道。
她忽然张口:“今晚你陪我睡觉好吗?”
顾惟诚的眼危险的看向她:“这就是你让李助理买避孕套的原因?”
季程程疑惑的看着他:“我没有呀。”
顾惟诚了然,他问:“就光睡觉?”
“不然呢?”季程程挑了挑眉。
顾惟诚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季程程的要求。
晚上,两人一起躺倒在床上。
顾惟诚将季程程紧紧的揽在怀。
季程程忽然问:“顾惟诚,你会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顾惟诚垂首在她的额间印上深情的一吻,他说:“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和你在一起。”
季程程笑了,又问:“那你怕吗?”
“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顾惟诚深情的眼凝视着她。
她的手在顾惟诚的腰间收紧,她说:“我也不怕。”
即使前路多曲折,彼此依偎在一起,前途也会一片光明。
……完……
《这段一个人勇敢的感情里,她再也迈不出下一步了》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