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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世-(前大股东的盲目扩张)

1987年,林天福在福建晋江创立了贵人鸟这个运动品牌,刚开始,它只是给国际运动大牌做代工厂,代工十多年以后,林天福慢慢意识到只有形成自己的品牌才能做大做强企业。于是贵人鸟决定进行转型,减少代工部分,将贵人鸟成为独立自主的品牌推出。那些年代,打响品牌的套路都粗旷而有效,无非就是在宣传上砸钱,找几个大牌明星一代言,身价立即蹭蹭的往上涨,而体育品牌的宣传的套路就是“体育名人代言+体育赞助+央视广告”(繁花剧情里的费翔就一首冬天一把火就把三羊品牌给烧火了)。

为了向大众推广贵人鸟并立住这个运动品牌,林天福在宣传上那可是一点都不吝啬,还动了点心思,没有找体育名人代言,而是大笔真金白银特意请来了刘德华这种级别的大咖来给他代言,后续又请过当年正红的张柏芝、林志玲来代言,并在2007年赞助了彼时正火的快乐男声等一系列爆款节目。因为在宣传上如此大手笔的投入,贵人鸟很快就火出了圈,业务爆发式增长,2009年到2011年,3年时间将门店从1800多家扩张到了5000多家,2012年营收达到28.6亿,贵人鸟品牌更是深入人心。(我承认都当年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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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挟业务高速发展之势,贵人鸟成功登陆上交所,成为A股市场上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的运动品牌,市值超过特步和361°。随后,2015年牛市来袭,贵人鸟的最高市值飙到了400亿,平稳时也有150亿,稳稳压过李宁。林天福也由此以190亿身价成为了泉州的首富。

公司上市、自己成为首富之后,林天福对贵人鸟的定位不再甘于只做一个运动品牌,而是要打造一个多种体育产业形态协调发展的体育产业化集团。甚至还想将公司名称改为“全能体育”。因此,林天福带领他的贵人鸟开始了他的疯狂扩张之路。

从2015年1月开始,贵人鸟开启了一系列的收购,先以2.4亿元人民币入股老牌体育门户虎扑体育,成为其第二大股东;后又成立动域资本,做体育基金;花2000万欧元买下西班牙足球经纪公司The Best Of You Sports,S.A.的30.77%股权;出资6500万元,成立享安保险;花3.83亿收购体育用品零售商湖北杰之行的50.01%股权;花3.825亿元收购厦门名鞋库51%的股权;以1亿收购深圳市星友科技有限公司45%的股权;出资2.6亿元成立安康保险。其还对竞彩付费阅读APP、专业足球装备零售商、运动健身科技应用、电竞主播及职业战队经纪,女性运动服饰品牌等领域的公司都进行过投资,其中还包括对“暴走的萝莉”,“怪力少女”等网红进行了投资。这些项目投资总额超过了20亿,是自2010年以来,贵人鸟8年的累积净利润总额。

然而,盲目的多次跨界,这些花巨资收购来的不同行业资产,得到的不是不同行业的协同,而是逐渐都沦为烧钱黑洞。在2015年-2017年,贵人鸟的营收虽然从19亿多上升到32亿多,但净利润却从3.32亿逐渐下滑到1.57亿。贵人鸟的摊子越铺越大,钱却赚的越来越少,这无疑给贵人鸟带来很大的经营压力。

2018年,贵人鸟已经开始出现亏损。回过味来的林天福终于开始想法子挽救,但为时已晚,虽然贵人鸟甩卖了很多资产,分别以1.25亿元、811.42万元卖掉康湃思体育和康湃思咨询各37%的股权;随后,又以2.73亿元卖掉虎扑体育13.66%的股权,但这些收入与巨大的窟窿相比无疑杯水车薪,其作用微乎其微。贵人鸟2018-2019两年的时间内就亏了18亿。股价也因此逐步下跌+暴跌,市值从峰值的400多亿,一路跌到40亿不到,而持有贵人鸟76.22%的股份的控股股东贵人鸟集团所持有的7.5亿市值股票也遭司法冻结。

2020年,疫情的到来成为压垮贵人鸟的最后一根稻草,贵人鸟当年业务亏的惨不忍睹,因为连续两年净利润为负且被出具非标财务报告,贵人鸟披星带帽,变为*ST贵人,股价一度跌到1块多钱。曾经的首富林天福跌落神坛,变成了负翁。不仅如此,由于拖欠款项,林天福甚至成为了老赖被限制了高消费,部分质押股份也被拍卖抵偿。

2020年底,贵人鸟的负债合计已经高达35.47亿元,资产负债率高达99.25%,眼看要资不抵债了,债权人泉州市奇皇星五金对法院提出的对贵人鸟进行重整申请,公司也由此进入重组阶段。而很快就有超过160家的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超过40亿元。

2021年6月,贵人鸟以现有总股本6.28亿股为基数,按每10股转增15股的比例实施资本公积金转增股票,共计可转增9.43亿股。其中5.4亿股以1.304元/股的价格由重整投资人受让(重整投资人黑龙江泰富金谷以4.17亿获得20.36%股权,其他4位自然人以2.8亿元获得14%左右的股权),其中4.03亿股作价6元/股的价格,通过以股抵债方式抵偿公司债务。重整完成后,林天福100%控股的贵人鸟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原有的66.2%股权被稀释到26.48%,但仍然是贵人鸟最大股东。贵人鸟的办公核心地点从也从厦门重新搬到晋江,重新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林天福的儿子林思萍正式接手贵人鸟。林天福的贵人鸟时代成为过去。

贵人鸟重整完成后,公司在富二代林思萍的带领下砍掉大量门店,重新聚焦鞋服主业。贵人鸟一口气注销了除北京和厦门分公司外的其他14家分公司,而公司产品全部采用外包形式,优化产业结构。此外,当年7月19日,贵人鸟就宣布设立全资子公司,以充分依托公司重整投资人在粮食贸易行业的资源、业务和管理能力,初步开展粮食贸易业务布局。

2022年5月,深度瘦身后的贵人鸟在林思萍的带领下,营收逐步回暖,利润扭亏转盈。公司简称由“ST贵人”变更为“贵人鸟”。不到一年的时间,重整后的贵人鸟实现了摘星和脱帽。就当外界一致认为林氏家族将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之时,贵人鸟的危机再次浮现。

2022年7月林家的贵人鸟集团因执行法院裁定导致股份被动减少到2.585亿股,占比16.41%,而原第二大股东泰富金谷持有3.2亿股,占比20.36%,从而被动成为第一大股东并拥有了贵人鸟的实际控股权,自此林家开始淡出贵人鸟,林清辉、林思恩等辞去贵人鸟副总经理职务。公司法人代表也由林思萍变更为泰富金谷创始人李志华,至此,贵人鸟进入李志华时代。

贵人鸟的产业在李志华的带领下也开始转向粮食赛道,鞋服业务陷入停滞状态。2022年贵人鸟粮食贸易营收10.66亿元,超越鞋服成为第一产业。贵人鸟也宣称未来将以粮食业务作为主要经营方向,并逐步退出运动鞋服业务,并将贵人鸟品牌使用权授权给以前林家的合作伙伴,至此,贵人鸟的重整才算正式接近尾声:林家最终拿回贵人鸟品牌,另谋发展;泰富金谷借壳上市,壮大粮食产业。很快,贵人鸟就用3.73亿元收购了李志华旗下的黑龙江和美泰富的固定资产、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全部知识产权,并入到上市公司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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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今生-(新控股股东的食进衣退)

泰富金谷的法人李志华是东北著名的粮食大亨,在粮食生产、加工、贸易行业上都有所布局。虽然近年国家在大力发展“四个农业”,粮食自古以来也都是硬通货,但是粮食行业的缺点也很明显:受市场需求、外部环境影响,价格波动大,而且利润极低,毛利也就10个点左右。

与多数新股东上任一样,上任先洗锅,李志华也不例外,2023年1月,贵人鸟发布了2022年业绩预告,预计归母净利润7476.92万元,扣非净利润1.58亿元。然而在4月正式公布的2022年报中业绩却大变脸。2022年贵人鸟归母净利润-941.37万元,扣非净利润6936.83万元。实际情况和业绩预告相差甚远,差异幅度均在55%以上。因公告披露不及时,董事长李志华、总经理林思萍、财务总监周文凤被上交所出具警示函,时隔一年贵人鸟再次戴帽变成ST贵人。且其粮食贸易业务模式也广受质疑,例如2022年6.68亿元的玉米贸易就遭到了外界诸多质疑。此项业务的上游供应商和下游客户均为李志华间接控制贸易商,因此被审计机构出具保留意见,这可能也是近年频繁更换审计的原因。

2023年9月22日,贵人鸟公告称将以粮食业务作为未来主要经营发展方向,对运动鞋服业务进行优化调整,并逐步退出。贵人鸟终于要结束经营了36年之久的运动鞋服业务全面转型粮食业务。公告同时提醒投资者,本次优化调整经营业务,可能短期内会给公司带来业务收入下降、运动鞋服业务相关的资产管理及处置等方面的压力(大股东提醒大家:我要好好刷锅了哦)。结合其2023年前三季度财务报表来看,其营收虽然取得了8.55%的增长,但利润却出现了5523.59万元的亏损,也体现了其仍在洗洗涮涮的过程中。

重整三年的贵人鸟,产业几经调整,似乎依旧还深陷在亏损的泥潭之中,至今还戴着ST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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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未来展望-(新老股东交替有序进行)

1.前大股东收到贵人鸟品牌使用权后,退出坚决(虽然可能是无奈被拍卖的),今年以来已经陆续发生多笔拍卖,所以,林家是彻底放弃上市公司了,目前股份只剩下5%多一点。

2023年6月,前大股东贵人鸟集团(香港)的990万股被江云珍通过司法拍卖以1843万拍的。

2023年9月,贵人鸟集团(香港)的1005万股被郑家皇通过司法拍卖以1911万拍的。另外1005万股则被马红运以1919万拍得。

贵人鸟集团还剩下的8476万股,占比5.39%,属于全部质押、冻结状态,估计再有几次拍卖,林家也就彻底退出贵人鸟的历史舞台了。

2.现在大股东忙着洗壳维稳+转型粮食产业,以为以后陆续打包旗下资产注入上市公司。

2023年3月,贵人鸟设立金鹤预制菜产业园,准备布局预制菜行业。但预制菜行业竞争激烈,况且贵人鸟预制菜产品尚在研发之中,产业园也处于起步阶段,未来预制菜能否成功还有待观察。

2023年4月,控股股东泰富金谷拟以5000万-1亿的资金增持公司股票,截止目前已经花费2000万增持了1115万股,后续还有至少3000万的增持额度到24年5月份到期。

2023年10月,贵人鸟3.7亿将李志华旗下和美泰富并入上市公司。其自主品牌金鹤大米近年通过网红式营销快速出圈,在消费市场十分火爆。2023年金鹤大米在抖音618促销活动中再次勇夺大米销量冠军,在京东、盒马等平台上也取得了不错的销售成绩。目前来看,金鹤大米就是贵人鸟手中的王牌。但能火多久有待观察,毕竟,不可替代性太差。

3.有了上述1,2两条,基本可以预估,贵人鸟还在洗壳阶段,摘帽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主营粮食产业属于防御性品种,有底线但是很低,上限也很低(当然,如果发生战争和粮食危机的话,可能会提升它的估值,但是,战争来了以后,股市估计都跌的连它妈都不认识了,还谈啥粮食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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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点提示(供自己日后参考)

1.接手林家股份的投资者基本上都是1.9元左右成本。其中大户散也不少,在十大股东里的高瑞3年前参与破产重组,成本1.3元进来的,5700万股一直在。而张翠玲则是22年6月份参与股权拍卖,以3.5元每股的价格拍下了3000万股,也一直在。大股东李志华的成本是1.3元,这么对比来看,说实在话,1.2的现价很有诱惑力。(下跌空间有限,因为破1元,无疑是李志华不太可能承受的。而上涨到2元的估值还是可以的),李志华接手也快3年了,上市公司的坑坑洼洼基本上也摸的差不多了,是破是立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

2.从目前的贵人鸟的情况来看,其合规风险挺大,李志华资本运作起来有点生猛,其曾通过间接控制的黑龙江诚运粮屹、龙江月盛利、齐齐哈尔市荣鼎、甘南县玉弘4家公司与ST贵人进行关联交易,2021年、2022年、2023年,ST贵人与上述4家公司发生采购交易分别为0.24亿元、7.35亿元、1.21亿元,合计达8.8亿元。而近两年,上述企业资产负债率普遍超过100%,处于亏损状态。虽然证监会已经针对这个关联交易出了监管函,但是关于商业实质证明这块(玉米贸易仓储及最终实物流转证据),还有待澄清,一旦解释不清,加上李志华这路子有点野,谁也不敢保证其后续的动作会不会再次触发监管乃至立案。

3.马上3年重整业绩对赌到期,目前基本是完成不了,那这个业绩补偿到底如何处理就比较尴尬,可能大家认为是林家承诺的,跟李没关系,但是谁也不知道林李有没有底下协议,如果上市公司找林家要这个业绩补偿,会不会激起两家的互相撕扯?从李目前的状态来讲,很可能希望补偿这个事就不了了之了,不然继续负面新闻缠身,对其运作有百害而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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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控股大股东的股份陆续从2023年4月份开始质押,到目前,泰富金谷累计质押为 3.01亿股,占其所持股份的 90.99%,基本上算是质押殆尽,由于其是ST股,估计质押的比例不会太高,能给到1元/股的对价就不错了,这样看的话,李志华基本上质押出来了3亿元。

5,李志华重整的时候花了4.1个亿左右,加上2000万的增持,一共是4.3亿元,质押了全部股票大概回手3个亿,和美泰富3.7亿卖给上市公司又套现一部分。另外其中有没有违规担保,现在谁也不知道,只有踢倒摊子后,才能知道有没有,毕竟这种事情,实控人不说,上市公司都不知道,这种案例多了去了?所以,目前来看,李志华应该是成本回来了个七七八八,如果事大了,遮不住了,眼看ST贵人去死,他好像受损也不是很严重。

6.2024年1月20日,ST贵人旗下金鹤玉粟鲜食米饭项目顺利签约,并正式落地南通崇川经济开发区,贵人进入了粮食深加工领域,这个动作更多是惯性使然,本身也是故事的一部分吧,离其实现上市,为上市公司增厚利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然而并不乐观,竞争门槛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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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么多点,总结一下吧,虽然股价1.2元很有诱惑力,但是很多风险完全基于李志华个人选择,随机性可变性太多,他如果选择忍小痛割肉,那ST贵人万劫不复。他如果选择迎难而上,把上面的烂摊子挨个收拾一遍,那可能24年还是一个洗刷保壳过程。还是远远观望吧,可以小仓位赌一下,不适合重仓。从过往经验来讲,基本上所有实控人的劣根性是很难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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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声明:以上总结,仅供自己日后参考。非投资建议,请勿跟风买卖。

贵人鸟的没落固然是有经营理念(以规模占市场)的问题,但更多的还是因为电商的崛起导致大批的实体店倒闭。贵人鸟林天福也不能说没有积极转变思路,毕竟也有入股网红公司的积极探索等等,只是有时候,人要革自己命确实有局限,且太痛苦,转型有时候还需要那么一点点运气的。(做实业,还是要注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