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快穿爽文小说——《酒色撩人》《快穿之教你做人》

酒色撩人[快穿]

文案:

余酒为了得偿所愿,开启了遇神杀神,遇魔屠魔模式……

试读:

第1章 001

从国外空运而来的白玫瑰摆满了婚礼现场,四处都是纯白色的飘纱,再旁边还有请来的小提琴乐队,这显然是一个极为奢华的婚礼,宾客全都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等到新娘新郎来了,宾客更是纷纷起来行注目礼,这显然是一对极为般配的男女,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

在宾客当中一个同样英俊的男人看着面露幸福的女人不由的面露苦涩,虽然他真的很喜欢她,但是更希望看到她幸福,现在看到她这么开心,他已经很满足了。

忽然他眼角一跳,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余酒!”

余酒今天也穿着小礼服,香槟色的礼服带着点蓬蓬裙的感觉,妆容也很精致,手上拿着一个包,几乎和这里的宾客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确定他没有给她发请帖,听到这个名字,新郎新娘的同学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过去,心里想的全是同一个念头,这是来砸场子的么?

新娘于欣悦可是于家的大小姐,从小多才多艺,长的也是貌美如花,风评极好,甚少有人和她交恶,唯一和她不对付的就是余酒了,当初两人闹的场面有点难看,余酒更是名声尽毁,不得不转学——余酒居然雇佣社会上的小混混找于欣悦的麻烦,如果不是时锦言正好路过,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这事水落石出之后,余酒被全校人唾骂,转学后再没有听过她的消息,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

凭借她和于欣悦的梁子,他们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是来恭贺的。

于欣悦漂亮的眼睛里浮现了警惕,不由抓住了时锦言的胳膊,一直有点冷淡的新郎终于有点反应了,看向余酒的眼睛带上了点厌恶。

余酒仿佛没看到落到她身上的眼神,笑容款款的接近,“真的不够意思,结婚都不通知老同学。”

一直对人极为客气的于欣悦在此刻毫不犹豫的道,“我觉得没有必要。”

余酒在此刻已经极为接近她,两人只有两步之遥,于欣悦忽然有种强烈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甚至压过了对她的厌恶,她秀气的眉心越皱越紧,正要说话,却见余酒已经阴森一笑,“怎么没有必要?我不来怎么能送你一份大礼。”

就是说话的功夫,她手上多了一把*首匕**,笔直的朝着于欣悦的胸口刺去,任谁都没想到余酒忽然动手杀人,尖叫声四起,那个英俊的男人眼底浮现怒气,毫不犹豫的朝着她冲去,可他距离太远,那把*首匕**去势太快,眨眼睛就到了于欣悦的胸口,在即将捅到她胸口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余酒的手腕,正是新郎时锦言,余酒一点都不意外,抬头对着他嫣然一笑,雪肤红唇,贝齿和粉色的小舌若隐若现,一瞬间染上的风情足以让所有人沉迷,时锦言和她四目相对,看她眼底的幽暗的流光,似乎蕴有万千秘藏,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呆了下。

就是这一下就够了,余酒挣脱了他的手,整个人朝着于欣悦扑去,于欣悦还没松一口气,就看到她又朝着她扑来,大惊失色,可已经晚了,爆炸声从余酒身上传来,两人身上直接炸开了血花!

“欣悦!”惊怒交加的声音姗姗来迟,也让尖叫的宾客更加慌乱,余酒这个疯子居然在身上挂了*弹炸**!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浑身是血余酒居然把手伸进了于欣悦的胸膛,似乎在掏弄什么,这一幕已经让不少女生觉得胃部翻滚,生理不适,时锦言也被这一幕给惊住了,于欣悦的表情已经冻结,胸口再无起伏,显然已经死了,而余酒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临死之前脸上的表情居然是满足。

这一幕让不少客人回去直接做噩梦,同时也上了新闻,等法医来了,发现余酒手中分明空无一物,怀疑余酒可能拥有严重的精神疾病,鉴于两人都已经死亡,除了作案动机稍微不足,一切清晰明了,很快结案,之后有人再同情了下时锦言此事就淹没在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里。

***

余酒在虚空之中看向自己刚刚得到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镜子,背面刻着山河日月,奇珍异兽,此时它有些黯淡,任谁也想不到它居然是天界至宝之一的昆仑镜。

她之前在找就是这个昆仑镜,她又一反手,另一只手上又多了一面镜子,几乎和昆仑镜一模一样,这正是昆仑镜的仿版,她之所以能进入各个世界全靠它。

作为一个修炼千年的老妖怪,余酒可谓是见多识广,钱财权势全都看不在眼里了,唯一能让她在意的就是成仙了,尤其是她千年天劫将近,她不得不多做打算,她本想躲到深山老林里等安然度过天劫再说,谁知道得到了一个消息——天界太子下凡历劫,这本来和她没关系,可她却又得到了一个消息,潋滟仙子带着昆仑镜跟着太子去历凡,都封印了记忆了修为。

作为一个和潋滟仙子有深仇大恨的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可是时空千千万万,她不可能准确定位,这个时候那个给她提供消息的人又给了她一个东西——仿版的昆仑镜,可以让她这个还没有成仙的小妖能穿梭时空。

余酒知道对方别有目的,可是她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可饶是她小心至极,却没料到老天没站在她这边——拥有昆仑镜的潋滟仙子拥有大气运,无论她想对她做什么,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她再隐蔽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暴露,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版的昆仑镜对她这个仿版的昆仑镜特别抵触厌恶,每一个世界的女主角都对她极为厌恶,她的下场往往凄惨至极。

她终于明白了,没有昆仑镜,她是不能和世界作对的,她花了几个世界,终于找了机会,也终于成功了,她看着手里的昆仑镜,不屑的一笑,潋滟,你也就会走捷径,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昆仑镜,没有了大气运,你怎么和我斗。

***

再次睁开眼睛,余酒看到个一个斑驳的天花板,她看向手腕,那里有个若隐若现的印记,她心神一动,触碰印记,这个世界的信息朝着她涌来。

昆仑镜毕竟是神物,不能轻易动用,封印了记忆的潋滟也只敢给自己增加气运,余酒却不准备用昆仑镜增加气运——气运太虚无缥缈了,而且她这种情况算是“偷渡”,万一引起什么麻烦就糟糕了。比起这种东西,她宁愿要点更实际的东西。

这个世界模糊的未来信息出现在她脑中。

这具身体也叫余酒,她因为从小不断的转学,非常敏感内向,都考上大学了,给男生说句话都要脸红半天,一句话说半天都表达不清楚,几乎没有人受得了这种性格,她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可是她妈妈忽然改嫁打破了这一切,她妈妈和她相反,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已经四十岁了,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追求者一直不断,可她似乎一直没有要定下来的念头,可在几天后她会忽然说要结婚了,而且她的继父还是个有钱人。

余酒毕竟已经要上大学了,母亲再嫁她有些不安和失落,但是她不是强势的人,默认了,可是她妈妈似乎觉得亏欠她,就让她的继兄来照顾她——说起来很巧,他们上同一所大学,继兄大她两届。

作为一个花花公子继兄很尽职尽责的履行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除了余酒长的并不差,也是为了报复余酒的妈妈,内向腼腆的余酒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很快掉进了他的陷阱,相处一段时间后,继兄对她的木讷的性格觉得索然无味,并且出现了一个更让他感兴趣的对象,余酒很快被甩了。

而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余酒去找继兄质问,却意外喝醉和人发生了关系,余酒清醒后无法接受直接跳楼自杀。

整理完这些资料后,余酒不由的嘴角抽了抽,在心里琢磨着到底谁是潋滟,谁又是太子。

果然没过几天,余燕就和余酒摊牌,余燕见女儿和往常一样点了点头,也不意外,不过她估计余酒过会儿要去屋子里自己难受了,她就道,“小酒,你也大学了,可以打扮起来了,眼镜也可以换成隐形的,走,妈妈带你买衣服再买点护肤品,再去做个造型。”

在原先的世界线上,余酒被这个消息弄的心神难安,拒绝了余燕的提议,现在余酒点了点头,“谢谢妈妈。”

余燕没想到女儿真的会答应,顿时喜出望外,本来打算逛一下午就行了,结果到家都要十点了,余酒可谓是焕然一新,虽然还带着眼镜,可以前像书呆子,现在却像是乖乖女,看起来很乖,却不呆,头发也修剪了下,更为时尚,整个人在这身行头下也更有气场了。

等到了婚礼过后,余酒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继兄。

第2章 002

薄路宁长的一副好皮囊,凤眼狭长,嘴唇极薄,别人一看就能想到风流薄幸四个字,他的名声也对得起他的相貌,余酒从二楼的窗户看到他的车进来,扯唇轻笑了一下,随后扯下自己的衣服去了淋浴间,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了水流声。

薄路宁走进别墅后看到别墅空荡荡不耐烦的皱了下眉,把外套一脱,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人呢?”

他正要叫人,二楼传来蹬蹬瞪的脚步声,他眉心皱的更紧,走路还需要这么大动静么?

“陆叔,我房间的花洒似乎坏了,你能不能去看看。”

一个清脆悦耳含着几分稚气的女声从二楼传来,薄路宁抬头就看,一个至多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浑身湿哒哒的站在楼梯口,头发顺着她的脸颊下滑,诱人至极,纤细的脖颈仿佛一折就断,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想看清周围的环境,这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更小,而且对方穿的轻薄,临时裹了件浴袍也没有盖住她的*光春**,薄路宁的好视力直接让他看到了她胸口的小笼包,九分裤下面还露出白生生的脚踝,黑色的拖鞋下越发显得她的脚白嫩莹润。

身材称不上火爆,脸蛋也不是美艳,可是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无辜的诱惑,好像是一只即将成熟的水蜜桃等待着人去摘。

薄路宁立刻觉得浑身有点热,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让他下意识多看了几眼,他居然对这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丫头产生了感觉,尤其这个还是他继母的女儿,薄路宁节操一向很低,眼下发现了这一点后,几乎没多少挣扎,轻佻道,“我可不是陆叔,把我叫的这么老小心我生气。”

“而且提醒你一句,穿成这样邀请一个男人进你的房间,啧啧,还是小心点好。”他意有所指的看着她□□的部位。

他从开始开口就从沙发上坐起来朝着她走,说完正好走到她身前,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被他的阴影笼罩的少女越发显得娇小和甜美,他甚至还能从她身上闻到一股和沐浴露香水截然不同的香气,近看她的脸白腻饱满,上面的水珠似乎是让人去扶去,薄路宁本来想去逗逗她,此刻却真的有点忍不住,伸手要去弹掉那个水珠,可他还没靠近她,胸前忽然传来一股力道,他不由的后退了半步,在他胸前的少女已经如兔子一样的逃开了。

他衬衫上清晰的印着个巴掌印,凉凉的不舒服,可他却极有好好心情的翘了翘嘴唇,还有些遗憾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这只小兔子真的让他忽然有了食欲啊。

就是……太害羞了一点,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余酒关上房门,落锁后那涨红的脸立刻变的正常,把身上的浴巾拿下来随便擦了擦头,心道,薄路宁,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薄路宁聚会的时候难得的心不在焉,任由眼前的美人娇笑献媚也无动于衷,甚至把她的脸看成了那只小兔子,他最近几天确实有点不对劲,居然时不时就想起来她,虽然她看起来挺美味可口的,可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念念不忘吧?

他转了转酒杯,把要坐到他大腿上的美人一推,忽然站起来,“不聚了,我先走了。”

美人被推了个踉跄,以为自己惹他不高兴了,脸上的笑变的惶恐,而他的好哥们目瞪口呆,不是吧,薄路宁居然半路走人,这不是薄路宁的作风啊。

而薄路宁也觉得自己犯病了,犯病了就需要药医,他驾车回别墅,居然看到客厅居然还亮着灯,小兔子居然还没睡?他没怀疑是他爸爸和继母度蜜月提前回来了,因为不久之前他才看到他爸爸发的朋友圈。

他走进后就听到一阵极为安静的琴音,如这月色一样静静流淌,让人不住的想闭目聆听,之前的疲惫也好像没了,他伸手去推大门的手缩了回来,对着门重重挑了下眉,紧接着就绕到了别墅后面,从精心打理的灌木后面绕出来就看到落地窗里她正在坐在纯白色的钢琴前面弹琴,手在黑白琴键上如精灵一样跳动,侧脸氤氲在了光晕当中,没了那天的腼腆,更为优雅,仿佛伴随月光而生的精灵。

她完全没有发现落地窗外的薄路宁,弹完之后似乎心情很好,盖上琴盒之后低头对着它说了什么,弯着眼睫笑起来,水晶吊灯在她身后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薄路宁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快了一点。

他本来想进去,就这么突兀的看着她的反应,此刻他却*翻推**了打算,看着她一蹦一跳的上楼——她没穿鞋,他家的地板都是深色,踩上去简直像雪团一样。

他想放在手心揉一揉。

第二天余酒下楼用早餐,不出意外看到了薄路宁,可她脸上还是恰到好处的露出了惊讶,“你……”

陆叔道,“小姐,这是大少爷,你们之前没见过吧,正好可以认识一下,你们可是同一所大学。”

薄路宁道,“她居然上大学了么?我以为你至多十七岁。”他前一句话还是对管家说,后面已经是给余酒说了,表现的还极为风度翩翩,“不过确实很巧,马上就要开学了,用不用我带你去逛一逛。”

闻言陆叔惊讶的看了眼薄路宁,他居然主动提出这种要求?

不等余酒拒绝,薄路宁又补充道,“她现在也是我们薄家人,以后也要出席一些场合,同时也要和一些人打交道,现在就有必要开始熟悉,我带她入圈也是理所当然,陆叔,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怎么她都算是我妹妹,我怎么会让人欺负她呢。”刚开始还征求意见,现在已经把事情揽了下来,根本没给余酒和陆叔拒绝的机会。

这更不对了,陆叔想起来他一贯风流的名声,不由的头一疼,不是吧,他居然要对余酒下手,这可是他妹妹!

余酒却丝毫不意外,薄路宁就是这种极为自负的人,极度以自己为中心,如果不是他天资聪颖,本人还有英俊非凡,这种性格很难让他有什么朋友,但这样给他增加了一点特殊的魅力,让他更为吸引人。

余酒对他的怀疑降低了一点,之前几个世界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可是冷淡的很,就是面对潋滟仙子也很难有表情,她怎么都无法把他和眼前的薄路宁扯上关系,不过这让她更放心,到时候甩到他的时候更会毫无压力。

她心中高兴的要唱歌了,脸上却出现了抗拒,显然对他这个决定极为抵触,尤其是他们还有一个并不算愉快的初次见面,她求救一样看向陆叔,希望他说些话,薄路宁却道:“小酒,你不喜欢和我相处么?你妈妈可是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这句对她颇有威慑力,在他的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薄路宁心情愉悦,早餐也不吃了,“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薄路宁带着她去常去的那家餐厅,熟门熟路的点了几样东西,薄路宁的嘴巴一向很挑,不喜欢吃的入口不会,而且极为有私人领域意识,常年包下了一个座位,任何人不得染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毛病,所以可以想象别人看到他带着一个少女坐在他的“专属领地?上有多惊讶了。

“薄少,你不是吧……”

昨日玩了一通宵的人顶着两个黑眼圈凑过来,眼珠子要瞪出来了,薄路宁把她带过来后也有些后悔,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把她带来了,当时他心情太过愉快,可是现在看到他这样,顿时把那点后悔给扔到一边去了,“怎么?”

这两个字说的可是百转千回,意味深长,成功让对方察觉到了他现在的不悦,他也觉得自己电灯泡了,识趣的道,“你忙你忙,我吃完回去睡觉。”转头就拿出手机把这个薄少疑似有新女友消息广而告之,再联想到昨天的反常,一切就有了答案。

薄少想想就知道他会说什么,不由的有些糟心,可转首就看到她正张着嘴吃着豌豆糕,粉红色的小舌若隐若现在,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去看他,配合着一鼓一鼓的双颊,圆滚滚的眼睛,他好像看到了一只小仓鼠,他道,“急什么,好吃再点一盘。改天我买了带给你一样。”

余酒不好意思的别过头,露出晶莹透明的耳垂,薄路宁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端起水来仰头喝完,喉结滚动,薄唇上染上了水渍,性感非常,余酒承认他确实是一个极品。

薄路宁琢磨着自己可能真的对她产生了兴趣,这个兴趣还不低,不过她看起来很乖,对他还有抵触,想勾、搭有点难度,他把瓷杯在手上转了一圈,不过有难度才好,没有难度很难让他提起兴趣。

他对着余酒微微一笑,余酒垂下眼帘,两人表情南辕北辙,可心里却难得想的一样。

——早点上钩啊!

两本快穿爽文小说——《酒色撩人》《快穿之教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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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教你做人

文案

【穿越各个世界,教极品们做人。】

备注:

1.一贯的苏爽文,并不是穿越只为做任务这种模式,小世界剧情结构相对完整,内容丰富,节奏舒缓,这不是一篇每天怼怼怼的文,跳坑之前务必看清楚说明。另:第一个世界比较特别,只有这个世界女主以为自己是普通穿越,所以这个世界更生活化。

2.男主始终是一个人,没切片,没人格分裂。

3.教做人的意思不是教你如何做个好人,是你要搞我爸爸就要教训你。

试读:

☆、八零年,有点甜

郁夏端着木盆打村道上走过,盆里装着几件半干的衣物,她刚去池塘边洗的。永安公社红星生产大队离河有段距离,好在队上有片不小的池塘,又有东西两口深井,用水倒也不难。

迈上四月的坎,队上已经忙完春种,虽说乡下地头一年四季都有农活可干,这阵子比起前头个把月总归清闲不少。先前每到周末高中放假,大人们齐刷刷下了地,郁夏得揽下诸如烧饭拾柴喂猪等等活计,她一开始很不会做,熬段时间也就顺了手,人嘛,都是逼出来的。

忘了说,这是七八年的花国农村,郁夏因为飞车事故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她名字没改,模样也差不多,就是年轻不少。如今十七岁,在公社高中上学,读高二。

公社高中与市里接轨,采取的是“五二二”学制,高中只念两年,郁夏只等这学期念完就能参加统一招生考试,她数理化外语这几科非常出色,需要与时代接轨的科目就逊色一些,近来正在恶补,效果显著。

郁夏是年后过来的,得有两三个月时间了,想起来还是像大梦一场,很不真实。

她难得出门一趟,特地设定了智能代驾,盘算着路上这会儿还能看看新闻,才看了没两则飞车就撞了,郁夏猛一下磕到头,当场昏迷。

昏迷着的时候她看了一场颇具时代特色的小电影,讲的是军嫂刘晓梅历经坎坷之后的幸福人生。看完醒来她就成了片中没几个镜头的女八号,名字叫郁夏,是刘晓梅的高中同学。

女八号人生经历知之不详,从几段对话看来,她同女主角是一个大队的,两人关系谈不上好,也没什么过节。她命格外好,机缘巧合嫁给同乡的混混,并且为此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当时人人都道可惜,谁也没想到不出几年那混混就混出了人样,做起生意,当上老板。

看完全片,郁夏更懵了。

这女八号的人生比女主角还要顺意,她过来既不能替原主逆袭也不能替原主打脸,这根本就不符合穿越基本法!

郁夏困惑了几天,后知后觉明白了问题所在——

片中,这个命好的女八号有个心气颇高的姐姐,那是个能来事儿的人,同亲妹子相反的是她命不好。

郁夏刚过来的时候这姐姐哪儿哪儿都挺正常,突然有一日,她眼神就沧桑了,夹杂着掩盖不住的复杂,时有愤怒时有快意。早先这人做梦都想飞出农村,说要上大学嫁给城里人,头年秋国家宣布恢复高考,说是应届高中毕业生和具有高中毕业文化程度的劳动知识青年均可报名,郁春听说之后就辞了缫丝厂的工,回家来专心复习,准备赶第二年的考试。

她先前是挺积极,年后就变了,说是每天都在看书,叫郁夏看来就是装样子糊弄家里人的,复习效率很差。她也不再憧憬城里的生活,没提过下半年的高考以及上大学的事,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东头的老高家。

高家是大队上的富裕人家,别家还是泥瓦房他家就住上了火砖房,他家的高猛就是女八号那个混混出身的丈夫,到八十年代末他身家数百万,队上数他最能耐。

这就有意思了。

郁夏估摸着女八号这姐姐要不是穿越来的要不就重生了,这都不重要,关键她心思歪了。在片里她过得不好,哪怕有幸得到重头来过的机会,占有无数先机,也没想着靠自己混出个人样来。她第一之间寻了捷径,那就是抢!男!人!

那敢情好,郁夏还就怕改不了剧本,哪怕千年后各种观念已经相当开放,她依然继承了花国人的传统,坚持认为处对象要缘分结婚要慎重。她和高猛显然缘分不够,至少看片的时候就没来电,在这个前提下有人抢不是刚好?

……

手里端着木盆,心里揣着事,郁夏脚步没停,稳稳当当往回走。半道上她还遇见了骑自行车回家的高奎,郁夏没把这一出放在心上,她赶着回去晾衣服,家里那几只老母鸡也在等她喂食。倒是高奎,都错身骑远了,还特地刹了车,回头瞅她一眼。

高奎归家之后先把自行车推回堂屋锁好,从拴在横杠上的布口袋里取出一包瓜子两包糖,把东西交到他妈陈素芳手里,看陈素芳拿回屋去锁上了,才说起他方才遇上郁家二妹的事。

“那姑娘瞧着怪好看的,很配咱家猛子,她这都十七了,妈咋没去探探口风?”

陈素芳白他一眼:“是好看,就是太好看点,队上这些男青年盯着她的还少了?娶回来只怕守不住……倒是郁家大妹还成,嘴甜屁股大,我看她准能生儿子!”

高奎摸着良心说,郁家两个姑娘生得都不差,郁春大几岁,身量彻底长开了,瞧着很是丰满。郁夏更是美人胚子,哪怕是城里来的知青都说没见过比她更周正的,先前还有知青想勾她来着,别看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妞,真不好哄。他妈说守不住,高奎不这么想,他心说要是能成才是猛子的福气。郁夏性子软和,手脚勤快,倒是她大姐郁春,嘴甜是不假,平素说得多做得少,心气高心眼子多那些个条件差的都不见她搭理,那才是个不安分的人。

高奎在心里比较了一番,又说:“这种事总归得看猛子的意思,要我说,猛子一定不喜欢郁家大妹。”

在边上缝扣子的高红红一听这话就乐了:“人家还瞧不上我哥呢!我早先就听说了,郁春也在复习功课,还想同郁夏一起参加高考,她想读大学,想嫁进城去。”

陈素芳瞪闺女一眼:“谁不想进城?城是那么好进的?郁夏才十七还能拖几年,郁春都二十二了,还挑拣什么?要我说她配咱猛子就挺好,猛子见天胡闹那是没开窍,等结了婚总该知事,咱家这条件在大队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委屈不了她。”

这个家里大事是高老头说了算,其余全听高老太陈素芳的,高红红深知她妈的能耐,心道说不过说不过,麻溜的闭了嘴。

那头陈素芳坐回原处去纳鞋底,边忙活边叨念着。

高奎也没多嘴,借口说去地里看看跟着躲了出去。关键人物高猛在干啥呢?他同另几个游手好闲的在临河的青草岸边吹牛打屁呢。在乡下地头当混混就是没城里那么有滋味,几人盘算着怎么找点乐子,聊着聊着也说到队上的女社员。

“猛哥你也该娶媳妇了,咋没托人去说说?”

高猛翘着个二郎腿,呸呸将嘴里那根草吐出来,问:“说啥?”

“郁夏啊。”

听到郁夏这名,想起她那张不输给画报上女明星的脸,高猛心跳都快了半拍。郁夏可说是队上未婚男青年的梦想,哪怕嘴上不说,心里谁不惦记?队上的女青年大多禁不住撩,给把野花给两颗水果糖就能叫人羞红脸,甜言蜜语一说半数都能手到擒来,郁夏就是那个特例,高猛瞧着农村这一亩三分地困不住她。

理智上说这事没谱,他还是做着白日梦,高猛暗搓搓对领导人发过誓,要真能抱得美人归,往后笃定上进,他要好好赚钱,赚大钱给郁夏花用,不叫她吃丁点苦。

可惜郁夏不知道高猛的决心,哪怕知道估计也不会有多感动。年少慕艾再正常不过,旖旎心思谁没有?哪怕一见钟情也不过是阵痛,关键是要配合吃药别放弃治疗。

被高家人惦记的郁夏将衣裳整整齐齐晾好,转身往鸡圈里加了半碗糠,又给换了水,看老母鸡欢欢喜喜吃起来才到鸡窝那头去摸蛋。今天家里的母鸡依然很努力,郁夏一点就点出六个来,她往围兜里揣了俩,一手两个准备将鸡蛋拿回屋,还没出圈就看见几步开外的郁春。

郁春满是纠结说:“咱家这鸡是认准了你,你在学校那几天,进圈里摸蛋很要些勇气,搞不好就要被追着啄。”

郁夏心说生来亲和力高怪我咯?

遇上飞车事故之前,她就是挂牌给宠物做心理辅导的,专门陪那些挑食厌食或者因为各种原因突然犯病的小可爱们聊人生,收费还不便宜。

郁夏天生招猫猫狗狗喜欢,还不只是这样,从幼儿园起,包括校霸流氓小混混到她跟前都忍不住想拾起最后那点*善美真**。在随时都要被熊孩子逼疯的幼儿园老师以及猫奴狗奴宠物奴眼里,她郁夏就是食物链顶端的大佬。让这种大佬养鸡,会养成啥样你心里没点逼数?

郁夏心里戏不少,嘴上却没多说,她冲郁春露了个笑脸就揣上鸡蛋进屋去,将蛋搁缸子里放好,又马不停蹄洗红薯淘米煮粥。

同东头的高家比起来,郁家这日子只能说勉强能对付。早先郁春在缫丝厂上班的时候家里轻巧一些,她辞了工,闲在家中,进项短了又多张嘴吃饭,郁爸肩上的担子就重了些。

还不止是一家几口要吃饭,等闺女都考上大学,路费以及学杂住宿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郁春能不能接着念不好说,郁夏机会很大,公社高中的老师都说她天生就是读书的料,要是连她都考不上,其他人就更没戏了。

得了这句准话,郁爸绞尽脑汁想多挣两个钱,看他提前一年半载就急上火,郁夏劝说事到临头总有法子,这么说也没把人哄住,郁夏没法,回头写了好几篇文章送去报社。她那几篇文章都是立足现在展望未来,畅想十年乃至二三十年后的花国,看着就能想象出国家日渐富强人民幸福美满的样子……那稿子正好对了这个特殊年代的胃口,几篇陆续登上地方报纸,还有一篇格外出色,被县里的报社选送上市里,刊在了本市的日报上。

郁夏陆续得了几笔稿酬,钱不多,好歹让郁爸高兴了一把。郁爸揣上报纸去郁大伯家中找上老爷子,又随手拎过大侄子让他把郁夏写的文章诵读了两遍,老爷子听得摇头晃脑高兴极了,拍胸脯说郁夏要是真有那能耐考出去,他给补贴一百块钱。

这话郁家阿奶也听见了,她是点了头的,这下郁爸才长舒一口气,压在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给搬开了。

算上郁家阿爷补贴那一百,郁夏多写几篇稿子,家里再给她拼一拼凑一凑,头年的费用至少齐了,她进城去读着书,后面几年的开销家里慢慢想辙。

自恢复高考以来,郁爸梦里都是钱钱钱。同他相比,郁夏就心安很多,只要头年的学费够了,她到校之后可以争取奖学金,再打两份工,没准除去开销还能省下一些寄回家来,在大城市里要赚钱比乡下地方容易很多。

原先她还在想要是郁春也考中,这点钱怕还不够,根据近段时间的观察,郁春能考上的几率微乎其微,她功课并不好,瞧着也不像是能安心读书的,别人不知道郁夏看得明明白白,这两个月她有一半时间在晃神,脑子里哪有装什么学问,装的全是想象中的美好生活。

郁夏切好红薯,合两把米下了锅,前头春种那段时间,家里每天得有一顿干的,否则顶不下来,忙过了那阵就恢复到两顿红薯稀饭,几根红薯配两把米就能对付一顿,撑不着也饿不着。

这边米下锅了,郁夏一边看火一边托着头想事情,嘴里哼着学校教的山歌小调,哼着哼着就发觉郁春又跟到灶台旁边。

“姐你有事找我?”

“……就是想同你聊聊,这都四月份了,学校那头紧张不?你复习得咋样?想上哪所大学?”

郁夏偏头想了想:“是比去年紧张不少,我这边还顺利,考上的把握挺大。”

郁春听了这话就想起来,上辈子她这个妹妹考得也是很好的。郁夏生来就得天独厚,家里数她最好看,数她最聪明,数她最好命……她八十年代就过上了阔太生活,让高猛捧在掌心里疼了一辈子,没吃过丁点苦头。

有这样风光的妹妹,她这做姐姐的却是倒不尽苦水。

郁春挤破头进城去找了个捧铁饭碗的对象,好日子没过几年,拿死工资的都成了穷光蛋。问郁夏借了笔钱想做生意,结果别人都赚,偏她血亏,后来只得寄人篱下去高猛的企业上班。

找个男人,男人窝囊;生个儿子,儿子也没教好。一辈子用两个字来概括就是失败。

哪怕倒带重来,让她把丢掉几十年的功课捡起来备战高考也不现实,郁春自问没那本事,她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思来想去,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妹夫高猛。

她运气好,这时间点上郁夏同高猛还没任何牵扯,她刚好能横插一脚。

上辈子郁春活得窝囊,不过至始至终郁夏都没任何对不起她。郁春也想过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她又觉得上辈子是上辈子,不能和这辈子混为一谈,高猛和郁夏还没处对象呢,她这不叫第三者插足。

再说了,老天爷心疼郁夏,错过了高猛说不准还有更好的。她长得漂亮,情商又高,头脑顶好,还愁过不上好日子?

反观自己,能走的路太窄太窄。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郁春心里没剩多少罪恶感,她又关心了郁夏一番,让她别只顾着复习,也要养好身体,毛/主/席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说什么郁夏都点头,又聊了几句郁爸郁妈相继回屋,郁春帮着将稀饭舀出去,郁夏切了个腌萝卜,稀饭咸菜上桌,郁妈到隔壁院子将玩疯的郁小弟拎回家,一家五口就开饭了。

☆、八零年,有点甜

郁小弟紧挨郁夏坐着,他都不用咸菜,唏哩呼噜就喝下半碗稀饭,郁夏听到动静,偏头看他一眼,他立刻想起二姐常说吃饭得细嚼慢咽,赶紧端正坐姿改掉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

有心想夸他,又想起十二三岁的男孩儿正别扭,最不爱被人管着,也不爱被当成小孩子看。她话都到嘴边,临时改了口,问:“阿毛功课写完了没?吃完饭跟姐去拣点笋壳,家里柴还多,生火的快没了。”

包在竹笋外面摸起来扎手的那层壳在乡下是引火的好材料,永安公社这边竹林不少,背上背篓进竹林转一圈就能捡不少回来。

郁小弟虽然贪玩,却很听他二姐的话,忙不迭点头。倒是郁妈,看小闺女放假回来还忙进忙出,心里很不好受。在她看来,郁夏既聪明又勤快人还孝顺,脾气更是一等一的好,这么好的闺女就是没托生在富裕人家,生在这个家里真拖累她了。

也是自己没本事,要供她上学都不容易,郁妈咽下嘴里那口饭,露了个笑脸说:“笋壳妈有空去捡,闺女你歇着,没事就看看书。”

郁夏冲她妈笑了笑,见状,郁妈叹一口气,这孩子瞧着软和,实际主意挺大,她想明白就麻溜的上手半点不拖沓,等你来劝,事情已经做完了。

再一想,她干这么多活不还是心疼自己这个没用的妈!

郁妈腰不好,头年秋收之后疼了得有个把月。本来郁夏就勤快,那之后更不用说,像洗衣裳捡笋壳这种,搁乡下地头算轻巧的活,郁夏只要在家都包下来,就怕她妈总弯腰犯疼。

郁夏打小就会体贴人,就拿郁家阿奶来说,那骨子里是个重男轻女的,看儿媳妇接连两胎都生赔钱货她就气不顺,那会儿大春儿从来躲着她奶走,不敢往前凑,生怕挨骂,郁夏偏不,哪怕你挑明说老太太不喜欢她,让她远着点,她还是天天到跟前去转悠,郁夏生得白净,从来都笑眯眯的,说话也中听,没转悠多久就把老太太给收服了,哪怕嘴上不服软,心里总想着她。

后来因为几房陆续添丁,老屋住不下,他们兄弟就分开过,老爷子老太太跟着郁大伯,就这样,老太太还惦记她,年节发的压岁钱都比别人多几分,时不时抓一把花生瓜子,上回还给她扯了块花布。

郁妈以前怨气重,总觉得婆婆不好,又凶又恶,见识到小闺女如何收服她奶,才想明白这日子真是自己过出来的,哪怕是一家子,差距也能比天大。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看了大闺女一眼。

比起郁夏,郁春才让人操心。

郁春闷不吭声吃着,看她妈瞧过来,就皱了皱眉,接着插了句嘴说:“咱家还有不少干稻草,不也能生火?二妹你听妈的多看书,考名牌大学才是正经事,都什么时候了还瞎忙活。”

郁夏心说来到这儿才知道后世多美好,这年头穷人家要过日子真得精打细算,干稻草是能生火,可用它生了火拿啥来扎草席铺床?郁爸经常还要编几双草鞋,穿布鞋没法干活,城里倒是有胶鞋卖,可那是要钱要票的!

这些话说来不中听,郁夏就没多嘴,左右等她捡了干笋壳回来她姐就不会去动稻草。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郁爸已经添上第二碗饭,他端着粗瓷碗回来坐下,瞅郁春一眼,问:“二妹学习好我不担心她,大妹你复习得咋样?”

说起这个话题就难免让郁春想起上辈子,她当初拼老命读书,擦着线考上大学,村里都说郁家这个鸡窝里飞出两只金凤凰,郁爸平庸了半辈子难得有这么风光的时候,一高兴就在郁大伯家陪老爷子多喝了两杯,喝醉之后摔断了腿。

本来,姐妹俩都考上大学,哪怕家里条件不好,三亲六戚搭把手也能把学费凑齐了。这年头考上大学是光宗耀祖的事,大学生能迁户口,毕业包分配,几年之后摇身一变城里人还愁还不上钱?

结果郁爸断了腿。

郁毛毛才十三岁,家里的担子猛一下就压在郁妈身上。郁大伯和老爷子都说两个闺女供一个,郁夏成绩好,让她去读,郁春回缫丝厂去,郁爸要养伤不能下地也不怕,郁夏的学杂费生活费他们垫着……郁春死活不答应,她不舍得放弃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好不容易才考上的。

那几天家里气氛很僵,后来郁夏妥协了,她其实很爱读书也能读书,就是不舍得看郁爸郁妈为难,主动放弃了赴京上学的机会,请求公社高中推荐她去初中当起老师,后来没两个月又答应了高猛的追求,第二年就结了婚。

高猛本来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娶上美娇娘心里火热,一门心思想让老婆吃好穿好,婚后就同他爸商量着想出去挣钱。

他妈陈素芳是个不好相处的,原先不大喜欢郁夏,可郁夏勤快又孝顺,哪怕再挑剔的婆婆也找不出错,婆媳之间相处一段时间便磨合好了。陈素芳看郁夏娘家困难,还给塞了两回钱,让她拿回娘家去,说是借给亲家周转。

反倒是郁春,进城之后就让花花世界迷了眼,钱没少花,书没读出来。

这些陈年旧事郁春想起来就胸闷,听郁爸问起复习的情况,她先是含糊应了一声,过一会儿才说:“我高中毕业有几年,许多知识点都忘了,可能考不上。”

“那咋办?你前脚辞工,李三妞就顶了你缫丝厂的活,现在想回去也不容易。”

“……我也没想回去。”

“那你想干啥?”

看郁爸虎起脸来,郁春也来了脾气,两口饭往嘴里一扒,跟着就撂了碗,“你别管我,我有成算。”说完她就出了屋。

郁爸想追出去,郁妈赶紧将人拦住:“她爸你别着急,有些话大妹当你面不好说,找个时间我问问她。”

“妈你去问有啥用?搞得好像我大姐会跟你说似的!”郁小弟闷不吭声吃了半天,吃完最后一口终于逮着机会说话了。然而他不开口也罢,一开口就让郁妈恨不得当初生个哑巴。

“郁毛毛你闭嘴!吃完下桌去!”

郁小弟麻溜的从条凳上下来,去隔壁屋拿上背篓,再一次路过饭桌还冲郁夏露了个笑脸:“阿姐慢点吃,不着急,我去外头等你。”

这边郁夏的确没着急,慢条斯理嚼着饭粒,时不时还劝他爸几句,另一头,郁春出了家门就往东边走,想从那方上后山去吹吹风,走半路上就撞见高猛,还不止他,跟他走一起的还有好几个流里流气的。

郁春发育得好,前后都有料,哪怕这时候衣服不讲究修身,几个小混混还是一眼瞧见她鼓囊囊的胸脯。郁春满是厌恶瞪他们一眼,跟着冲高猛说:“饭点都要过了,你砸还在外头游荡?”

高猛很想回她一句关你屁事,看在这是郁夏姐姐的份上,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他没多说啥,错身就要过去,郁春皱了皱眉,想把人叫住,偏高猛不是独自一人,把他拦下来也不能好好说话,她只得目送一行人过去。

高猛从前就同郁春没啥往来,也没把这一出放在心上,倒是跟他走一起那几个,一边纳闷郁家大妹吃错什么药了,一边瞎起哄说猛哥就是有本事。

“谁不知道这妞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也就猛哥能耐,能折下她来!”

“郁春是没郁夏好看,也不差了。左右她要是看上我我一准同意,赶明就去扯证结婚。”

说话那人贼眉鼠眼看着就跟个耗子似的,他说完高猛就斜过去一眼——

郁春能看上你?她怕是失了智。

高猛也纳闷的,是感觉最近碰上郁春的次数变多了,对方还一副“你站住我有话说”的样子,高猛思来想去也没明白自己怎么招惹上这人,要说郁春看上他了,那样子不像。心里胡思乱想着,不留神就走到家门口,高猛摆摆手让哥几个滚蛋,扯着嗓子问他妈今儿个吃啥,留饭没有。

陈素芳插着腰从里屋出来:“你还知道回来?你咋没死在外头呢?”

高猛笑嘻嘻挽上*妈的他**胳膊:“妈你慢点骂,你儿子还饿着肚子,先让我吃口饭。”

陈素芳瞪他一眼,转身往灶间走,进去之后揭开锅盖,将温在里头的饭菜端上桌。高猛已经拿上筷子等着了,看他狼吞虎咽吃起来,陈素芳心里的气也下去大半,左右这儿子就是生来*债讨**的,同他置气你气都气不过来。

“妈说你你不爱听,猛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有那功夫出去瞎转悠不如处个对象,找不上工作还不能生个孙子给我带带?”

高猛只当聋了,闷头吃饭。

陈素芳又说:“不然妈帮你说去,你看郁家大妹咋样?”

高猛险些让干饭噎死,他拍拍胸口,没下去,赶紧端起米汤灌了一口,等那口饭咽下去了才问说:“你说谁?”

“郁家大妹郁春啊!看看那屁股,一准能生,还有那胸脯,一准能下奶。”

高猛:……

“妈你真会选儿媳妇,你咋不让我娶头奶牛呢?”

高家母子最终没谈出个所以然,郁家这头,郁春生了半天闷气,郁夏等全家都吃好了帮着收拾了桌子,郁妈抢着洗完去了,郁夏没争,背上背篓带上小弟进了竹林。

每到周末,有小闺女帮衬着郁母能松快不少,哪怕郁夏做的大多是轻巧的活。

四月间,队上倒是没什么事,公社高中那头学习市里织了一场模拟考试,题型参照头年高考,就是想探探学生们的深浅,看到底多少人有机会搏一搏考出去。

考试进行了两天,之后老师们进行了严格的阅卷,成绩发下来郁夏是全年级第一。让别人叫苦不迭的英语以及数理化她几乎没有失分,语文拖了点后腿,那分数还是让后面的第二名骑上自行车也追不上。

年级上奖励了她好几个盖着红章子的笔记本,那周郁夏将本子拿回家,郁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

考了年纪第一这回事,在郁夏本人看来没啥值得吹嘘,首先她成绩一贯好,其次她很努力,再有这毕竟只是模拟考试……话是这么说,郁爸还是乐呵,他特地去郁大伯家吹了半天牛,还有郁妈,腰板都挺直了,走路都带着风。

郁爸郁妈也就只同自家人吹吹,真正能耐的是郁春,等郁夏返校,她接着就把这事宣扬到大队上。郁春这么搞自然有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借妹子显摆,因为先前让郁夏接济了一辈子,郁春最不乐意就是沾妹子的光。

她图个啥?

还不是想让高猛知道郁夏成绩好上天了,她铁定能上名牌大学,跟着就能迁城里户口,还是乡下人想也不敢想的一线大城市!她前程远大得很,这么优秀你别惦记,*他妈你**高攀不上你倒是看看我啊!!

你别说真有点用。

高猛倒是没把目光投向郁春,就是单纯的停止了做白日梦。

本来嘛,他对郁夏就像是各方面都不出众的男同学偷偷暗恋隔壁班花……原先就没啥指望,又听说班花准备出国进修,那还惦记什么?

☆、八零年,有点甜

后头一个周末,郁夏提着布口袋走乡道回家,在王家院子遇见陈莉。陈莉满二十,年前同李家说了亲,这李家就是先前顶郁春缫丝厂工作那一家子。早先李家上下都奚落郁春是个傻子,丝厂女工对她们乡下土妞来说已经是顶好的工作,还有*皮人**痒非要往外推……

这回听说郁夏模拟考试第一名,郁春特地找李家人扎堆儿的地方去吹嘘,说她妹这成绩随便考考都能上大学,她年末就能迁户口进大城市。

大队上有不少人在公社高中读书,都不用郁春夸夸其谈,大家伙儿心里有数。郁夏是要飞出农村了,还不是去本县本市这么简单,十有八/九是京市沪市。这阵子不少人说呢,她爸没啥出息,生个闺女倒是优秀,老话讲人无完人,郁夏在社员们心里就是那个难得一见的“完人”,当真挑不出毛病。

李家上下是嫌弃郁春,换成郁夏就不好说啥,他们关上门还羡慕老郁家。

李妈嘀咕说,别道有这么个闺女,能得这么个儿媳妇也好,不知道郁夏往后会嫁给咋样的人。

她闺女李三妞就在旁边听着,没脾气。她儿子李红军也听着,听完砸吧嘴说:“妈你眼光就是好,要是能娶上那么好的婆娘,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这一家子聊得挺愉快,一席话让陈莉听去就愉快不起来。李红军是她对象,等几个月就要办酒席结婚,他咋能夸郁夏好?

郁夏长得是好看点,好看能当饭吃?她是比别人会读书,谁说会读书就铁定能发大财?

年轻姑娘都爱攀比,处对象的时候更会钻牛角尖,经常为屁大点儿事吃飞醋,本来这都不算什么,偏她还没气过就迎面撞上祸头子。

郁夏从王家院子穿过,被王阿婆喊住。

王家院子位置好,经常有人从他家门口过路,农闲的时候这头从早到晚都挺热闹,妇女们还会拿上背篓聚一块儿边说闲话边做活。看郁夏路过,她们好些个都来了精神,忙不迭同她搭话,王阿婆回屋捡了几个青李子递过来,让她别忙着回去,多站会儿。

郁夏冲她道声谢,拿了一颗尝味道,多的没接。她跟着回了不少话,别人问她真的考了第一名?又拉着她说真好啊,考上大学就能把户口迁城里去,毕业之后国家还给分配工作!郁夏心里纳罕,没明白怎么人人都知道她模拟考试成绩不错,又一想,许是她爸太高兴闲磕牙说出去的。

她爸平素能吹嘘的事情少之又少,能叫他高兴也好。

郁夏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面上还是带着笑,旁人问她都回了,说得正热闹,赶上陈莉路过,听见东家姨西家婶都在夸郁夏,又想起李红军那话,心里就不痛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她说的啥郁夏都没听清,院里也就一两个人听见了,本来生不出事,谁也没想到能牵出一场大戏来。

王阿婆家养了只大公鸡,少说得有十几斤重,神气得很。养它一能打鸣,二是看门用的,要是熟人过路这鸡理也不理你,换做不认识或者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的来,它就不怎么友好了。

大公鸡在郁夏脚边刨地找食,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盯上过路的陈莉,先是死亡射线,接下来千里追杀……那鸡扑腾着朝她啄去,一击不中,跟着追出去老远。

王阿婆都看傻眼了,她大儿媳妇反应快,一拍大腿追了上去,也不是担心陈莉遇袭,就是怕自家十几斤重的鸡被黑心肠的套了麻袋。

这下好了,闲磕牙的婆娘都跟上看稀奇去了,她们想破头也没搞懂这是咋回事,公鸡是凶,这么凶真是头一回见!那搏命的架势都比得上土狗了!倒是郁夏,她猜到可能同自己有关,跟着摸了摸鼻尖,心说追上去这么多人陈莉应该出不了事,它再能耐也不过是只鸡,这么想着就计划先回家,回头打听打听,再抽个空去给大公鸡喂点食,劳它辛苦一场,挺不好意思。

不过一个眨眼,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个阿婆,郁夏同她俩打了个招呼,跟着就穿过院子回了自家。她回去就发现湿衣裳晾在屋前,放下装着书本的布口袋进灶间一看,干柴堆了不少,水缸装得满满的,又想去鸡圈里看看,就听见郁小弟的声音:“阿姐你回来了?”

郁夏还没应声,他又说:“知道你要回来妈催着全家把能干的活全干完了,姐你歇会儿,从公社高中走回来你不累啊。”

郁夏又好气又好笑,问他:“咱妈呢?大姐又上哪儿去了?”

“妈去队长家给人帮忙,大姐去哪儿我不清楚,没听她说。”

“那行,你玩去,我坐屋檐下看书,顺便把鸡放出来透透气。”郁小弟欢欢喜喜应了,一溜烟又跑出去,郁夏搬了根矮凳拿上从学校借的书准备好生啃啃,再把语文成绩往上提一提。

她看了一会儿,高红红就拿了个作业本朝郁家来,郁夏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是她,站起身问有什么事,高红红挠头:“我功课不会写,来问问你,小夏姐你得空不?”

“有啥不得空的?来我看看题目。”

高红红和郁夏同校,低一级,她继承了老高家的光荣传统,这一家子能来事,会挣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读书就是不行。郁夏接过作业本看了,是道代数题,她读了遍题目就动笔解,把每个步骤写得详详细细,写完又从头给高红红讲了一遍,看她听懂了才把本子递回去。

高红红给道了谢,没立刻走,她往郁夏旁边一蹲,双手捧着脸感慨说:“小夏姐你真聪明,我要是跟你一样聪明就好了,我妈说这学期末我要是全科都能及格她就扯布给我做新衣裳,还给烧肉吃。”

郁夏失笑,她顺手把书合上,又拿了根凳子让高红红坐下,这才回说:“你家条件好,有哥哥*嫂嫂**帮衬成绩稍微逊色一些也不妨事,我家里穷,不考大学没其他出路。”

“哪是这么说?咱们高中就有不少男同学喜欢你……”高红红还没说完,郁夏就打断她,“你再打趣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高红红立马投降——

“行,行,换个话题,你想上什么大学?学啥啊?”

这个郁夏当真琢磨过,这年头,可选择的范围其实挺窄的,老师说她理工科天分实在好,可以选一门深造,没准多年后能出个物理学家数学家。郁夏叫他夸得挺不好意思,高中教的这些知识,放在她上辈子其实挺基础挺入门的,因为研究的进度不同,后面很多的公式定理搁现在听都没听过,搬过来肯定能引起学术界震荡,没准还能捞几个诺贝尔奖,可是抢人家学术成果这种事,委实太无耻了。

排除掉这些,再去掉她不感兴趣的,剩下来没几科,挑起来就容易多了。

“要是真能考上,我打算学医。”

这科对她来说挺新鲜,到千年后,家家户户都有智能医生,随时能分析健康状况,有人生病它第一时间会报警。这年头医疗条件可比后世差太多了,生不起病,看病难。家里有个人懂行挺好,不至于一病就抓瞎。

就说郁妈,不舒服也没见她去卫生所看过,能拖则拖,这样不好。

郁夏想的是学医有用,高红红听过也在点头,赞道学医是好,像女售货员岁数大点就要下岗,医生深受尊重不说,越老资历越深,学好了一辈子不愁。“不过好是好,对我们这种脑子不好使的太难了点,小夏姐你一定行,我妈都说你是我们队上脑子最灵光的。”

她俩说得高兴,郁春就是这会儿回来的,看高红红笑得灿烂她心里就不大痛快。为搭上高猛,郁春想过走高红红的路子,偏高家条件好,高红红让她妈陈素芳惯着,傲得很,你去讨好她还爱理不理的。

要是对谁都这样也就罢了,到二妹这边就跟条哈巴狗似的,真是……

郁春心里有气,冷着个脸进屋,郁夏想跟去问问,让高红红回家去,有空再聊。

高红红拿上本子就要走,走出去一步又倒回来:“我妈让我加把劲,我看我是没啥指望,小夏姐你好好考,考去大城市了给带点城里流行的裙子裤子回来,也让我穿上风光风光。”说完等郁夏点头她就哼着歌往回走,走远了还冲老郁家这头哼了一声。

又不是瞎了,能看不出郁春那张马脸是拉给她看的?高红红真看不懂郁春是咋个意思,前阵子上赶着来攀交情,这会儿又甩脸子给人看!

其实呢,郁春就是感觉被区别对待了,心里不爽。

她也不想想,高红红是主动来找郁夏,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会拉着个脸去别人家?又不是找场子去的!

郁家姐妹如何暂且不说,高红红回去撞上她堂姐和她嫂子在屋前闲磕牙,说的就是陈莉那桩倒霉事。

“可惜你没见着,我立马就跟上去看了,陈家那个差点吓破胆,跑出去得有半里地!”

高奎婆娘撇嘴:“陈莉那胆子小得跟耗子似的。”

她堂姐啃了两颗瓜子,又道:“话不是这么说的,王家院子那只大公鸡你又不是不知道,凶得很!”

看她们说得热闹,高红红顺口问了一句:“嫂子你们聊啥?”

她堂姐一听就来了劲儿,呸呸将嘴里的瓜子皮一吐,跟着就给高红红学了一手,逗得高红红直乐。等她乐够了,高奎婆娘才插句嘴:“红红你不是上郁家找郁夏讲题去?去这么久?”

高红红也抓了半把瓜子在手上,边啃边说:“讲完聊了几句。”

“聊啥了?”

“就问她以后想学啥,她说想学医,看她那样我差点以为考大学挺容易的。”

“搁她那头可不是挺容易?”

高红红:……

这么说好像也对。

“可惜了,郁夏要是没这么优秀嫁咱家来多好,我敢说我哥一定喜欢她这样的!就不知道妈怎么回事,咋还能越过郁夏看中她姐郁春?”

这话高奎婆娘不敢随便接,倒是她堂姐,往高红红跟前凑了凑:“小婶精明着,傻的是你!就算郁夏她学习不好,长那样轻轻松松就能嫁进县里去。乡下姑娘挤破头都想进城?有个城里户口娶媳妇容易得很。猛子生得是还不错,咱老高家日子也红火,可再怎么着都是乡下人!是乡下人,猛子又还没懂事,有几个姑娘肯嫁过来?叫你看郁春是哪儿都不及她妹,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看她方方面面都还凑合,对猛子又有点意思,这不就得了!”

“再说,娶个天仙儿回来以后家里闹点矛盾,猛子保准护他婆娘,做婆婆的不得受委屈?”

陈素芳人就在屋里,一不小心听到这段,心说老高家可算还有个聪明人。只可惜聪明到隔房去了,她这闺女就是傻东西,看着就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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