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岛汤河上游 (汤河水库上游)

2020年10月,去了趟怀柔区喇嘛沟门中榆树店,很喜欢这个位于开阔山谷中的村落,于是畅想在2028年的某个时候,世界已进入元宇宙的时代,可以选择在这个村庄落脚。秋冬之际,人们可以怎样在汤河上游生活……#如果能回到十年前你会做什么呢#

1. 大葱和白菜

关于大葱和白菜的贵贱,我没有直观感受,因为这两样东西我都自产自足。

我的屋舍位于汤河上游的一个开阔谷地,去年翻修栅栏的时候,向南边的小河推进了两三米,使得院落的整体占地超过1600平米。惹得村长上门勒令恢复原状。

大葱沿着栅栏里外各一排,秋收时只拔了外侧的一小半,剩下的在冬季里随它去吧!春天会早早地发芽。

秋白菜靠近院子的西边,在早熟辣椒的基础上倒茬种植,虽然被走地鸡糟蹋了一大半,但剩下的几十颗也足以让我享用很长时间。

夏天为了保全这些白菜免受“鸡”苦,我动了智慧。把鸡从笼子里放出来,又把笼子扣在白菜上。白菜安心地生长,鸡也畅快。

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我用智慧使鸡和白菜快乐,实则做了加法,增添了人为的东西。

有时提醒自己多做减法,享受质朴。不评论大葱和白菜的价格就减去了一项烦恼,但我写下这段文字似乎又加上去了一些东西。

秦皇岛汤河上游,汤河岸边望风景

2. 兽道

生活有种种可能,少吃肉是种种可能生活中之一种,也使得山谷里的牲畜有了自己的生活。

我的屋舍临近河边,有条小路沿河而上,两旁的山脊快速收拢,延伸到远方渐成合围之势。村里在河上拦了一道铁丝网,一直通向两侧的山巅。就此形成了一个野生动物园,并从我们生存的世界中隔离了出去。

几年前从山那边的崖顶跌落了几只绵羊,发现的时候已变成一小群。山上没有大型猛兽,只有松树茸和嫩草,羊很幸运。我偶尔派无人机上去侦查,可能已繁殖到上百只,羊粪使野草可劲儿地生长,从而更难以觅见踪迹。兽道符合了天道,也会蓬勃发展。

我已很多年不吃肉,没有刻意地取舍,小时候很喜欢吃,渐渐的就没了兴趣。人小的时候渴望知识,积累各方面的生活经验,吸收外界的养分,丰富自身。中年以后,各方面的欲望就少了,感觉种类繁多的食物是一种负担,肉类在餐食里面就自然而然地被削减了下去。

所以肉食的价格已与我无关,但山上那群牲畜跟我有关,在我的屋舍里偶尔能听到它们的吵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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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努力生活

很多北漂都在努力地生活,房价物价使人活在操劳中不能逃脱。不过也有例外,我也生活在北京,但离二环路有140公里。感觉很远,其实也不远。就像入世和出世的岔路口,繁华与山野,刚好能兼顾两边的风景。

我的屋舍位于山谷的最里边,村子在小河下游刚刚好的位置,抬头就在眼前。出村再往下走一里地设了一道卡子,一旦拦上再厉害的病毒也与我们无关。

既然是我们,也就不能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我的屋舍孤悬村外,但我没事就进村里转悠。深秋的时节村里空空荡荡,除了十几个路边劳动的村民。他们春天种花,现在这个季节割秧,然后运到卡子外面的垃圾场焚烧。劳动一天收获两百元,我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在他们心里可能有一个关于美的观念,用鲜艳而整齐的花来美化这里的环境,其实这个山谷没有这道人工风景线也依然很美。山水变成了风景,同时也就去了魅。

所以,我喜欢独自巡山,向高处走。那时感觉自己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山水在看我。不仅看我,也看在我之前来过的人,和在我之后再来的人。风景是现代的概念,有铜钱的味道。山水就在那里,有江山的味道。江山如画,那种家国情怀立刻涌上心头,哪是一处风景所能表达完的!

今天,老钱头问我有没有上过分水岭的山顶,他说分水岭要比眼前这个山高。怎么可能呢?眼前的南猴岭有1700多米高,分水岭也就是1000米的山头。他的理由是分水岭隧道有三公里长,可见那个山更高。我觉得有道理,山有绝对的高,也有相对的高。这是很有意义的一次交谈,有知识上的争论,说明我们有共同的世界。

这里的人生活好像不够努力,看上去悠闲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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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夺冠

汤河上游降了一场大雨,夜里我关了所有的灯,隐遁在山中。但我通过投屏与世界连接,第三十四届洛杉矶奥运会电竞直播惊心动魄。中国队夺冠的那一刻,很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2028是个好年头,中国人事事顺利。

《春秋大义》是一个电子游戏,但也是一个思想实验,难免让人激动。

游戏描绘了一个叫桑干之地的未知世界,英雄联盟的背景相当于我们的轴心时代,其中的英雄相当于苏格拉底、老子或释迦摩尼。

如果说我们的生活世界是由轴心时代展开的一幅画,正经历着现在,面向未来开显出去。那么桑干之地所在的世界会如何展开?为了阻止礼崩乐坏之后的*杀屠**和战乱,使历史避开战国时代,走向与今天毫不相干的文明世界,英雄们自发地形成了一个联盟……

在最后的冠亚军争夺赛中,中美两队都表现得十分出色,他们既是游戏者,同时也有对游戏之超越。人类世界就是人类生存游戏的结果。

《春秋大义》同时又是一个不那么令人满意的游戏,各式各样的魔法暗含了太多的规则和价值观。一个世界的起点应该一无所有。

如果让初始状态一定要有一些内容的话,那只能允许天性存在,然后就是无法无天。老子讲的“慈”,亚里士多德讲的“逻各斯”,都属于人的天性。孔子讲的“仁”就是一条规则,以仁治心,自私才是人的天性,“仁”不是,所以不该先有。所有的规则和价值观都应在人与他人的碰撞中形成。如果没有自然演化出“仁”,那就说明道德规劝没有效力,孔子就是人中之偶然。

两队竞技更不应该,自由世界敌我难分,队友应该是在竞技过程中结盟的,而不是几个中国人跟几个外国人较量。

所以,《春秋大义》终归只是一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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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兄弟聚会

早晨,我站在小河边的斜坡上给野鸟投食,村长不鼓励这样的行为,担心久而久之会使野鸟丧失野性,也就失去了自由。其实,在进化之路上,人并不比鸟更幸运。

雀鹰在天上盘旋,麻雀迅速逃离。这时我收到一个邀请,我有两个老友,一个在深圳,另一个早早地实现了财富自由在海南享受生活。刚刚得知他们哥俩儿聚在了一起,深圳的去海南做客,邀请我也过去聊聊。

自从有了新的装备,我的云端聚会逐渐多了起来。以前主要是眼镜的问题,进入虚拟世界的眩晕感始终无法克服。比如人在走路的时候,环境在动,你自己同时也在动,这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环境在动,而你静止不动,人必然会眩晕,这与人的生理结构有关。

现在我佩戴的这款黑米眼镜,同样是一个超级计算机,但更为轻便。关键是可以与一个智能座椅配合使用,座椅的晃动与环境的运动正好对冲,这是迄今为止解决眩晕问题的最好方案。

为了安放这个座椅,我把靠近河边的仓房改造成了太空舱。虽然只有八平米,但除了中央一个座椅,室内空无一物,所以显得很大气。在靠近屋檐的位置,南北墙上各开了三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我喜欢六这个数字,代表顺利,蕴含着未知。《易经》里的卦象就用六爻开启未来。

古时方士修道,要找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灵魂出窍的时候,肉体要受到绝对的保护。我的太空舱也有类似的意思,每次进入虚拟世界之前,我要反锁上门。但我应该比道士幸福,躺在舒适的座椅中,感受着三根光柱将新鲜的空气送进来,又静悄悄的从北窗飘逸出去,在小河流水的清澈音符里很快就进入了他乡。

这是我第一次到海南的老友家做客,因为他刚刚开通屋舍的数字孪生权限,使得虚拟人可以造访他的家。这栋房子占地并不大,但环境绝佳。位于海南岛西边的尖峰岭上,窗外就是一个高山湖,水鸟环绕。不大的庭院里种满了沉香树,使得氛围更加悠扬醇厚。

上午太阳热烈了起来,我们撑起遮阳伞在下面闲谈,他们两个在喝茶,给我留了一个位子,跟前也摆了一个茶杯,当然我是没有这个口福了,下次真身显现的时候再仔细品尝。

女主人在准备完餐食后也凑了过来,坐在我的位子上。男主人急忙递给她一个眼镜,她戴上以后发现刚才坐在了我的身上,感觉很抱歉,又添了一把椅子,加入到我们的聊天中来。

回想2005年的时候,谁能预料到以手机为载体的移动互联网会深刻地改变我们的生活呢?而今天的眼镜正在如法泡制,使手机渐渐地退出历史舞台。为什么是眼镜?因为眼镜戴在眼睛上,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所以眼镜位于离心灵最近的地方。这其中的道理其实早有隐喻,不管是PC机还是手机,都只是一个窗口。Win dows操作系统本身已说明自己是一个窗口,格局已定。可最终人们并不是想要一个窗口,而是想从这个窗口进入到一个世界。

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阵鞭炮声,将我拉回了汤河上游,虽然我的屋舍孤悬村外,但看来距离还是不够远。村里老钱头的儿子结婚,我的真身要去吃一顿真实的酒席。

戴上眼镜,人的替身和真身已难以分辨,但人的精神始终只能有一份,不可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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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花园饭店

我很久没去过上海的淮海中路了,今天好不容易预约上,于是选择下午四五点钟的时间,走进了太空舱。

记得很多年前第一次去上海,到淮海中路上的某单位办事。出租车师傅把我拉到一栋建筑前,示意我到了。当时我手上拿着90年代的上海市地图,淮海中路是一条主干道,几乎横穿整个繁华地带,而眼前的这个小街肯定是错了。

说出我的疑虑后,师傅看了看我,问我从哪里来?我说从北京来。他说那就对了,上海的路相当于北京的街,你要找的就是这个地方。

直到现在我依然用这个观点来看待街和路,北京的二环路是让你呼啸而过的地方,而上海的淮海中路是招呼你停下来的地方。停下以后你就会感觉到这是一条很时髦的马路,虽然两旁的商家和店铺经常改头换面,但作为时尚展示的主线索矢志不渝。存在过的是历史,贯穿始终的是潮流。

不跟潮流的景物仅有一处,就是花园饭店。花园饭店的南部边缘占据了淮海中路好大一截,在绿植背后隐隐约约露出一片森林。这么昂贵的地角,一栋房子都没盖,真是有良心的经营。

因为这里无店可逛,所以人最少,让我得以落脚喘息。看来针对虚拟人的注册制也存在不少问题,权限还要精细化。上海本身有两千万人口,按理说可以容纳每天一千万虚拟人到访,但大部分都涌向了繁华闹市,使得虚拟人都堆叠在了一起,街道全无美感可言。

虽然我的眼镜可以控制只看哪些人,比如只看男人或只看女人,但这样的结果又太不自然,最简单的办法是把访问权限细化到街道,比如淮海中路上每天只能来十万个虚拟人。但这样对虚拟人又很不公平,来上海逛一逛,只要出了这条街,就得重新预约。

最不公平的是淮海中路上的居民,他们不敢带镜子,戴上眼镜走不了路,无法穿过人墙。所以这里的人烦透了元宇宙。

不仅是居民,花园饭店也在对抗,它不向虚拟人开放,让我白来一趟。我到茂名南路上的东门向里望,还是一无所获。花园饭店在我眼前的世界中隐遁而去。

我想象公园中间的草坪上有一场婚庆典礼,新郎新娘躲在穹顶凉亭下面,四周的树林是草坪的自然边缘,围满了人。草地中央略微隆起,等待关键人物姗姗而来。

花园饭店有一百年的历史,民国时期是法国俱乐部,建国后主席在这接待过外宾,改革开放以后由日本人经营并引进现代服务理念。在各个历史时期,都走在了时代的前列。但现在仍不向虚拟人开放,仿佛拖了时代的后腿。

一百年是一个短暂的片段,在这个片段里人是历史的创作者,花园饭店就像历史的述说者。激情创作难免在历史中迷失,而述说者不为潮流所动却总能勇立潮头。这样说来,虚拟人恐怕既非潮流,亦不会成为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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