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彩蕉下客之蕉叶覆鹿

第四个写“绿玉”的地方,就是探春的号蕉下客,书中写道,

探春笑道:“有了,我最喜芭蕉,就称‘蕉下客’罢。”

成立诗社,每人起一个号,探春自号蕉下客。

作者从来不把想说的事情痛痛快快一下子写出来,总是绕来绕去,然后淹没在故事里不见踪迹。最后由林黛玉的笑话中说出了“蕉下客”的含义。书中黛玉是这样说的:

“古人曾云‘蕉叶覆鹿’。他自称‘蕉下客’,可不是一只鹿了?快做了鹿脯来。”

虽然这样,从黛玉嘴里说出来蕉下客。是为了取笑探春。还真不能把这当做笑话看,那真的又被作者骗了。其实作者真正的用意就要引出“蕉叶覆鹿”的典故。那么这 个“蕉叶覆鹿”典故是什么含义呢?

典源《列子》卷三〈周穆王篇〉为了大家读的方便,引用译文,原文容易查到,读者自己查看。

典源译文

郑国有个人在野外砍柴,碰到一只受了惊的鹿,便迎上去把它打死了。他怕别人看见,便急急忙忙把鹿藏在没有水的池塘里,并用蕉叶盖好,高兴得不得了。这人有点健忘症,一会就忘了藏鹿的地方,便以为刚才是做了个梦,一路上念叨这件事。

路旁有个人听到了,便按照他的话把鹿取走了。回去以后,告诉妻子说:"刚才有个砍柴人梦见得到了鹿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得到了,他做的梦简直和真的一样。"

妻子说:"是不是你梦见砍柴人得到了鹿呢?难道真有那个砍柴人吗?现在你真的得到了鹿,是你的梦成了真吗?"

丈夫说:"我真的得到了鹿,哪里用得着搞清楚是他做梦还是我做梦呢?"

砍柴人回去后,不甘心丢失了鹿。夜里真的梦到了藏鹿的地方,和得到鹿的人。天一亮,他就按照梦中的线索找到了取鹿的人的家里。于是两人为争这只鹿而吵起来,告到了法官那里。

法官说:"你最初真的得到了鹿,却胡说是梦;明明是在梦中得到了鹿,又胡说是真实的。他是真的取走了你的鹿,你要和他争这只鹿。他妻子又说他是在梦中认为鹿是别人的,并没有什么人得到过这只鹿。现在只有这只鹿,请你们平分了吧!"这事被郑国的国君知道了。

国君说:"唉!这法官也是在梦中让他们分鹿的吧?"为此他询问宰相。

宰相说:"是梦不是梦,这是我无法分辨的事情。如果要分辨是醒还是梦,只有黄帝和孔丘才行。现在没有黄帝与孔丘,谁还能分辨呢?姑且听信法官的裁决算了。"

后以“蕉叶覆鹿”比喻得失荣辱如梦幻。鹿与禄同音,中国人常用“鹿”寓意“禄”,这里“蕉叶覆鹿”也是这个意思。

看了这个故事,不免让人感叹人生得失无常、世事变幻!后来郑国的国君听了法官“蕉叶覆鹿”这个断案,笑道:“嘻!大概法官也在做梦给人分鹿吧!”真所谓花非花,雾非雾,梦非梦。

关于“蕉叶覆鹿”白居易曾有《疑梦》诗二首

莫惊宠辱虚忧喜,莫计恩雠浪苦辛。黄帝孔丘无处问,安知不是梦中身。鹿疑郑相终难辨,蝶化庄生讵可知。假使如今不是梦,能长于梦几多时。

白居易的感叹何尝不是作者的哀鸣。蕉叶正是《红楼梦》这本书,书中要隐藏的正是关于“禄”的“梦”。这“禄”正是作者觅封侯的理想,也是《红楼梦》的重要内容之一。

鹿就是“禄”

在古人心目中,鹿是一种瑞兽,有祥瑞之兆。“鹿”与“禄”谐音,寓意加官进禄、权力显赫。禄:古代官吏的俸给。

中国人追求福禄寿喜,“鹿”通“禄”所以也把鹿做为吉祥的动物了。

如果大家游览过故宫,就会发现一些宫苑中摆放着鹤与鹿。鹿的读音同“禄”,有官禄仕途之意。一些房子中会悬挂鹿头,就代表了希望自己的仕途顺遂、加官晋爵之意。

和鹿肉一样“雪”是“天降之物”,寓意“皇家恩赐”,其实也是“禄”。只不过在联诗中承接“雪”的首先是芦苇,然后是“易挂疏枝柳,难堆破叶蕉”,这句写的是雪落在柳枝和麻叶上。后来变成了“枝柯怕动摇”。落在树枝上的雪怕树枝摇动。最大最多的雪是“没帚山僧扫”。大雪可以埋没山僧的笤帚。这样写雪的落在不同地方来写雪越来越多的递进。实际是写皇家恩赐的大小。或者说写的是得到“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