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妈妈这种生物的认知停留在了5岁的时候。
上世纪80年代，有一年夏天，窗外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奶奶从幼儿园接我回家，一回到家，就看到满屋凌乱，衣服扔的到处倒是，地上零零碎碎的散落着好多相片，捡起来一下，才发现好多都是爸爸和妈妈的合照，整个家里散发着一股破败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整洁。
客厅里，爸爸靠墙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微微耸动的肩膀，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奶奶，爸爸怎么了？家里是进小偷了吗？”我轻轻地向奶奶询问。
奶奶没有回答我，她似乎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领着我走到爸爸身边。
“起来！你一个大男人没了那女人就没法活了是吧？走吧！走了更好，省的一天天看着心烦！”奶奶冲爸爸喊道：“她也真的能狠下心来，扔下自己的女儿就跑了，萌萌还这么小！”奶奶说完之后，一把把我搂紧怀里，嘴上虽然喊得凶，但是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奶奶不哭！爸爸不哭！奶奶不哭！萌萌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再也不淘气了”连我那一向要强的奶奶现在都哭了，我年龄就是再小也意识到了家里发生了大事，害怕的放声大哭起来。
“我去找她去！”爸爸突然说道。
“她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你去哪里找她！”
“妈，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是想找她讨个说法。这么多年的感情就不要了吗？萌萌还这么小，她也不要了吗？”爸爸说完就猛地起身，从一个衣柜里面抽出一个背包，塞了几件衣服之后就奔出了门。
“这个天杀的坏女人，把我们家搞成什么样子了！”奶奶没有拦住爸爸，只能跺着脚怒骂道。
突然，刚刚冲出去的爸爸又折返了回来，他蹲下身子，先是在我额头亲了一下，一边自己流着泪，一边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萌萌乖，爸爸出门几天，你先和奶奶待几天，等爸爸回来！”
“那.....那妈妈呢？妈妈....妈妈去哪里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一边哭，一边问爸爸。
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般瞬间铺满了爸爸的脸上：“萌萌乖，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萌萌一定要听奶奶的话！”说完，爸爸转身走出了家门，留给我一个满是寂落的背影。
接下来几天，都是奶奶每天在照顾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奶奶时常会低声咒骂，但是更多的时候则是在唉声叹气，或者抱着我一起流泪。我很乖巧的没有提妈妈的事，那时候总是感觉妈妈就是出了一趟远门，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一天，奶奶接我放学回家之后，发现客厅里面坐着一个人，整个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我有些害怕不敢上前，正要询问奶奶，只听奶奶说到：“回来了！”
“嗯！”回应的是一阵低沉的声音，我瞬间意识到，这是爸爸，是爸爸回来了。立刻扑向爸爸的怀里：“爸爸，我好想你啊！你怎么才回来？你是不是不要萌萌了？”
“爸爸怎么会不要你了呢？萌萌乖！萌萌不哭了，再哭就成了大花猫了！”
“妈妈呢？妈妈没有回来？”
“妈妈还有点事，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妈妈去哪里了，走了这么长时间，我好想妈妈！”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爸爸再次破防，泪水慢慢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饭桌上，气氛很沉闷，因为爸爸回来，奶奶特意做了一桌子的菜，桌子上除了我没心没肺的动筷子之外，爸爸和奶奶只是偶尔夹一下。
“有消息吗？”还是奶奶最先打开了沉默。
“岳母家说可能是出国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爸爸平静地说道：“和那个男人一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
爸爸没有再说话，只是猛地仰头，将一杯酒灌进嘴里。
之后的几天，爸爸没有出去工作，整个人颓废的像一潭烂泥一样，喝完酒就开始发酒疯，嘴里咒骂着妈妈和那个男人。奶奶看到爸爸这个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止一次和爸爸吵过，可是都无济于事。
直到那天，发生了一件事，才让爸爸从妈妈离开的阴影中走出来。
只记得那天，我带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玩偶到幼儿园里，那是妈妈临走前最后给我买的一件玩具，小兔子特别可爱，毛茸茸的大耳朵特别吸引人，我正玩的开心，这时候旁边的几个小朋友也想玩，就想从我的手里抢走，我自然是不会给，于是，一出“三英战吕布”的戏码就在幼儿园里面展开了，本公主自然就是那“马中赤兔，人中吕布”，奈何自己年幼，不是那三人的敌手，兔子最终被他们抢去了。
在争执过程中，我冲他们喊道：“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玩具，不是你们的。”
其中的一个小男孩：“你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都已经不要你了，你这个没妈的孩子！”
“你胡说，你才没有妈妈！”瞬间，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弥漫了我整个人，我只能无力地哭喊道：“我妈妈会回来的！你才没有妈妈！”这时候，我终于意识到，可能妈妈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我也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当爸爸赶到幼儿园的时候我正在扯着嘶哑的喉咙跟他们哭喊着：“你骗人！你妈妈才不要你了！”看到我整个人哭得跟泪人一样，爸爸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把我抱回家。回到家之后，痛哭不止的我生了一场大病，好几天都高烧不退，爸爸一扫往日颓废的样子，连续几天衣不解带的照顾我。从那之后，爸爸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重新开始了工作，对我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长大之后，从邻居和亲戚朋友之间的只言片语中，我才大致了解了妈妈离开的事情经过。
妈妈是和她的初恋一起私奔的，当初两个人约定好了一起上大学，可是妈妈高考失利了，过了几年妈妈听说初恋已经在外地定居，结婚了，最终妈妈也死心了，遵从外婆的安排嫁给了当时家境还不错的爸爸。
刚结婚的时候，爸爸对妈妈还是很好的，家里好的东西都先紧着妈妈用，只是爸爸这个人为人比较懒散，没什么文化，更没什么上进心，自己安心在学校食堂做一个厨子，没什么大的抱负。
可是妈妈那人心气比较高，一直想着让爸爸出来自己开个饭店，更好的提高一下家里的经济状况，可是爸爸这人就是喜欢安逸，没有听从妈妈的意见。
自从我出生之后，奶奶就搬过来照顾我，听着妈妈和爸爸的争吵，自然心疼自己的儿子，不会向着妈妈说话，反而觉得自己儿子现在上班就很辛苦，挣的钱也够家里的开销，在那个年代，人们确实比较淳朴，还没有形成现在这种“一切向钱看，向厚看”的想法，一家人自然不太理解妈妈的想法。
“好好的日子不过，干什么非要折腾？”这是奶奶对妈妈最常说的一句话。
之后的日子里，两个人因为观念的不同，经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都会吵起来。婆媳之间的矛盾就越演越烈，有时候当着爸爸的面，妈妈和奶奶就吵了起来，让爸爸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慢慢的爸爸就不爱回家，即使回到家也不怎么跟妈妈说话，而且还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有时候喝多了就会发酒疯。
有一次爸爸喝醉了之后，把妈妈狠狠打了一顿，不仅脸上有着大片的淤青和红肿，左胳膊更是被打的骨折了，看的让人触目惊心。
那次家暴之后，爸爸收敛了许多，可是妈妈却是失望伤心透顶了，人说“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用在妈妈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之后的两个人就形同陌路了。在那个年代，离婚还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妈妈似乎从来就没有把离婚作为她人生的选项，即便是妈妈想要离婚，外婆也是不会同意的。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妈妈又和初恋联系上了，两人互诉分别以来的境遇，两颗沉寂已久的心又慢慢地热络起来。一个是在家里整天不求上进，没事悠哉悠哉喝着小酒的爸爸，一个是现在事业有成又成熟有风度的初恋；一边是没有一丝温暖的家庭还有喝完酒就会发酒疯的丈夫，另一边则是繁华热闹的大城市还有温柔体贴的初恋，如果让我选的话，我也会倾向于后者。接着就发生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后来我得知，爸爸曾经不止一次找过妈妈，外婆家、舅舅家、南方的大城市，他都找了个遍，可是妈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消息，后来才从大城市的同乡那里知道，妈妈和初恋一起去了国外，还曾经说过，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从那之后，爸爸也死心了，将对妈妈满腔的的愧疚化为对我的爱，尤其是在我那次生病之后，爸爸真的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将他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我身上。我慢慢的发现，以前那个喝酒、发疯、不求上进的爸爸慢慢消失了，那时的他除了在学校食堂上班之外，就是下班陪着我，闲暇的时候就研究菜谱，不断提高自己的厨艺，试着做各种菜，我自然就成了爸爸最忠实的试吃员，后来随着做的菜越来越多，爸爸的厨艺也在明显提升，受到周围人的交口称赞。凭借过硬的手艺，在学校的食堂里也大小混成了一个头。
后来，学校食堂改制，爸爸承包了几个窗口，开始自己当老板，由于饭菜可口，菜品多，花样翻新的快，很快在改制之后的食堂里面打出了名气。过了几年，爸爸又在县城的中心繁华地段盘下了一个门面，将自己的的餐馆开了起来，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
最终，爸爸却活成了妈妈期望的样子。有时候我也会想，假如爸爸能早一点醒悟，妈妈能再多一点耐心，奶奶对妈妈能少点指责，能够在爸爸妈妈两个人之间起个缓冲，也许妈妈还是会在我们身边的。
当然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买。
这几年爸爸的事业干得风生水起，工作也是越来越忙碌，可是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爸爸闲暇的时候，除了研究他的菜谱之外，就是带我各种疯玩，春天放风筝，夏天捉泥鳅，秋天烤玉米，冬天堆雪人，别人家孩子干的事我们一件都没有落下，别人家孩子不干的事我们也全部“霍霍”一遍，爸爸总是说我们这是勇于挑战。
我的童年虽然缺失了母亲的陪伴，可是爸爸给了我更多的父爱，甚至是一个不一样的童年。有人说，有爸爸陪伴的孩子长大之后的性格都很好，或许是这个原因，从小到大，我的性格都是大大咧咧的，一点都没有受到母爱缺失的影响，爸爸既是我的慈父，又是我最好的朋友。
转眼间我就15岁了，这几年，不是没有亲戚朋友给我爸爸介绍对象，尤其是近些年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好，来的人就更多了，可是爸爸总是以我还小，不想让我有了后妈之后受委屈为由，都给搪塞了过去。
有一次，邻居胖婶又来给爸爸来说亲了：“老赵啊，我这有个特别好的姻缘，你考虑一下啊！这女方啊，人品、家世都特别好，性格和你特别相配！”
“嫂子啊！人家这么好的条件，能看上我啊？”爸爸随意的说道。
“你的情况我大致也和我这闺蜜说了，人家还是挺满意的！”
“闺蜜？这是您闺蜜啊？那她多大岁数了？”
“没多大，上个月刚退休！”
“啊？啊？”爸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嘴大张着，惊讶地能塞进一颗鸡蛋。
“嫂子啊！您看，我这闺女都15岁了，正是叛逆的年纪，要是有个后妈，我怕她受委屈，就算了吧！”关键时刻，爸爸毫不犹豫的发挥他出卖队友的个性，立刻把我抬出来挡枪，婉拒了胖婶的盛情。
“爸，你这不厚道啊！每次都把我推出来替你挡枪，说的好像是我不让你找媳妇儿一样！”胖婶走之后，我立刻向爸爸表达了自己“不满”。
“你说你胖婶，心眼也挺好的，就是办的这事不太靠谱。我才刚40岁出头，她这哪是在给我找媳妇儿，明明就是想给你再找个奶奶。”
“噗嗤！”听了爸爸这么说，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过之后，我慢慢走到爸爸身边，细细斟酌着想说的话语：“爸爸，你真不想着给我找个后妈啊？你该不会还在想着我妈吧！”
爸爸听了我的话。先是神情一黯，接着对我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妈都离开10多年了，对我来说都算是老黄历了，就别提她了！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再找个，可是万一找个后妈回来对你不好，我心里难受；要是你对人家不好，和人家不对付，我也于心不忍，毕竟娶了人家进门，就得对人家负责，以前那样混蛋的事我再也不能做了。”
说完，爸爸起身准备忙自己的事，边走边对我说：“大人的事还是让大人来解决吧，你小小年纪就别跟着掺和了，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还有，别记恨你妈，当年的事不全是她的错。”
我自然知道不全怪妈妈，可是这么多年了，她对我也是不闻不问，看着别人家都是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样子，你让我心里怎么平衡？
这些年，我爸是既当爹，又当妈的把我抚养长大，他自己又忙着食堂和餐馆的事，还得监督我学习，抽时间陪我各种疯玩，真的很辛苦。以前还有奶奶和外婆帮忙，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大，她们能帮着做的也越来越少了。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就经常在晚上照顾我睡下之后，又起来开始核对食堂和餐馆的账目。那几年的辛苦操劳让爸爸苍老了很多，他头上的白头发很多都是那段时间冒出来，这几年随着食堂和餐馆慢慢上了正轨，爸爸才慢慢的清闲了下来。
我不忍心再看到爸爸再这样孤单下去，以后身边连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如果有个伴侣能帮着爸爸，爸爸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既然爸爸没有反对，不如就先让做女儿的先给你把把关吧。
首先我就想到了胖婶，让胖婶接着帮我爸介绍介绍对象。胖婶人确实很好，我们也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小时候的时候，我经常去她家玩，在妈妈离我们而去之后，胖婶也经常照顾我，有时候爸爸没时间接我放学，都是胖婶先把我带回家，写作业，吃饭。
“胖婶，您看我爸这一直单着，也不是办法，您再多给他介绍几个对象吧！”我开门见山的对胖婶说着。
“不错啊！这闺女长大了，知道心疼自己的亲爹了！你爸这些年可为你操了不少的心！其实吧，我觉得我那闺蜜就挺好的，人踏实，也能干，和你爸就很般配。”
“那怎么行啊！我爸今年才42，您就给他找个55岁的，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吧？会有代沟的！”
“代什么沟啊！娶回家还不是一样过日子。”
“年龄差太多了，别说我爸不同意了，我都不同意！”
“年龄也没差很多，你看人家白娘子和许仙，差了一千多岁了，人家还不是照样恩恩爱爱的！”
听了胖婶的话我简直哭笑不得，难怪爸爸说胖婶这人不靠谱，这还没怎么活呢，都给我整出蛇精来了，这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胖婶会不会再介绍什么妖魔鬼怪出来。
这样想着，我赶紧敷衍几句，跟胖婶告辞离去，临出门，胖婶还在跟我说着：“你回去劝劝你爸，我那闺蜜人真的不错，你再让你爸爸考虑考虑！”
我赶忙逃也似得离开了。
没办法，我只能先按下心中的想法。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正当我愁眉苦脸的还在思考着怎么把我爸给“嫁”出去，顺便给自己找个后妈的时候，爸爸的一个徒弟—李哥走过来：“怎么了萌萌？失恋了？没精打采的！”
“李哥，你别胡说了，我正烦着呢！”我白了李哥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忽然我灵机一转，把李哥拉到一边：“李哥，你跟了我爸好几年了吧？”
“是啊！打这餐馆开起来那年我就跟着师傅了，怎么了，有事？”
“那你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我爸有什么比较聊得好的异性朋友？”
李哥神色怪异的看着我：“你想问什么呀？你不会是想去捉师傅的奸吧？”
“还真有啊？你跟我说说，我是给你师傅找对象呢！”我立刻兴奋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我对师傅的忠心日月可鉴！”李哥大义凛然的喊着：“我绝不会出卖师傅的！”
“是吗？”我邪魅的一笑：“那要不要我把你上次偷拿后厨火腿的事告诉你师傅，看看他什么反应？”
“我绝不会出卖师傅，除非我扛不住。”忍辱偷生的李哥马上、毫不犹豫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说了。
原来，爸爸确实有个红颜知己，说起来这个人我也认识，以前还在我们餐馆干过，算是我爸的半个徒弟，叫陈雯，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以前我都叫雯姐。
雯姐和我爸相识是在菜市场上，自从爸爸承包了学校食堂又自己开了餐馆之后，每天都需要从菜市场上采购大量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几乎每天早上，爸爸都会去菜市场挑选合适的蔬菜，和菜贩们商量好价格数量之后，菜贩们就会把约定的蔬菜送到食堂和餐馆。
三年前，中年丧偶的雯姐来到菜市场卖菜，爸爸看她一个人，又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儿，生活的挺不容易的，买菜的时候就多照顾照顾她的生意，雯姐也投桃报李，每次都给爸爸准备当天最新鲜的果蔬。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次雯姐在运货的时候，由于过度劳累，发生了交通事故，不仅损失了满车的菜，还得赔偿一大笔钱。生活刚刚有点起色的雯姐，又被打入了谷底，进货的钱血本无归，还欠了不少的钱，连租房子都困难。
爸爸看她们母女两个人实在是可怜，就让雯姐住在餐馆里面，让她在后厨帮点忙，赚取点生活费。在餐馆干了一年多，雯姐稍微有点积蓄之后，在爸爸的帮助下，又干起了老本行卖菜，由于雯姐这人不像别的菜贩那样以次充好，缺斤短两，而且又为人实在，我爸又给她介绍了好几家别的餐馆，现在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雯姐也成了我爸无话不谈的红颜知己，平时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一起在餐馆吃个饭，聊聊最近的生活。
听完李哥的话，眼珠子在我的眼眶里转来转出，都是熟人啊，那就更好办了，马上心生一计。
晚上的时候，爸爸特地给我做了三菜一汤，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趁着吃饭的时候，我开始了我的计划。
“爸，过两天你生日啊，我想给你好好过一个生日。”
“过什么呀，生日都是给你们这种小孩子过的，我都多大岁数了！”
“你才40出头的人，年轻着呢。再说，爸你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的，现在我也算长大了，你也该好好歇歇了，咱们就稍微轻松一下，过个生日，到时候我也做几个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学会做的菜了？你爸爸我当了半辈子的厨子了，咱家就从来没有让你动过手，你是不是又在骗爸爸？”
“我怎么可能骗我亲爱的老爸？”说着我一把搂着爸爸的脖子：“到时候，咱们把雯姐叫过来一起聚聚吧，我好久没见她了，挺想她的！”
“那行吧！我请上陈雯，大家一起聚聚，顺便尝尝我宝贝闺女的饭菜做的怎么样！”说完，爸爸准备去给雯姐打电话，一边走还一边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那样子开心极了，也不知道是期待我的饭菜还是期待雯姐的到来。
转天爸爸生日，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我特意将生日宴的地点安排在了家里，要是放在餐馆里，免不了人多眼杂，破坏我的计划。
那天我早早的从市场上买了蔬果肉食，准备大展一番拳脚。
回到家之后，趁着爸爸先去餐馆的时候赶紧准备食材，临近中午的时候，饭菜终于准备好了。看着桌子上摆满了的各种菜肴，一股强烈的成就感从心底慢慢升起。
这些年，虽然爸爸从来没有让我做过菜，可是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多多少少学了一些，虽然远远比不上爸爸做的那么好的味道，但是也算能下口
“闻着还挺香的啊！”正当我还陶醉在这桌饭菜的巨大成就中时，旁边忽然传来爸爸的声音：“没想到我家宝贝闺女还是个天才，这菜做的还有模有样的！”说完，爸爸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菜凡在嘴里，仔细的咀嚼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点头：“不错，还真不错！”
“那是自然，虎父无犬女，也不看看我爸是谁！”旁边的我自豪的说道，看到爸爸还要求夹菜，我立刻制止：“客人还能没到呢，你别夹了！，寿星佬，赶紧去换身衣服去吧。”
正说着话，家里的门铃响了，我一个激灵：“是雯姐来了，爸，你赶紧去换衣服！”
等爸爸换好衣服，我赶紧拉着他去开门。
门外的陈雯穿着一身明丽的新衣，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配着她高挑的身材，让人觉眼前一亮。不得不说，气质这块，雯姐拿捏的死死的。
“雯姐、啊不，雯姨，您这一身，我敢打赌一定是这条街上最亮的仔！”开什么玩笑，我要是还叫“雯姐”，她和我爸怎么能成，差着辈呢！
“萌萌这小嘴真甜甜，这段时间没见，都快出落成大姑娘了！”
“萌萌姐姐好！赵伯伯好！”这时从雯姨身后闪出一个小人来，梳着马尾辫，扑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正笑嘻嘻跟我们打着招呼，一笑，就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是乐乐啊！”说着我弯下腰，把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抱在怀里：“雯姨，赶紧进来吧！饭菜已经好了，入席吧！”
我特地让爸爸和雯姨坐在一起，我则和乐乐坐在下首陪着。
“赵哥，今天是你生日，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生日快乐。”说完，雯姨向爸爸敬酒：“这几年，多亏了您，我们母女俩才有了今天，赵哥谢谢你！”
“看你说的，这就见外了，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赵哥，您就别谦虚了，我心里都懂！”说着雯姨从包里拿出一件毛衣：“这是我最近织的，也没跟您量尺寸，我就自己估摸着做的，赵哥，你试下，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
“这怎么好意思？”爸爸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毛衣，脸上瞬间腾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的：“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看着爸爸那害羞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好笑，打趣道：“哎呀，老爸，看你也有人惦记了，雯姨对你也太好了吧，怎么办，我也想要啊，你要是我妈就好了。”
听到我的话，雯姨和我爸两人一阵羞涩，好般配的两人，心情大好，说道：“雯姨，吃菜吃菜，这可是我亲自做的！你尝尝怎么样！”
在欢快的气氛中，我们为爸爸唱起了生日歌，看到这和和美美的样子，像一个四口之家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感动，都多少年了，我们家没这么热闹过了！
正当我愣神的时候，只听耳边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要是每天都这么热闹多好啊！”原来乐乐和我想的一样，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乐乐，让我爸给你当爸爸好不好？”
“好啊！”乐乐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孩子，胡说什么！”雯姨看看正蒙圈的爸爸，再看看我和乐乐，赶紧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正好还想要一个干女儿呢！”爸爸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立刻打圆场。
就这样，好好的生日宴顺便变成了认亲宴。乐乐认了我爸当干爸，我呢，自然认了雯姨作干妈！
一场宴席下来我的目的好像达到了，但是又和原定的目标差了很远，只能说造化弄人，时机还不成熟，只能再找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