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一天,老公激动地发了个信息:“燕子回来了!”
我忙跑到老屋去看。老公在门口远远就拦住我:“轻点,别打扰它。”
我们静静蹲在大门不远处,静候燕子的“飞检”结果。
老公执着的认为这就是他小时候的那家燕子,隔了几十年,总算回来了!
接下来,老公每天小心守着老屋,早开窗,晚关门。家都不回了。
他借来长梯子,把天花板上一根废弃的电线头折成L型,方便燕子落脚。以下就称之为“L”吧。
燕子持续考察一周后,开始衔泥筑巢。“确定了!这才正式选中咱家。”
老公每天都发信息,实时报导小燕子的状况。
“这只燕子太年轻,还不会筑巢,衔了些青苔、树枝,都掉地上了。”
我去看,果然,墙沿下落了不少青色的泥和小枝丫,墙上却什么都没有。
有天中午,我叫他帮我去给电动车上牌,他说忙着呢。
我上好牌,去看他,他正爬在梯上,把墙面凿了一小片,好增加附着力。L也折大了些。
燕子是种亲人的鸟,我小时候,屋檐下也有燕子,冬去春来,结婚生子,呢喃婉语,也不惧人,领地,领空,互不干扰。我也希望它在这里安顿,重温小时候的情景。
好几天了,墙沿下落了越来越多的青泥和碎草,墙上进展缓慢。老公每天数着有多少粘上去,又有多少根掉下来,急得不停给我发信息,好像是我没教育好燕子似的。
我直呼“第三者”驾到,他说:“你小名不是叫燕子嘛,约等于陪着你了不是?
“≈?是我长了喙,还是它长了脸,真是的,‡!“
他突发奇想,缠了些棉线在墙面灯座上,再次增加附着力。然而,几天了,还是没进展。
“只有一只燕子每天进出,另外一只有时来,有时不来。“
“它筑不好窝,都讨不到老婆。“
“一只大个,一只小个,你说哪个是公,哪个是母呢?“
我百度一下,大个是公的。于是回复他:”干活的那个是公的。“
“早上6:00出去找虫吃,中午回来休息,下午出去检树枝、衔泥巴,很有规律。“他说,我应该向燕子学习。
“燕子回来了吗?“
“没呢,这会儿出去玩了。“这话,听着好耳熟啊!隔着厚厚的时间轴,仿佛外婆在说话。
最近,燕窝进展飞速,一天一个样,没几天,一个土堡垒就成型了。不过,不在老公凿的那块地方,棉线也被嫌弃地丢下来几根。我指给他看,他尴尬地干笑几声:“呵呵,和教育孩子一样,不能自作主张,强行干预。“
大只每天都在里面蹲一会儿,小只站一边梳羽毛。
“新房,先找平。“
”嗯,也可能要烘干。“
我们猜着燕子的心思。
现在,燕子已经不怕人,我们也不用顾忌它们了,打开门,它们会擦着我们的头飞过。我很担心,会有稀稀的湿湿的东西落头上,每次都快速躲一边,然后抬头看它们。经查,燕子很爱干净,住宅处有固定的地方如厕,窝边有不干净的东西,也会衔走。果然,我们得在“固定的那个地方”放张报纸。
那天晚上,突然雷电交加,下起暴雨。气温也陡降。老公照例守在老屋那里。
“有点冷,那边有被子吗?”我问
他回复说:“有只燕子没回来!”自从燕子来我家后,我们的对话跳跃性比较大,需要心灵感应来理解。
第二天,那只燕子还没回来。
“坏了,该不会死在外面了吧!那么大雨!”
“哪只?大的小的?”
“小的!”
我有点心塞。
晚上,我正给学生上课,他发了信息说:“回来了,小只回来了,没死!可能在哪儿借宿了两天。”
“下课来接我!“”好的“
这双小燕子总算安稳了,双进双出,大只偶尔还衔点草泥修整一下它们的爱巢。小只站L上看着。
老公干活,也不让我插手,我呆一边看着。
它们进屋前,会在屋外的电线上歇会儿,午休,我在房里,它们在电线上。我眯着眼看它们,半睡半醒;它们打情骂俏,爱进不进。
有天晚上,回来了三只燕子,L型铁线上,客人在“I”上,两主人在“一”上,主客分明。
“这是来亲戚了吧“
”嗯,可能吧,挺友好的。“
又有好消息,窝里有三枚蛋!老公高兴地拍照,晒图我看。这是又去借梯子了。
“以后就是三只小燕子!”
“你说,小燕子会不会有的像大只,有的像小只?”
不知燕爸燕妈听我们讨论,会做何想。
原来,燕窝不是燕子的爱巢,而是摇篮。两只燕子都是站在“L”上休息,会用专门的时间蹲窝孵蛋,似乎两只轮流。一只孵蛋时,另一只就去找吃的,回来时,两只便一起在’L“上拍拍翅膀,耳鬓厮磨一翻。
我们站下面望着,老公拍拍我说,瞧!多恩爱!
不知第一个吃燕窝的人怎么想的,面对那堆精致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