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纪年体之南朝齐-公元497年

齐明帝纪元

(公元497年)齐建武四年 北魏太和二十一年 柔然太安六年

春正月丙申,魏帝元宏立皇子元恪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北魏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著作郎崔光兼太子少傅,中书学生、富城子封回累迁太子家令。前太子洗马及太子友裴延俊除太尉掾,兼太子中舍人。

魏帝宴于清徽堂。帝曰:“皇储所以纂历三才,光昭七祖,斯乃亿兆咸悦,天人同泰,故延卿就此一宴,以畅忻情。”帝又曰:“天地之道,一盈一虚,岂有常泰。天道犹尔,况人事乎?故有升有黜,自古而然。悼往欣今,良用深叹。”镇南将军、侍中、尚书仆射李冲对曰:“东晖承储,苍生咸幸。但臣前忝师傅,弗能弼谐,仰惭天日,慈造宽含,得预此宴,庆愧交深。”帝曰:“朕尚不能革其昏,师傅何劳愧谢也。”

北魏尚书疑元拔、穆泰罪事,李冲奏曰:“前彭城镇将元拔与穆泰同逆,养子降寿宜从拔罪。而太尉、咸阳王禧等,以为律文养子而为罪,父及兄弟不知情者不坐。谨审律意,以养子于父非天性,于兄弟非同气,敦薄既差,故刑典有降;是以养子虽为罪,而父兄不预。然父兄为罪,养子不知谋,易地均情,岂独从戮乎?理固不然。臣以为:依据律文,不追戮于所生,则从坐于所养,明矣。又律惟言父不从子,不称子不从父,当是优尊厉卑之义。臣禧等以为:‘律虽不正见,互文起制,于乞也举父之罪,于养也见子坐,是为互起。互起两明,无罪必矣。若以嫡继,养与生同,则父子宜均,只明不坐。且继养之注云:若有别制,不同此律。又令文云:诸有封爵,若无亲子,及其身卒,虽有养继,国除不袭。是为有福不及己,有罪便预坐。均事等情,律令之意,便相矛盾。伏度律旨,必不然也。'臣冲以为:指例条寻,罪在无疑,准令语情,颇亦同式。”诏曰:“仆射之议,据律明矣;太尉等论,于典矫也。养所以从戮者,缘其已免所生,故不得复甄于所养。此独何福,长处吞舟?于国所以不袭者,重列爵,特立制,因天之所绝,推而除之耳,岂复报对刑赏?于斯则应死,可特原之。”

李冲机敏有巧思。北京明堂、圆丘、太庙,及洛都初基,安处郊兆,新起堂寝,皆资于冲。勤志强力,孜孜无怠,旦理文簿,兼营匠制,几案盈积,剞劂在手,终不劳厌也。然显贵门族,务益六姻,兄弟子侄,皆有爵官,一家岁禄,万匹有余;是其亲者,虽复痴聋,无不超越官次。时论亦以此少之。

己亥,魏帝遣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著作郎、兼太子少傅崔光兼侍中,为陕西大使,散骑常侍张彝兼侍中,平南将军兼散骑常侍刘藻,为陕东、河南十二州大使,皆持节,巡方省察,问民疾苦,黜陟守宰,宣扬风化。

张彝见昭武将军、光州刺史崔挺政化之美,谓挺曰:“彝受使省方,采察谣讼,入境观政,实愧清使之名。”州治旧掖城西北数里有斧山,峰岭高峻,北临沧海,南望岱岳,一邦游观之地也。挺于顶上欲营观宇,故老曰:“此岭秋夏之际,常有暴雨迅风,岩石尽落。相传云是龙道,恐此观不可久立。”挺曰:“人神相去,何远之有?虬龙倏忽,岂唯一路乎!”遂营之。数年间,果无风雨之异。挺既代,即为风雹所毁,于后作,复寻坏,遂莫能立。众以为善化所感。时以犯罪配边者多有逃越,遂立重制:一人犯罪逋亡,合门充役。挺上书,以为《周书》父子罪不相及。天下善人少,恶人多,以一人犯罪,延及合门。司马牛受桓魋之罚,柳下惠婴盗跖之诛,岂不哀哉!辞甚雅切,魏帝纳之。先是,州内少铁,器用皆求之他境,挺表复铁官,公私有赖。诸州中正,本在论人;帝将辨天下氏族,仍亦访定,乃遥授挺本州大中正。掖县有人,年逾九十,板舆造州。自称少曾充使林邑,得一美玉,方尺四寸,甚有光彩,藏之海岛,垂六十岁。忻逢明治,今愿奉之。挺曰:“吾虽德谢古人,未能以玉为宝。”遣船随取,光润果然。竟不肯受,仍表送京都。

崔光所经述叙古事,因而赋诗三十八篇。还,仍兼侍中,以谋谟之功,进爵为伯。光少有大度,喜怒不见于色。有毁恶之者,必善言以报之,虽见诬谤,终不自申曲直。皇兴初,有同郡二人并被掠为奴婢,后诣光求哀,光乃以二口赎免。魏帝闻而嘉之。虽处机近,曾不留心文案,唯从容论议,参赞大政而已。帝每对群臣曰:“以崔光之高才大量,若无意外咎谴,二十年后当作司空。”其见重如是。

崔光从祖弟崔长文,字景翰。少亦徙于代都,聪敏有学识。太和中,除奉朝请。迁洛,拜司空参军事,营构华林园。后兼员外散骑常侍,为宕昌使主。还,授给事中、本国中正、尚书库部郎。

北魏侍中、陕东大使张彝还,以从征之勤,迁尚书。

庚子,齐朝大赦。齐帝萧鸾诏曰:“嘉肴停俎,定方旨于必甘;良玉在攻,表圭璋于既就。是以陶钧万品,务本为先;经纬九区,学斅为大。往因时康,崇建庠序,屯虞荐有,权从省废,讴诵寂寥,倏移年稔,永言古昔,无忘旰昃。今华夏鳷安,要荒慕向,缔修东序,实允适时。便可式依旧章,广延国胄,弘敷景业,光被后昆。”

壬寅,齐帝诏“民产子者,蠲其父母调役一年,又赐米十斛。新婚者,蠲夫役一年”。

齐尚书令王于北山庙答赛,夜还,晏既醉,部伍人亦饮酒。羽仪错乱,前后十余里中,不复相禁制。识者云“此势不复久也”。晏为人笃于亲旧,为齐世祖所称。至是自谓佐命惟新,言论常非薄世祖故事,众始怪之。齐帝虽以事际须晏,而心相疑斥,料简世祖中诏,得与晏手敕三百余纸,皆是论国家事,以此愈猜薄之。初即位,始安王萧遥光便劝诛晏,帝曰:“晏于我有勋,且未有罪。”遥光曰:“晏尚不能为武帝,安能为陛下。”帝默然变色。时帝常遣心腹左右陈世范等出涂巷采听异言,由是以晏为事。晏轻浅无防虑,望开府,数呼相工自视,云当大贵。与宾客语,好屏人请间,上闻之,疑晏欲反,遂有诛晏之意。伧人鲜于文粲与晏子德元往来,密探朝旨,告晏有异志。世范等又启上云:“晏谋因四年南郊,与世祖故旧主帅于道中窃发。”会虎犯郊坛,帝愈惧。未郊一日,敕停行。

丙辰,元会毕,齐帝召骠骑大将军、侍中、尚书令、领太子少傅、曲江县公王晏于华林省诛之。下诏曰:“晏闾阎凡伍,少无特操,阶缘人乏,班齿官途。世祖在蕃,搜扬擢用,弃略疵瑕,遂升要重。而轻跳险锐,在贵弥著,猜忌反覆,触情多端。故以两宫所弗容,十手所共指。既内愧于心,外惧宪牍,掩迹陈痾,多历年载。频授蕃任,辄辞请不行,事似谦虚,情实诡伏。隆昌以来,运集艰难,匡赞之功,颇有心力。乃爵冠通侯,位登元辅,绸缪恩寄,朝莫均焉。溪壑可盈,无厌将及。视天画地,遂怀异图。广求卜相,取信巫觋。论荐*党**附,遍满台府。令大息德元渊薮亡命,同恶相济,剑客成群。弟诩凶愚,远相唇齿,信驿往来,密通要契。去岁之初,奉朝请鲜于文粲备告奸谋。朕以信必由中,义无与贰,推诚委任,觊能悛改。而长恶易流,构扇弥大,与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刘明达等克期窃发。以河东王铉识用微弱,可为其主,得志之日,当守以虚器。明达诸辞列,炳然具存。昔汉后以反唇致讨,魏臣以虬须为戮,况无君之心既彰,陵上之迹斯著!此而可容,谁寘刑辟!并可收付廷尉,肃明国典。”河东王萧铉免官,以王还第,禁不得与外人交通。

王晏子王德元,有意尚。至车骑长史。德元初名湛,齐世祖谓晏曰:“刘湛、江湛,并不善终,此非佳名也。”晏乃改之。至是与弟晋安王友王德和俱被诛。王晏弟王诩为广州刺史,齐帝遣南中郎司马萧季敞袭诩杀之。

初,齐帝废立之际,司徒左长史王思远与从兄王晏闲言,谓晏曰:“兄荷世祖厚恩,今一旦赞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权计相须,未知兄将来何以自立。若及此引决,犹可不失后名。”晏不纳。及拜骠骑,*会集**子弟,谓思远兄王思微曰:“隆昌之末,阿戎劝吾自裁。若从其语,岂有今日?”思远遽应曰:“如阿戎所见,犹未晚也。”及晏败,思远故得无他。

王思远清修,立身简洁。衣服床筵,穷治素净。宾客来通,辄使人先密觇视,衣服垢秽,方便不前,形仪新楚,乃与促膝。虽然,既去之后,犹令二人交帚拂其坐处。帝从祖弟萧季敞性甚豪纵,帝心非之,谓季敞曰:“卿可数诣王思远。”帝既诛晏,迁王思远为侍中,掌优策及起居注。

齐北中郎司马萧毅性奢豪,好弓马,为帝所疑忌。王晏事败,并陷诛之。遣军围宅,毅时会宾客奏伎,闻变,索刀未得,收人突进,挟持毅入与母别,出便杀之。

乙巳,魏帝北巡。

魏帝次于上*党**之铜鞮山。路旁有大松树十数根。时帝进伞,遂行而赋诗,令人示中书令、彭城王元勰曰:“吾始作此诗,虽不七步,亦不言远。汝可作之,比至吾所,令就之也。”时勰去帝十余步,遂且行且作,未至帝所而就。诗曰:“问松林,松林经几冬?山川何如昔,风云与古同?”高祖大笑曰:“汝此诗亦调责吾耳。”诏曰:“弟勰所生母潘早龄谢世,显号未加。勰祸与身具,痛随形起,今因其展思,有足悲矜。可赠彭城国太妃,以慰存亡。”又除中书监。侍中如故。

二月壬戌,魏帝次于太原。亲见高年,问所不便。

甲子,齐侍中、中军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领本州中正,余悉如故。左卫将军崔慧景迁度支尚书,领太子左率。征虏将军萧季敞为广州刺史。孝嗣爱好文学,赏托清胜。器量弘雅,不以权势自居,故见容建武之世。恭己自保,朝野以此称之。

乙丑,魏帝诏并州士人年六十已上,假以郡守。

先是,北魏定州民王金钩讹言惑众,自称应王。丙寅,州郡捕斩之。

癸酉,魏帝至平城。

魏帝亲见罪人穆泰等,问其反状,泰等伏诛。子穆伯智,八岁侍学*宫东**,十岁拜太子洗马、散骑侍郎。尚饶阳公主,拜驸马都尉。早卒。子穆喈。伯智弟穆士儒,字叔贤。徙凉州,后乃得还。为太尉参军事。

魏帝劳兼吏部尚书、任城王元澄曰:“任城此行,深副远寄。”对曰:“陛下威灵远被,罪人无所逃刑,臣何劳之有?”引见逆徒,无一人称枉。时人莫不叹之。帝顾谓左右曰:“昔仲尼云:‘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然圣人之听讼,殆非常人所匹;必也无讼,今日见之矣。”以澄正尚书。

北魏镇远将军、瀛州刺史、魏昌侯王质入为大长秋卿,未几而薨。王质,字绍奴,高阳易人也。其家坐事,幼下蚕室,颇解书学。为中曹吏、内典监。稍迁秘书中散,加宁朔将军,赐爵永昌子,领监御。迁为侍御给事,又领选部、监御二曹事,复特加前将军,进爵魏昌侯。转选部尚书,加员外散骑常侍。出为镇远将军、瀛州刺史。质在州十年,风化粗行,察奸纠慝,究其情状,民庶畏服之。而刑政刻峻,多所笞戮,号为威酷。魏帝颇念其忠勤宿旧,每行留大故,冯司徒亡,废小冯后,陆叡、穆泰等事,皆赐质以玺书,手笔莫不委至,同之戚贵。质皆宝掌以为荣。

甲戌,魏帝谒永固陵。

癸未,魏帝行幸云中。

魏帝自代还洛,次于建兴郡境。咸阳王主簿、行郡事裴仲规备供帐,朝于路侧。帝诏仲规曰:“朕开置神畿,畿郡望重,卿既首应司隶美举,复督我名邦,何能自致也?”仲规对曰:“陛下穷神尽圣,应天顺民,弃彼玄壤,来宅紫县。臣方罄心力,跃马吴会,冀功铭帝籍,勋书王府,岂一郡而已?”帝笑曰:“冀卿必副此言。”车驾达河梁,见咸阳王,谓曰:“昨得汝主簿为南道主人,六军丰赡,元弟之寄,殊副所望。”

三月庚寅,魏帝还至洛阳。

辛卯,魏帝谒金陵。

齐散骑常侍、护军将军、河阳县侯王玄邈薨,年七十二。赠安北将军、雍州刺史。谥曰“壮侯”。

乙未,齐尚书右仆射领太子詹事沈文季加护军将军,仆射、常侍如故。

乙未,魏帝南巡。以上*党**王长孙稚为前将军,授七兵尚书、太常卿、右将军。

己酉,魏帝次离石。叛胡归罪,宥之。

甲寅,魏帝诏汾州民百年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

丙辰,魏帝次平阳,遣使者以太牢祭唐尧。

夏四月庚申,魏帝幸龙门,遣使者以太牢祭夏禹。

癸亥,魏帝行幸蒲坂,遣使者以太牢祭虞舜。戊辰,诏修尧、舜、夏禹庙。

辛未,魏帝行幸长安。行经渭桥,过郭淮庙,问黄门侍郎郭祚曰:“是卿祖宗所承邪?”祚曰:“是臣七世伯祖。”帝曰:“先贤后哲,顿在一门。”祚对曰:“昔臣先人以通儒英博,唯事魏文。微臣虚薄,遭奉明圣,自惟幸甚。”因敕以太牢祭淮庙,令祚自撰祭文。以赞迁洛之规,赐爵东光子。

北魏御史中尉李彪承间密表,告庶人元恂复与左右谋逆。魏帝使中书侍郎邢峦与咸阳王元禧,奉诏赍椒酒诣河阳,赐恂死,时年十五。殓以粗棺常服,瘗于河阳城。无子。

初,魏帝将为元恂娶司徒冯诞长女,以女幼,待年长。先为娉彭城刘长文、荥阳郑懿女为左右孺子,时恂年十三四。帝泛舟天渊池,谓郭祚、崔光、宋弁曰:“人生须自放,不可终朝读书。我欲使恂旦出省经传,食后还内,晡时复出,日夕为罢。卿等以为何如?”光曰:“孔子称‘血气未定,戒之在色',《传》曰:‘昼以访事,夜以安身'。太子以幼年涉学之日,不宜于正昼之时,舍书御内,又非所以安柔弱之体,固永年之命。”帝以光言为然,乃不令恂昼入内。

初,武兴氐王杨集始为杨灵珍所破,降于齐朝。至是,率众万余自汉中而北,规复旧土。北魏宁朔将军、梁州刺史杨椿领步骑五千出顿下辨,贻书集始,开以利害。集始执书对使者曰:“杨使君此书,除我心腹之疾。”遂领其部曲千余人降于北魏。杨椿寻以母老,解州还。

壬申,武兴氐王杨集始朝于长安。寻以母老,解还。

北魏度支尚书李冏以咸阳山河险固,秦汉旧部,古称陆海,劝魏帝去洛阳而都之。后帝引见,笑而谓之曰:“卿一昨有启,欲朕都此。昔娄敬一说,汉祖即日西驾。尚书今以西京说朕,仍使朕不废东辕,当是献可理殊,所以今古相反耳。”冏对曰:“昔汉高祖起于布衣,欲藉险以自固,娄敬之言,合于本旨。今陛下百世重光,德洽四海,事同隆周,均其职贡,是以愚臣献说,不能上动。”帝大悦。

乙亥,魏帝亲见高年,问所疾苦。州主簿裴安祖朝于蒲坂,帝与语甚悦,仍拜安邑令。安祖以老病固辞,诏给一时俸,以供汤药焉。年八十三,卒于家。

裴安祖,少而聪慧。年八九岁,就师讲《诗》,至《鹿鸣篇》,语诸兄云:“鹿虽*兽禽**,得食相呼,而况人也?”自此之后,未曾独食。弱冠,州辟主簿。民有兄弟争财,诣州相讼。安祖召其兄弟,以礼义责让之。此人兄弟,明日相率谢罪。内外钦服之。复有人劝其入仕,安祖曰:“高尚之事,非敢庶几。且京师辽远,实惮于栖屑耳。”于是闲居养志,不出城邑。安祖曾行值天热,舍于树下。鸷鸟逐雉,雉急投之,遂触树而死。安祖愍之,乃取置阴地,徐徐护视,良久得苏。安祖喜而放之。后夜忽梦一丈夫,衣冠甚伟,著绣衣曲领,向安祖再拜。安祖怪而问之。此人云:“感君前日见放,故来谢德。”闻者异焉。

丙子,魏帝遣侍臣分省县邑,赈赐谷帛。

戊寅,魏帝幸未央殿、阿房宫,遂幸昆明池。

癸未,北魏大将军、齐郡开国公、宋王刘昶薨于彭城,年六十二。魏帝为之举哀,给温明秘器、钱百万、布五百匹、蜡三百斤、朝服一具、衣一袭,赠假黄钺、太傅、领扬州刺史,加以殊礼,备九锡,给前后部羽葆鼓吹,依晋琅邪武王伷故事,谥曰“明”。昶嫡子刘承绪,主所生也。少而尪疾。尚魏帝妹彭城长公主,为驸马都尉。先昶卒,赠员外常侍。长子刘文远,历步兵校尉、前将军。次刘辉,字重昌。并皆疏狂,昶深虑不能守其爵封。然辉犹小,未多罪过,乃以为世子,袭封。

刘昶薨后,光禄大夫、宋王傅高祐征为宗正卿,而祐留连彭城,久而不赴。于是尚书仆射李冲奏祐散逸淮徐,无事稽命,处刑三岁,以赎论。诏免卿任,还复光禄。

丙戌,魏帝遣使者以太牢祀汉帝诸陵。

五月丁亥朔,卫大国遣使朝贡于北魏。

魏帝诏曰:“罗什法师可谓神出五才,志入四行者也。今常住寺,犹有遗地,钦悦修踪,情深遐远,可于旧堂所,为建三级浮图。又见逼昏虐,为道殄躯,既暂同俗礼,应有子胤,可推访以闻,当加叙接。”先是,立监福曹,又改为昭玄,备有官属,以断僧务。时,沙门道顺、惠觉、僧意、惠纪、僧范、道弁、惠度、智诞、僧显、僧义、僧利,并以义行知重。

己丑,魏帝东旋,泛渭入河。

庚寅,魏帝诏雍州士人百年以上假华郡太守,九十以上假荒郡,八十以上假华县令,七十以上假荒县;庶老以年各减一等,七十以上赐爵三级;其营船之夫,赐爵一级;孤寡鳏贫、穷疴废疾,各赐帛二匹,谷五斛;其孝友德义、文学才干,悉仰贡举。

壬辰,魏帝遣使者以太牢祭周文王于酆,祭武王于镐。

癸卯,魏帝遣使祭华岳。

六月庚申,魏帝还至洛阳。

壬戌,魏帝诏冀、定、瀛、相、济五州发卒二十万,将以南讨。

癸亥,北魏司空、太子太傅穆亮以兄中书监穆罴预穆泰反事,以府事付司马慕容契,上表自劾逊位。魏帝优诏不许,还令摄事。亮频烦固请,久乃许之。

穆亮解司空,谘议参军裴宣转司州治中,兼司徒右长史,又转别驾,仍长史。宣明敏有器干,总摄州府,事无凝滞,远近称之。

丁卯,魏帝部分六师,以定行留。

秋七月甲午,魏帝立左昭仪大冯氏为皇后。皇后同产兄北平侯冯风乃复叙用,为冗散。百官夕饮清徽后园,帝举觞赐黄门侍郎郭祚及崔光曰:“郭祚忧劳庶事,独不欺我;崔光温良博物,朝之儒秀。不劝此两人,当劝谁也?”其见知若此。

初,左昭仪大冯氏宠盛,密有母养皇子元恪之意。恪母高氏自代如洛阳,暴薨于汲郡之共县,或云昭仪遣人贼之也。恪之为皇太子,三日一朝大冯氏,皇后拊念慈爱有加。帝出征,太子入朝,必久留后宫,亲视栉沐,母导隆备。有司奏请加恪母高氏昭仪号,谥曰“文昭贵人”,帝从之。

八月,齐帝追尊景皇所生王氏为恭太后。

戊辰,魏帝以前司空穆亮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徙封顿丘郡开国公,食邑五百户。封皇子元愉为京兆王,拜都督、徐州刺史。元怿为清河王,元怀为广平王。

元愉,字宣德。元怿,字宣仁。幼而敏惠,美姿貌,魏帝爱之。彭城王勰甚器异之,并曰:“此儿风神外伟,黄中内润,若天假之年,比《二南》矣。”博涉经史,兼综群言,有文才,善谈理,宽仁容裕,喜怒不形于色。

穆亮子穆绍,字永业。魏帝以其贵臣世胄,顾念之。九岁除员外郎,侍学*宫东**,转太子舍人。十一尚琅邪长公主,拜驸马都尉、散骑侍郎、领京兆王愉文学。

北魏行台吏部郎裴夙除征北大将军穆亮从事中郎。转为河北太守,以忠恕接下,百姓感之。卒于郡,年四十三。长子裴范,字宗模。早卒。范子裴凝,字长儒。卒于武平镇将。

北魏安南将军、济州刺史、汝阳侯陆延为京兆府司马,带彭城内史。

北魏奉朝请崔楷迁员外散骑侍郎、广平王怀文学。宁朔将军、梁州刺史杨椿子杨昱起家广平王怀左常侍,怀好武事,数出游猎,昱每规谏。杨昱,字元晷。著作佐郎李郁为广平王怀友,怀深相礼遇。时学士徐遵明教授山东,生徒甚盛,怀征遵明在馆,令郁问其五经义例十余条,遵明所答数条而已。稍迁国子博士。自国学之建,诸博士率不讲说,朝夕教授,惟郁而已。谦虚雅宽,甚有儒者之风。迁廷尉少卿,加冠军将军,转通直散骑常侍。

北魏京兆郡公冯穆避皇子愉封,改扶风郡公。尚帝女顺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历员外、通直散骑常侍。

壬申,魏帝行幸河南城。

甲戌,魏帝讲武于华林园。

魏帝诏尚书仆射北海王元详行中领军,留守,给鼓吹一部,甲仗三百人,兼督营构之务。帝赐详玺书曰:“比游神何业也?丘坟六籍,何事非娱?善正风猷,肃是禁旅。”中书令、彭城王元勰赐帛三千匹。除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中军大将军、开府。领军将军于烈以本官从征,加鼓吹一部。帝谓彭城王勰曰:“烈先朝旧德,智勇兼有,军之大计,宜共参决。”特进、司州牧、赵郡王元干都督中外诸军事,给鼓吹一部,甲士三百人,出入殿门。散骑常侍、御史中尉李彪兼度支尚书,吏部尚书、任城王元澄兼右仆射,与仆射李冲等参理留台事。侍中、征南大将军、高阳王元雍行镇军大将军,总摄留事。迁卫尉,加散骑常侍,除使持节、镇北将军、相州刺史,常侍如故。魏帝诫雍曰:“相州乃是旧都,自非朝贤德望无由居此,是以使汝作牧。为牧之道,亦难亦易。其身正,不令而行,故便是易。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故便是难。又当爱贤士,存信约,无用人言而轻与夺也。”进号征北将军。起前荆州刺史韦珍为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勰长史。

北魏太尉长史卢渊兼彭城王中军府长史,寻为徐州京兆王愉兼长史,赐绢百匹。愉既年少,事无巨细,多决于渊。渊以诚信御物,甚得东南民和。

北魏右仆射、任城王元澄表请以国秩一岁租布帛助军资,诏受其半。

北魏彭城王元勰以宠受频烦,乃面陈曰:“臣闻兼亲疏而两,并异同而建,此既成文于昔,臣愿诵之于后。陈思求而不允,愚臣不请而得。岂但今古云殊,遇否大异,非独曹植远羡于臣,是亦陛下践魏文而不顾。”魏帝大笑,执勰手曰:“二曹才名相忌,吾与汝以道德相亲,缘此而言,无惭前烈。汝但克己复礼,更何多及。”

魏帝亲讲丧服于清徽堂,从容谓群臣曰:“彦和、季豫等年在蒙稚,早登缨绂,失过庭之训,并未习礼,每欲令我一解丧服。自审*解义**浮疏,抑而不许。顷因酒醉坐,脱尔言从,故屈朝彦,遂亲传说。将临讲坐,惭战交情。”御史中尉兼度支尚书李彪对曰:“自古及今,未有天子讲礼。陛下圣叡渊明,事超百代,臣得亲承音旨,千载一时。”

北魏皇宗博士孙惠蔚与李彪以儒学相知,及彪位至尚书,惠蔚仍太庙令。魏帝曾从容言曰:“道固既登龙门而孙蔚犹沉涓浍,朕常以为负矣。”惠蔚虽久滞小官,深体通塞,无孜孜之望,儒者以是尚焉。

北魏平南将军兼散骑常侍刘藻为征虏将军,督统军高聪等四军为东道别将。辞于洛水之南,魏帝曰:“与卿石头相见。”藻对曰:“臣虽才非古人,庶亦不留贼虏而遗陛下,辄当酾曲阿之酒以待百官。”帝大笑曰:“今未至曲阿,且以河东数石赐卿。”

庚辰,魏帝南讨。骁骑将军宇文福兼武卫将军,著作佐郎、兼中书侍郎韩显宗为右军府长史、征虏将军、统军,武昌王府司马房思安善抚士众,征为步兵校尉、直閤将军、中统军。安东将军、河南尹李崇行梁州刺史。起广武伯元英为左卫将军,加前将军,寻迁大宗正,又转尚书,仍本将军,镇荆州。黄门侍郎、东光子郭祚以兼侍中从,拜尚书,进爵为伯。

魏帝军次赭阳,齐台先遣军主直阁将军胡松助北襄城太守成公期守赭阳城,军主鲍举助西汝南、北义阳二郡太守黄瑶起戍舞阴城。公期遣胡松、军主高法援等并引兵击魏军营,魏征虏将军韩显宗亲率拒战,斩法援首。

九月丙申,魏帝诏曰:“哀贫恤老,王者所先,鳏寡六疾,尤宜矜愍。可敕司州洛阳之民,年七十已上无子孙,六十以上无期亲,贫不自存者,给以衣食;及不满六十而有废痼之疾,无大功之亲,穷困无以自疗者,皆于别坊遣医救护,给医师四人,豫请药物以疗之。”

北魏南梁州刺史、仇池公杨灵珍与二弟杨婆罗、杨阿卜珍率部曲三万余人叛,袭破武兴,举城归齐,送母及子杨双健、杨阿皮于南郑为质。

丁酉,魏帝诏安东将军李崇为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率众数万讨梁州叛羌,受征西大将军、雍州刺史源怀节度。太子翊军校尉韩务为统军,受都督李崇节度。

辛丑,魏帝留诸将攻赭阳,引师而南。遣武卫将军宇文福与右卫将军杨播为前军。

先是北魏荆州刺史薛真度为房伯玉所破,魏帝以南阳小郡,誓取灭之。

癸卯,魏帝至宛城,夜袭其郛,克之。齐南阳太守房伯玉婴城拒守。魏帝从数万骑,罩黄伞,去城一里。遣中书舍人公孙云谓伯玉曰:“我今荡一*合六**,与先行异。先行冬去春还,不为停久;今誓不有所克,终不还北,停此或三五年。卿此城是我六龙之首,无容不先攻取。远一年,中不过百日,近不过一月,非为难殄。若不改迷,当斩卿首,枭之军门。阖城无贰,幸可改祸为福。但卿有三罪,今令卿知。卿先事武帝,蒙在左右,不能尽节前主,而尽节今主,此是一罪。前岁遣偏师薛真度暂来此,卿遂破伤,此是二罪。武帝之胤悉被诛戮,初无报效,而反为今主尽节,违天害理,此是三罪。不可容恕,听卿三思,勿令阖城受苦。”伯玉遣军副乐稚柔答曰:“承欲见攻围,期于必克,卑微常人,得抗大威,真可谓获其死所。先蒙武帝采拔,赐预左右,犬马知恩,宁容无感。但隆昌、延兴,昏悖违常,圣明纂业,家国不殊。此则进不负心,退不愧幽。前岁薛真度导诱边氓,遂见陵突,既荷国恩,聊尔扑扫。回已而言,应略此责。”魏帝引军向城南寺前顿止,从东南角沟桥上过,伯玉先遣勇士数人著斑衣虎头帽,从伏窦下忽出,魏帝人马惊退,杀数人,帝呼善射将原灵度射之,应弦而倒,帝乃过。帝时率咸阳王元禧、彭城王元勰、常侍王元嵩、宝掌王元丽、广陵侯元燮、镇南将军王肃、统军杨大眼、奚康生、上*党**王长孙稚等三十六军,前后相继,众号百万。诸王军朱色鼓,公侯绿色鼓,伯子男黑色鼓,并有鼙角,吹唇沸地。公孙云字延景。

北魏安东将李崇槎山分进,出其不意,表里以袭。群氐皆弃杨灵珍散归,灵珍众减大半。崇进据赤土,灵珍又遣从弟建率五千人屯龙门,躬率精勇一万据鹫硖。龙门之北数十里中伐树塞路,鹫硖之口积大木,聚礌石,临崖下之,以拒官军。崇乃命统军慕容拒率众五千,从他路夜袭龙门,破之。崇乃自攻灵珍,灵珍连战败走,俘其妻子。崇多设疑兵,袭克武兴。齐梁州刺史阴广宗遣参军郑猷、王思考率众援灵珍。崇大破之,并斩杨婆罗、杨阿卜珍首,杀千余人,俘获猷等,灵珍走奔汉中。魏帝在南阳,览表大悦,曰:“使朕无西顾之忧者,李崇之功也。”以安东将军、河南尹、行梁州刺史李崇为都督梁秦二州诸军事、本将军、梁州刺史。帝手诏曰:“今仇、陇克清,镇捍以德,文人威惠既宣,实允远寄,故敕授梁州,用宁边服。便可善思经略,去其可除,安其可育,公私所患,悉令芟夷。”太子翊军校尉韩务有战功,授后军长史,征赴行在所。

丁未,魏帝发南阳,留太尉、咸阳王元禧、前将军元英攻之。起前国子祭酒刘芳为辅国将军、太尉长史,从咸阳王禧攻南阳。

己酉,魏帝至新野。诏征虏将军韩显宗曰:“卿破贼斩帅,殊益军势。朕方攻坚城,何为不作露布也?”显宗曰:“臣顷闻镇南将军王肃获贼二三,驴马数匹,皆为露布,臣在东观,私每哂之。近虽仰凭威灵,得摧丑虏,兵寡力弱,擒斩不多。脱复高曳长缣,虚张功捷,尤而效之,其罪弥甚。臣所以敛毫卷帛,解上而已。”帝笑曰:“如卿此勋,诚合茅社,须赭阳平定,检审相酬。”

北魏积弩将军杜纂从征新野,除骑都尉。杜纂,字荣孙,常山九门人也。少以清苦自立。时县令齐罗丧亡,无亲属收痤,纂以私财殡葬。由是郡县标其门闾,后居父丧尽礼。郡举孝廉,补豫州司士。稍除积弩将军。领众诣淮,迎降民杨箱等。修立楚镇,招纳山峦李天保等五百户。

冬十月丁巳,北魏四面进攻新野,齐新野太守刘思忌拒守,魏军不克,魏帝诏左右军筑长围以守之。遣人谓城中曰:“房伯玉已降,汝南为何独自取糜碎?”思忌令人对曰:“城中兵食犹多,未暇从汝小虏语也。”

甲戌,齐帝以北魏寇雍州,遣太子中庶子萧衍、平西司马张稷赴援。

齐帝复令冠军将军、徐州刺史裴叔业援雍州。叔业启:“北人不乐远行,唯乐侵伐虏堺,则雍司之贼,自然分张,无劳动民向远也。”帝从之。叔业率军攻虹城,获男女四千余人。

乙亥,魏帝追废庶人元恂母贞皇后林氏为庶人。

十一月甲午,齐前军将军韩秀方、弋阳太守王嗣之、后军将军赵祖悦等十五将降于北魏。

丁酉,魏军大破齐军于沔北,获将军王伏保等。于是民皆复业,九十以上假以郡守,六十五以上假以县令。

武兴氐杨灵珍攻镇南将军、武兴王杨集始于武兴,杀其二弟杨集同、杨集众。集始穷急,复请降。

丙辰,齐帝以氐杨灵珍为持节、督陇右军事、征虏将军、北梁州刺史、仇池公、武都王。灵珍偷据白水,北魏安东将军、梁州刺史李崇击破之,灵珍远遁。

丁亥,齐帝诏“所在结课屋宅田桑,可详减旧价。”

齐新野民张睹栅万余家,拒守不下。

十二月庚申,北魏军攻破张睹,俘斩万余。

甲子,齐冠军将军、徐州刺史裴叔业为督豫州、辅国将军、豫州刺史,持节如故,屯寿春。冠军将军徐玄庆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左兴盛为兖州刺史。

齐辅国将军夏侯道迁随裴叔业至寿春,为南谯太守。道迁与韦氏为姻好,而亲情不协,遂单骑及北魏。魏帝拜道迁骁骑将军。

夏侯道迁,谯国人。少有志操。年十七,父母为结婚韦氏,道迁云:“欲怀四方之志,不愿取妇。”家人咸谓戏言。及至婚日,求觅不知所在。于后访问,乃云逃入益州。仕齐,以军勋稍迁至前军将军、辅国将军。

丁卯,魏帝诏流徒之囚,皆勿决遣,有登城之际,令其先锋自效。

庚午,魏帝临沔,遂巡沔东还。

丁丑,齐帝遣度支尚书、领太子左率崔慧景假节,率众二万,骑千匹,向襄阳,率众救雍州。太子中庶子、羽林监萧衍及平北将军、雍州刺史曹虎等众军并受节度。

曹虎聚军襄阳,与南阳太守房伯玉不协,不急赴救,末乃移顿樊城。以平西司马张稷知州事。魏帝遗虎书曰:“皇帝谢伪雍州刺史:神运兆中,皇居阐洛。化总元天,方融八表。而南有未宾之吴,治为两主之隔。幽显含嗟,人灵雍阏。且汉北江边,密尔乾县,故先动凤驾,整我神邑。卿进无陈平归汉之智,退阙关羽殉节之忠,婴闭穷城,忧顿长沔,机勇两缺,何其嗟哉!朕比乃欲造卿,逼冗未果,且还新都,飨厥六戎,入彼春月,迟迟扬旆,善修尔略,以俟义临。”虎使人答书曰:“自金精失道,皇居徙县,乔木空存,茂草方郁。七狄交侵,五胡代起,顾瞻中原,每用吊焉。知弃皋兰,随水瀍涧,伊川之象,爰在兹日。古人有云:‘匪宅是卜,而邻是卜。'樊、汉无幸,咫尺殊风,折胶入塞,乘秋犯边,亲属穷于斩杀,士女困于虔刘。与彼蠢左,共为唇齿,仁义弗闻,苛暴先露。乃复改易毡裘,妄自尊大。我皇开运,光宅区夏,而式乱逋逃,弃同即异。每欲出车鞠旅,以征不庭,所冀干戚两阶,叛命来格,遂复游魂不戢,乾没孔炽。孤总连率,任属方邵,组甲十万,雄戟千群,以此戡难,何往不克。主上每矜率土,哀彼民黎,使不战屈敌,兵无血刃。故部勒小戍,闭壁清野,抗威遵养,庶能怀音。若遂迷复,知进忘退,当金钲戒路,云旗北扫,长驱燕代,并羁名王,使少卿忽诸,头曼不祀。兵交无远,相为悯然。”

戊寅,魏帝还新野。

己卯,魏帝亲行营垒,隐恤六军。齐将王昙纷等万余人攻南青州黄郭戍,北魏戍主、显武将军、广陵王谘议参军崔僧渊击破之,悉虏其众。

初,魏高宗子拓跋若,字叔儒。年十六,未封而薨,追封河间王,谥曰”孝“。太和初,诏京兆康王子元太安为后。至是,帝以太安于若为从弟,非相后之义,废之,以齐郡王子元琛继。元琛字昙宝,幼而敏慧,帝爱之。

北魏前征虏府长史路恃庆仍转河间王琛长史。琛贪暴肆意,恃庆每进苦言。恃庆年四十八,卒。赠左将军、安州刺史,谥曰”襄“。子路祖璧,给事中。

齐帝遣萧惠景遗崔僧渊书,说以入国之屈,规令改图。僧渊复书曰:

“主上之为人也,无幽不照,无细不存。仁则无远不及,博则无典不究,殚三坟之微,尽九丘之极。至于文章错综,焕然蔚炳,犹夫子之墙矣。遂乃开独悟之明,寻先王之迹,安迁灵荒,兆变帝基,惟新中壤,宅临伊域。三光起重辉之照,庶物蒙再化之始。分氏定族,料甲乙之科;班官命爵,清九流之贯。礼俗之叙,粲然复兴;河洛之间,重隆周道。巷歌邑颂,朝熙门穆,济济之盛,非可备陈矣。加以累叶重光,地兼四岳,士马强富,人神欣仰,道德仁义,民不能名。且大人出,本无所在,况从上圣至天子天孙者乎!圣上诸弟,风度相类,咸阳王已下,莫不英越,枝叶扶疏,遍在天下,所称稍蝎,殊为未然。文士竞谋于庙堂,武夫效勇于疆埸,若论事势,此为实矣。

“计彼主纂杀之迹,人鬼同知,疑亲猜贵,早暴遐迩。兄投心逆节,千载何名!物患无施,器非时用,生不振世,没无令声,先师以为鄙,君子以为耻。此则事困伎殚,自勉无益,故其宜矣。以兄之才,夙超乡土,如弟之徒,谁不瞻仰?每寻昔念,未敢忘怀。虽复途遥二千,心想若对,敬遵轨范,以资一生。今名可扬矣而不能显亲,事可变矣而不能离辱,故世之所未解也。且君子在家也不过孝于其亲,入朝也不过忠于其君。主上之于兄,恩则不可酬,义则不可背。身可杀也,故非其酬;功不逮也,故非其报。今可以效矣而又弗为,非孝也。即实而言,兄之不变,得为忠乎?至于讲武争强,不敌者久矣;论安与危,不同者验矣;群情背去,独留者谬矣。愿深察之。王晏道绝外交,器非雄朗,专华保望,便就屠割。方之于兄,其全百倍。且淮蕃海捍,本出北豪,寿春之任,兄何由免?以是而言,猜嫌已决。又宗门未几,南北莫寄,先构之重,非兄何托?受社之荣,鄙心之相望矣。今执志不寤,忠孝两忘,王晏之辜,安能自保?见机而作,其在兹乎。

“国家西至长安,东尽即墨,营造器甲,必尽坚精,昼夜不息者,于兹数载。今秋中月,云罗必举,贾不及时,虽贵不用,若不早图,况枉连城矣。枚乘有言,欲出不出,间不容发,精哉斯谈。弟中于北京,身罹事谴,大造之及,有获为幸。比蒙清举,超进非一,犬马之心,诚有在矣。虽复彼此为异,犹昔情不移也,况于今日哉。如兄之诲,如弟之规,改张易调,易于反掌。万一乖情,此将运也。

崔僧渊出除龙骧将军、南青州刺史。久之,坐擅出师无据,检核幽禁,后乃获免。僧渊元妻房氏生二子崔伯灵、崔伯骥。后薄房氏,更纳平原杜氏。僧渊之徙也,与杜俱去,生四子,崔伯凤、崔祖龙、崔祖螭、崔祖虬。得还之后,弃绝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骥与母房氏居于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顿阻一门。僧渊卒,年七十余。伯灵虽往奔赴,不敢入家,哭沙门寺。祖龙,司空行参军。生刚躁,父亡后,与兄伯灵讼竞嫡庶,并以刀剑自卫,若怨仇焉。祖虬,少而好学,下帷诵书,不驱竞当世。举秀才不就。僧渊从弟崔和,平昌太守。家巨富,而性吝啬,埋钱数百斛。其母李春思堇,惜钱不买。和子崔轨,字启则,盗钱百万,背和俱走。后为仪同开府铠曹参军,坐贪污,死于晋阳。崔伯灵起自奉朝请,稍迁步兵校尉、乐陵太守,加中坚将军。后兼冀州长史。

高昌王马儒遣司马王体玄奉表朝贡于北魏,请师迎接,求举国内徙。魏帝纳之,遣明威将军韩安保率骑千余赴之,割伊吾五百里,以儒居之。至羊榛水,儒遣左右长史巩顾礼、曲嘉率步骑一千五百迎安保,去高昌四百里而安保不至。礼等还高昌,安保亦还伊吾。安保遣使韩兴安等十二人使高昌,儒复遣顾礼将世子马义舒迎安保。至白棘城,去高昌百六十里,而高昌旧人情恋本土,不愿东迁,相与杀儒而立曲嘉为王。嘉既立,又臣于柔然候其仗代库者可汗郁久闾那盖。巩顾礼与马义舒随韩安保至洛阳。曲嘉字灵凤,金城榆中人。

北魏特进、司州牧、赵郡王元干贪淫不遵典法,御史中尉李彪将纠劾之。会遇干于尚书下舍,因屏左右而谓干曰:“殿下,比有风闻,即欲起弹,恐损圣明委托之旨,若改往修来,彪当不言;脱不悛改,夕闻旦发。”而干悠然不以为意,彪乃表弹之。魏帝省之忿惋,诏干与北海王元详,俱随太子诣行在所。既至,详独得朝见,干不蒙引接。帝密令左右察其意色,知无忧悔,乃亲数其过,杖之一百,免所居官,以王还第。详庆平沔北,帝曰:“朕以畿南未清,神麾暂动,沔北数城,并皆柔服,此乃将士之效,非朕之功。”详对曰:“陛下德迈唐虞,功微周汉,自南之风,于是乎始。”详还洛,帝饯之,诏详曰:“昔者,淮夷叛命,故有三年之举;鬼方不令,乃致淹载之师。况江吴窃命,于今十纪,朕必欲荡涤南海,然后言归。今夏停此,故与汝相见,善守京邑,副我所怀。”

齐右将军、中书令、桂阳王萧昭粲迁太常,将军如故。征虏将军、益州刺史萧懿入为太子右卫率、尚书吏部郎、卫尉卿。右将军、荆州刺史萧遥欣进号平西将军。

齐宁朔将军、淮陵太守萧子恪迁辅国将军、吴郡太守。

齐太子中庶子刘季连出为萧遥欣平西长史、南郡太守。初,齐高帝受禅,悉诛宋室近属,将及刘季连等,太宰褚渊素善之,固请乃免。建元中,季连为尚书左丞。永明初,出为江夏内史,累迁平南长沙内史,冠军长史、广陵太守,并行府州事。入为给事黄门侍郎,转太子中庶子。

齐帝诏征征虏将军、吴兴太守谢朏为侍中、中书令,遂抗表不应召。遣诸子还京师,独与母留,筑室郡之西郭。齐帝下诏曰:“夫超然荣观,风流自远;蹈彼幽人,英华罕值。故长揖楚相,见称南国;高谢汉臣,取贵良史。新除侍中、中书令朏,早藉羽仪,夙标清尚,登朝树绩,出守驰声。遂敛迹康衢,拂衣林沚,抱箕颍之余芳,甘憔悴而无闷。抚事怀人,载留钦想。宜加优礼,用旌素概。可赐床帐褥席,俸以卿禄,常出在所。”时何胤亦抗表还会稽。

齐中书令何胤虽贵显,常怀止足。建武初,已筑室郊外,号曰小山,恒与学徒游处其内。至是,遂卖园宅,欲入东山,未及发,闻谢朏罢吴兴郡不还,胤恐后之,乃拜表辞职,不待报辄去。齐帝大怒,使御史中丞袁昂奏收胤,寻有诏许之。胤以会稽山多灵异,往游焉,居若邪山云门寺。初,胤二兄何求、何点并栖遁,求先卒,至是胤又隐,世号点为大山;胤为小山,亦曰东山。

齐豫章内史袁昂丁所生母忧去职。以丧还,江路风浪暴骇,昂乃缚衣著柩,誓同沉溺。及风止,余船皆没,唯昂所乘船获全,咸谓精诚所致。葬讫,起为建武将军、吴兴太守。

齐宁朔将军、武宁太守杨公则在郡七年,资无担石,百姓便之。入为前军将军。

齐宁朔、右卫将军江祏转太子詹事。祏以外戚亲要,势冠当时,远致饷遗,或取诸王第名书好物。然家行甚睦,待子侄有恩意。

齐谢朓出为晋安王镇北谘议、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镇西谘议参军张欣泰出为永阳太守。

齐辅国将军、骠骑长史孔稚珪迁冠军将军、平西长史、南郡太守。稚珪以虏连岁南侵,征役不息,百姓死伤。乃上表曰:

“匈奴为患,自古而然,虽三代智勇,两汉权奇,算略之要,二涂而已。一则铁马风驰,奋威沙漠;二则轻车出使,通驿虏庭。榷而言之,优劣可睹。今之议者,咸以丈夫之气耻居物下,况我天威,宁可先屈?吴、楚劲猛,带甲百万,截彼鲸鲵,何往不碎?请和示弱,非国计也。臣以为戎狄兽性,本非人伦,鸱鸣狼踞,不足喜怒,蜂目虿尾,何关美恶。唯宜胜之以深权,制之以远罝,弘之以大度,处之以蝥贼。岂足肆天下之忿,捐苍生之命,发雷电之怒,争虫鸟之气!百战百胜,不足称雄,横尸千里,无益上国。而蚁聚蚕攒,穷诛不尽,马足毛群,难与竞逐。汉高横威海表,窘迫长围;孝文国富刑清,事屈陵辱;宣帝抚纳安静,朔马不惊;光武卑辞厚礼,寒山无霭。是两京四主,英济中区,输宝货以结和,遣宗女以通好,长辔远驭,子孙是赖,岂不欲战,惜民命也。唯汉武藉五世之资,承*合六**之富,骄心奢志,大事匈奴。遂连兵积岁,转战千里,长驱瀚海,饮马龙城,虽斩获名王,屠走凶羯,而汉之器甲十亡其九。故卫霍出关,千队不反,贰师入漠,百旅顿降,李广败于前锋,李陵没于后阵,其余奔北,不可胜数。遂使国储空悬,户口减半。好战之功,其利安在?战不及和,相去何若?

“自西朝不纲,东晋迁鼎,群胡沸乱,羌狄交横,荆棘攒于陵庙,豺虎咆于宫闱,山渊反覆,黔首涂地,逼迫崩腾,开辟未有。是时得失,略不稍陈。近至元嘉,多年无事,末路不量,复挑强敌。遂乃连城覆徙,虏马饮江,青、徐之际,草木为人耳。建元之初,胡尘犯塞;永明之始,复结通和,十余年间,边候且息。

“陛下张天造历,驾日登皇,声雷宇宙,势压河岳。而封豕残魂,未屠剑首,长蛇余喘,*窥偷**外甸,烽亭不静,五载于斯。昔岁蚁坏,瘘食樊、汉,今兹虫毒,浸淫未已。兴师十万,日费千金,五岁之费,宁可赀计。陛下何惜匹马之驿,百金之赂,数行之诏,诱此凶顽,使河塞息肩,关境全命,蓄甲养民,以观彼弊?我策若行,则为不世之福;若不从命,不过如战失一队耳。或云“遣使不受,则为辱命”。夫以天下为量者,不计细耻;以四海为任者,宁顾小节?一城之没,尚不足惜;一使不反,曾何取惭?且我以权取贵,得我略行,何嫌其耻?所谓尺蠖之屈,以求伸也。臣不言遣使必得和,自有可和之理;犹如欲战不必胜,而有可胜之机耳。今宜早发大军,广张兵势,征犀甲于岷峨,命楼船于浦海。使自青徂豫,候骑星罗,沿江入汉,云阵万里。据险要以夺其魂,断粮道以折其胆,多设疑兵,使精销而计乱,固列金汤,使神茹而虑屈。然后发衷诏,驰轻驿,辩辞重币,陈列吉凶。北虏顽而爱奇,贪而好货,畏我之威,喜我之赂,畏威喜赂,愿和必矣。陛下用臣之启,行臣之计,何忧玉门之下,而无款塞之胡哉?

“彼之言战既殷勤,臣之言和亦慊阔。伏愿察两涂之利害,检二事之多少,圣照玄省,灼然可断。所表谬奏,希下之朝省,使同博议。臣谬荷殊恩,奉佐侯岳,敢肆瞽直,伏奏千里。”

齐帝不纳。征侍中,不行,留本任。

孔稚珪风韵清疏,好文咏,饮酒七八斗。与外兄张融情趣相得,又与琅邪王思远、庐江何点、何胤兄弟并款交。不乐世务,居宅盛营山水,凭几独酌,傍无杂事。门庭之内,草莱不剪,中有蛙鸣,或问之曰:“欲为陈蕃乎?”稚珪笑曰:“我以此当两部鼓吹,何必期效仲举。”

齐越骑校尉、后军将军蔡道恭出为辅国司马、汝南令。蔡道恭,字怀俭,南阳冠军人也。父蔡郡,宋益州刺史。道恭少宽厚有大量。齐文帝为雍州,召补主簿,仍除员外散骑常侍。后累有战功,迁越骑校尉、后军将军。

杜栖,字孟山,吴郡钱唐人,征士杜京产子也。同郡张融与京产相友,每相造言论,栖常在侧。融指栖曰:“昔陈太丘之召元方,方之为劣。以今方古,古人何贵。”栖出京师,从儒士刘瓛受学。善清言,能弹琴饮酒,名儒贵游多敬待之。中书郎周颙与京产书曰:“贤子学业清标,后来之秀。嗟爱之怀,岂知云已。所谓人之英彦,若己有之也。”刺史豫章王闻其名,辟议曹从事,仍转西曹佐。竟陵王子良数致礼接。国子祭酒何胤治礼,又重栖,以为学士,掌婚冠仪。以父老归养,怡情垅亩。栖肥白长壮,及京产疾,旬日间便皮骨自支。京产亡,水浆不入口七日,晨夕不罢哭,不食盐菜。每营买祭奠,身自看视,号泣不自持。朔望节岁,绝而复续,吐血数升。时何胤、谢朏并隐东山,遗书敦譬,诫以毁灭。至祥禫,暮梦见其父,恸哭而绝。初,胤兄点见栖叹曰:“卿风韵如此,虽获嘉誉,不永年矣。”卒时年三十六。当世咸嗟惜焉。

齐侍中、镇军将军、应城县公王广之薨。年七十三。追赠散骑常侍、车骑将军,谥曰“壮公”。子游击将军王珍国,以父忧去职。

王珍国,字德重,沛国相人也。珍国起家冠军行参军,累迁虎贲中郎将、南谯太守,治有能名。时郡境苦饥,乃发米散财,以拯穷乏。齐高帝手敕云:“卿爱人治国,甚副吾意也。”永明初,迁桂阳内史,讨捕盗贼,境内肃清。罢任还都,路经江州,刺史柳世隆临渚饯别,见珍国还装轻素,乃叹曰:“此真可谓良二千石也!”还为大司马中兵参军。武帝雅相知赏,每叹曰:“晚代将家子弟,有如珍国者少矣。”复出为安成内史。入为越骑校尉,冠军长史、钟离太守。仍迁巴东、建平二郡太守。还为游击将军。

齐侍中,领骁骑将军何昌宇卒。年五十一。赠太常,谥“简子”。昌宇不杂交游,通和泛爱,历郡皆清白。士君子多称之。

齐司徒左长史张融病卒。年五十四。遗令建白旌无旒,不设祭,令人捉麈尾登屋复魂,曰:“吾生平所善,自当凌云一笑。”三千买棺,无制新衾。左手执《孝经》、《老子》,右手执小品《法华经》。妾二人,哀事毕,各遣还家。又曰:“以吾平生之风调,何至使妇人行哭失声,不须暂停闺阁。”

张融玄义无师法,而神解过人,白黑谈论,鲜能抗拒。永明中,遇疾,为《门律自序》曰:“吾文章之体,多为世人所惊,汝可师耳以心,不可使耳为心师也。夫文岂有常体,但以有体为常,政当使常有其体。丈夫当删《诗》《书》,制礼乐,何至因循寄人篱下!且中代之文,道体阙变,尺寸相资,弥缝旧物。吾之文章,体亦何异,何尝颠温凉而错寒暑,综哀乐而横歌哭哉?政以属辞多出,比事不羁,不阡不陌,非途非路耳。然其传音振逸,鸣节竦韵,或当未极,亦已极其所矣。汝若复别得体者,吾不拘也。吾义亦如文,造次乘我,颠沛非物。吾无师无友,不文不句,颇有孤神独逸耳。义之为用,将使性入清波,尘洗犹沐。无得钓声同利,举价如高,俾是道场,险成军路。吾昔嗜僧言,多肆法辩,此尽游乎言笑,而汝等无幸。”又云:“人生之口,正可论道说义,惟饮与食。此外如树网焉。吾每以不尔为恨,尔曹当振纲也。”

张融临卒,又戒其子曰:“手泽存焉,父书不读!况父音情,婉在其韵。吾意不然,别遗尔音。吾文体英绝,变而屡奇,既不能远至汉魏,故无取嗟晋宋。岂吾天挺,盖不隤家声。汝若不看,父祖之意欲汝见也。可号哭而看之。”融自名集为《玉海》。司徒褚渊问《玉海》名,融答:“玉以比德,海崇上善。”文集数十卷行于世。

张氏知名,前有敷、演、镜、畅,后有充、融、卷、稷。

齐宁朔将军、庐陵王谘议参军萧敷卒。子萧伯游,字士仁,美风神,善言玄理。

齐东阳逸士徐伯珍卒,年八十四。受业生凡千余人。

北魏度支尚书李冏卒。赐钱二十万,布百匹,朝服一具,衣一袭。冏性鲠烈,敢直言,常面折魏帝,弹驳公卿,无所回避,百僚皆惮之。帝常加优礼,故车驾巡幸,恒兼尚书右仆射。虽才学不及诸兄,然公强当世,堪济过之。子李祐,字长禧。笃穆友于,见称于世。历位给事中、尚书祠部郎、相州抚军府长史、司空从事中郎、博陵太守。所在亦以清干著称。祐弟李太,字季宁。涉历书传。太尉行军员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