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文坛 | 魏勇:找手机(小小说)

壮壮和胖胖是多年的老伙计了。前些年,因为上班的地方不在同一个城市的缘故,他俩每次相逢都很隆重。

壮壮那会刚学会开车,回到胖胖上班的城市,自然要用车拉上胖胖潇洒一番,以表久别重逢的欢喜之情。

按照他俩当时的收入水平和消费习惯,潇洒的内容无非是在街头的大排档大快朵颐一顿烧烤,然后再找一个洗脚房里洗洗脚,歇歇乏。

话说这一天晚上,用车接了胖胖,壮壮费力地将车在家门口街道旁停放好(虽然车屁股还是无法与道沿彻底平行,有个斜角),便提上一瓶6年西凤去了一家小酒馆。

一顿觥筹交错之后,这哥俩都有些上头,自然少不了倾诉一番满肚子的恓惶。

壮壮和胖胖同岁,相识于一次偶然相遇,没想到一见如故,兴味相投,一来二去的,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壮壮结婚晚,孩子小,上班的地方离家二百多里远。壮壮家和家人均在胖胖上班的城市,来来回回抽扯,加上工作任务重,心中免不了苦水涟涟。胖胖虽然在这里上班,但家和家人均在一百多里外另一个城市,两口子也是牛郎织女,聚少离多,除了工作上还可圈可点,生活上也属于底层百姓。因此,这俩货,实属一对难兄难弟。

今晚相聚,越说话越多,苦水越倒越多。头昏耳热下,这俩兄弟勾肩搭背、踉踉跄跄进了一家洗脚房,边洗脚边醒酒。洗着洗着就迷糊睡着了,说着说着就安静了。

午夜时分,沉睡中醒来的壮壮推醒了鼾声如雷的胖胖:“伙计,我的手机没在你口袋么?咋找不见了?”胖胖猛然就清醒过来了,一骨碌翻起身,一番窸窸窣窣乱翻,说道:“伙计,没找到。”然后胖胖打开手机拨打壮壮号码,显示已关机,无法接通。壮壮叹息,看来凶多吉少,手机确实丢了!

丢掉手机,这确实是一件令人万分沮丧的事!壮壮咳声叹气,长吁短叹不已。怕惊醒隔壁房里的壮壮的老婆和儿子,他俩没敢声张。只是悄悄地在一起回忆着当晚发生的所有细节,头绪纷乱如麻,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各自闷不做声,一夜无话。

清晨的微光隐隐约约透过窗帘,壮壮一个激灵,站在床边催胖胖立即穿衣出门,他说:“我知道怎么找回手机了,走!”

等他俩推开洗脚房男宿舍门时,宿舍里通铺睡着的四五张床上的人还在睡梦中。壮壮没吭声,食指竖起来压着嘴唇,对胖胖轻笑了一下。

这时,正在此刻,早上七点整——叮当叮当 壮壮壮壮 快快起床——窗下端对着门的暖气罩里,传来了一阵手机的闹钟铃声。清脆的铃声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在空气中响起,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那片暖气罩下正在酣睡的小伙慌乱地坐起来,惊恐万状地看着凶神恶煞的壮壮和胖胖。

半个小时过后,得胜归来的壮壮和胖胖,兴高采烈地走在大街上。

原来,昨晚泡完脚沉沉睡去的时候,壮壮的手机从棉外套口袋掉在地上,被正来更换洗脚盆的服务生顺手牵羊了。那小伙将壮壮的手机装进自己兜里,关了机,藏在暖气罩了。

那小伙的如意算盘是神不知,鬼不觉趁着过年放假,节后就可以辞职另谋出路,顺便不花钱增添一部新手机。

谁能想到,壮壮的手机即使关掉,早上也会因设了闹钟自动开机。机敏的壮壮,沉着冷静地利用了这一玄机,找回了丢失的手机,于是就有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壮壮拿起一个冒着热气的包子,喝了一口豆浆,得意道:“胖胖,刚才要是咱俩心硬点,非得把那小子扭送到派出所不可。看到小伙子大冷天的只穿着一身薄秋衣秋裤,被子脏兮兮的样子,让人一下子就心软了。想想看,这娃也是农村来的打工娃,要是落下小偷小摸的名声,往后还咋活呀。”

胖胖扬了扬下巴,撇嘴一笑:“这个反转确实牛逼。好一个能怂壮壮,入错了行,可惜了一块当警察的好料!虽长得五大三粗,却心事细密如针,还有一副菩萨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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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魏 勇,网名远鸿时有声。陕西渭南人,供职于农行陕西分行。中国金融作协和中国农业银行作协会员,书协会员。《金融文坛》杂志社书画院理事。立志于文学和书法,作品散见于《三贤文苑》、《金融文坛》、《西部文学》、《中国风》等杂志及各大网络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