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迪特·伊蕾内·索德格朗(瑞典语:Edith Irene Södergran,1892年4月4日-1923年6月24日)
我看过她的照片,但我从来不能清楚地记得她的样子。有一张照片她似乎抱着一只猫,穿着黄色裙子的她肩头趴着一只黄色的猫。很可能这些色彩都不对,可能是一张黑白照片,被处理成了发黄的效果。我知道她不美,我还知道她不幸福。一生,没有人爱她。她写出了那么瑰丽的诗,但没有人爱她;没有人爱她,她还是写得那么正大。
她住在海边,是的,传记里说她住在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里,一生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里。她住在一间小屋里,也许是一栋小房子,门口有一排篱笆。照片就是在那里,拍下了微笑的她。她的微笑也是不美的,如果她美丽,也许就有人爱上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在她的诗里。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被爱,男人也一样。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多男人和女人,不被别人爱。
也许有人爱她,但那不是她要的。“哦,把我仅仅搂在你的怀里,使我不再需要什么。”她是这样要求的。
那栋房子,因为那张发黄照片的缘故,总让我想象成非常温暖的样子。但是,我知道,那是冰凉的,蓝色的,空旷的。她住在里面,空气稀薄得如同冰海的上空。
这个叫做伊迪特的女人,住在蓝色海边一栋冰冷的房子里。她说,“在忧郁的森林中/居住着一位生病的神。”她说,“生病的神躺在阴影中/做着有毒的梦…… ”
她说她的梦是有毒的。这些有毒的梦损害了她,使她不能如同温暖的农妇那样,被宽厚的手握紧。这些有毒的梦破坏着她的完整,她胆敢声称并不比处女怕龙那样更怕那个来亲近她的人。“骑士到来的时候,处女白里透红,”而她的眼睑留下青晕。
那么在她短暂的一生里,确实有那么一位骑士。她后来一直给两位年轻的朋友写信,谈自己的心灵生活,这两个人保留下了她的信,但没能保留她的灵魂。但她“推开那罕见的时刻”。她住在海边。索德格朗,她住在海边。
——马雁(诗人)
↓↓↓
丨星星
当夜色降临
我站在台阶上倾听;
星星蜂拥在花园里
而我站在黑暗中。
听,一颗星星落地作响!
你别赤脚在这草地上散步,
我的花园到处是星星的碎片。
丨病人来访
我带给你开满单瓣花朵的枝条
来自春天的大森林。
你沉默不语,你垂下目光
你那因病深陷的眼睛
在看水晶花瓶上的光影。
你沉默不语,你微微一笑,
因为这个春天将从你的心旁经过。
我们无言以对。
丨肖像
为了我的短歌,
那些古怪的挽诗,落日渲染的挽诗,
春天奉献给我一只岸的鸟蛋。
我请情人把我的肖像画在厚壳上。
他在褐土上画了棵小洋葱——
而在另一面,一个松软的圆沙丘。
丨朝向四面八方的风
没有鸟儿迷途地飞入我隐蔽的角落,
没有黑色的燕子带来渴望,
没有白色的海鸥通报大风的到来……
我的野性站在峭壁的阴影里警戒,
准备逃避那细微的声音和逼近的脚步……
寂静和天穹是我神圣的世界。
我有一扇门朝向四面八方的风。
我有一扇金门朝向东方——为了从未到来的爱,
我有一扇为了白昼的门,和另一扇为了我的悲哀的门,
我有一扇为了死亡的门——它永远敞开。
丨生病的日子
我的心被挤在狭窄的裂缝里,
远离我,我的心被置于
一个偏远的岛上。
白色的鸟儿飞来飞去
带来我的心活着的消息。
我知道它靠什么活着——
靠煤块和沙子
在锐利的石头上。
我整天仰卧等待黑夜
我整夜躺着等待白昼,
我病卧在天国的花园里,
我知道我不会好转,
渴望和憔萎病不会好转。
我像棵蜀葵般发烧,
我像片粘叶渗出芳香。
在我花园的尽头躺着沉寂的湖。
热爱泥土的我
知道没有什么比水更好。
我没人看见的全部思想
落入水中,
我那不敢向任何人表白的思想。
这水里充满秘密!
丨一无所有
安静吧,我的孩子,那里没有什么,
一切正如你所见的:树林、烟雾、消失的铁轨。
在一片遥远的国土的某处
那里有蓝蓝的天和一堵玫瑰攀附的墙
或一棵棕榈树,一阵和煦的风——
那就是一切。
那里除了云杉枝头的雪以外,什么也没有。
那里没有热烈的嘴唇可吻的东西,
所有的嘴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冷。
可你说,我的孩子,你的心脏强健有力,
而白白地活着还不如死去。
你从死亡中想要什么?
你没有觉得他的衣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没有什么比自杀更令人作呕。
我们应该珍爱生命那患病的漫长时刻
和渴望那抑郁的岁月
就像沙漠开花时的短暂瞬间。
诗 / 索德格朗 译 / 北岛
…
END
点击标题,直达阅读:
↑点它

微信ID:heyzher

长按二维码
关注“这儿”!
发现世界另一种可能
谢 谢 关 注
Hey Zher
中国文艺媒体联盟丨艺窝疯 核心成员
忠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