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 涛 |《*瓶金**梅词话》的双关语和跨文化翻译问题

洪涛|《*瓶金**梅词话》的双关语和跨文化翻译问题

《*瓶金**梅词话》所用的语言既宏富又驳杂,书中方言土语、市井切口、熟语民谚、歇后语、俏皮话,乃至朝廷邸报、佛教经文等共冶一炉,构成色彩斑斓的语言世界。[1]

大家只要翻看白维国《*瓶金**梅词典》的附录「《*瓶金**梅》歇后语集释」和「《*瓶金**梅》俗语、谚语集释」,就会对所谓「宏富」有一个具体的认识。

可以想象,《*瓶金**梅》语言丰富多姿,使这部书的翻译工作变得极为艰巨,要讨论此书的翻译问题也不容易。

为免论题过大,流于空疏,本文只集中讨论双关语和相关的跨文化翻译问题。

双关语一向被视为翻译的难点,译家往往为之束手无策。本文从《*瓶金**梅词话》中举出谐音双关语(paronomasia)和同形双关语(homographic pun)的例子,然后考证这些双关语的文化渊源,再剖析双关辞格的巧妙之处和译文得失。

我们可以从案例研究中归纳出一些可行的翻译策略。本文将论证,J. C. Catford(卡特福特)的翻译理论对于研究双关语的翻译问题有帮助。卡特福特曾在A Linguistic Theory of Translation 论述level shifts 的观念。

他解释道By a shift of level we mean that a SL item:

at one linguistic level has a TL translation equivalent at a different level.2换言之,level shifts

是指「处于一种语言层次上的原语单位,经翻译后,其对等成分处于不同语言层次上。」

他说的是层次,包括the grammatical, the lexical, the graphological and the phonological。

卡特福特又指… translation between the levels of phonology and graphology… is impossible.

但:卡特福特的「层次论」还是有参考价值的:如果我们不是从语意层面去衡量,而是从翻译的效果来看,那么,依仗语音层(phonological level)所形成的修辞效果,其实是可以用词形层次(graphological level)来传达的,反之亦然。

本文的重心在于分析一些实际情况,而不是理论的阐释和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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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金**梅词话》

《*瓶金**梅词话》第十九回,西门庆恼火李瓶儿下嫁蒋竹山(太医),就对潘金莲讲蒋竹山的坏(笑)话:

某日,左近人家请蒋太医看病。蒋太医正在街上买了条鱼要回家,说:「我送了鱼到家就来。」

那人说:「家中有紧病,请师父就去吧。」

这蒋竹山一直跟到他家。病人在楼上。请他上楼。不想病人是个妇人,舒手教他把脉。蒋边把脉边挂念着悬在楼下帘钩儿上的鱼,竟忘记看脉,只顾问道:「嫂子,妳下边有猫儿也没有?」不想妇人的男子汉在隔壁听了,过来把太医打了个半死,药钱也没有与他。(陶慕宁校注本《*瓶金**梅词话》,页231。《梅节重校本*瓶金**梅词话》,页213。白维国《*瓶金**梅词话校注》,页525。)[3]

蒋竹山只是问下边有没有猫,为何听者二话不说就出手打他?读者如果不明白,可以参看下面这故事。

《笑林广记》的「形体部」有一则「问有猫」:

一妇患病,卧于楼上,延医治之。医适买鱼归,途遇邀之而去,遂置鱼于楼下。登楼诊脉,忽想起楼下之鱼,恐被猫儿偷食,因问:「下面有猫(音同毛)否?」母在傍曰:「我儿要病好,先生问你,可老实说了罢。」妇答曰:「多是不多,略略有几根儿。」[4]

《*瓶金**梅词话》可能是袭用《笑林广记》「问有猫」的故事,只不过在蒋竹山的话中,「毛」字没有明白亮出来。

「猫」和隐含的「毛」是一对paranomasia(近音双关语),因为文字的谐音,便成了「性骚扰」。

在这里,言者表达的是一个意思,听者却理解为另一个意思(「毛」),情况倒有点像asteismus(歧解相关)。[5]

关于「猫」的影射,《*瓶金**梅词话》中还有其他例子。

第二十八回描写西门庆和潘(陶慕宁校注本,页354。梅节重校本,页326。)金莲交欢:翻来覆去鱼吞藻,慢进轻抽猫咬鸡。

《皋鹤堂批评第一奇书*瓶金**梅》没有这段蒋太医祸从口出的情节,而Clement Egerton据此书翻译,所以他的The Golden Lotus 也没有相应的译文。[6]

Bernard Miall(1876-?)的节译本Chin Ping Mei: The Adventurous History of Hsi Men and His Six Wives 同样没有这情节。[7]

以下是美国翻译家David Roy 的译文:

“You don’t know the half of it,” said Hsi-men Ch’ing. “Someone nearby called in him once while he was on his way home carrying a fish from the market. When he was intercepted, he said,

‘Let me take the fish home first, and come after that.’ His interlocutor said, ‘I’ve got someone seriously ill at home. Please, doctor! Come right away.’

This Chiang Chu-shan then followed him home. The sick person was on the second floor so he was invited upstairs. It turned out to be a woman who was ill, and a good-looking one at that. When he came into the room, she stuck her hand out so he could palpate her pulse.

The rascal had her wrist in his hand when he suddenly thought of his fish, which had been left hanging on a curtain hook downstairs, and forgot himself, asking,

‘You don’t have a pussy down there do you?’

When her husband, who was standing there in the same room, heard this, he strode over, grabbed him by the hair, and beat him to a stinking pulp.

He not only lost his fee, but had his clothes torn to tatters by the time he made his escape.”[8]

如果译者逐字对译,将「猫儿」翻成a cat,那句话就不会构成「性骚扰」,译文的读者也难以理解病人家属为何发怒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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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金**梅》

事实上,芮效卫放弃了「猫」和「毛」的谐音相关(也许是难以在英文中找到一对合乎语境的谐音词语,因此不得不放弃)。

芮效卫改用的是a pussy。这个pussy,是小儿语,意即猫咪,又指女性的阴部。

在译文中,蒋竹山自然是用第一义,但听者却以为蒋竹山用的是第二义。

倘依第二*解义**,则蒋竹山的话就是在*戏调**(性骚扰)女病人,难怪蒋竹山被病人家属所打。

就这个「有猫」的例子而言,原文属于近音双关语(paronomasia),译者以同形异义词(homographic pun)来翻译。

在修辞效果上,关联之处由原来的语音层转为词形层,这也是一种level shift 吧?

《*瓶金**梅词话》第二十回写西门庆恼恨李瓶儿,所以李瓶儿入门后西门庆故意冷待她,又命李瓶儿*光脱**衣服跪在自己面前,后来李瓶儿终于哄得西门庆回嗔作喜,两人随即交欢。

事后众人拿这事嘲弄李瓶儿:小玉、玉箫来递茶,都乱戏他(指李瓶儿)。[9]

先是玉箫问道:「六娘(李瓶儿),你家老公公当初在皇城内那衙门来?」

李瓶儿道:「先在惜薪司掌厂。」

玉箫笑道:「嗔道你老人家昨日挨得好柴!」小玉又道:「去年许多里长老人,好不寻你,教你往东京去。」

妇人不省,说道:「他寻我怎的?」

小玉笑道:「他说你老人家会告的好水灾。」

玉箫又道:「你老人家乡里妈妈拜千佛,昨日磕头磕够了。」

小玉又说道:「昨日朝廷差四个夜不收,请你往口外和番,端的有这话么?」

李瓶儿道:「我不知道。」

小玉笑道:「说你老人家会叫的好达达!」

把玉楼、金莲笑的不了。月娘便道:「怪臭肉每,*你干**那营生去,只顾奚落他怎的?」于是把个李瓶儿羞的脸上一块红、一块白,站又站不得,坐又坐不住,半日回房去了。[10]

西门庆在房中夜审李瓶儿的事,早被潘金莲等人在房外偷听了去。众人议论纷纷。

玉箫和小玉的话,句句都影射李瓶儿的窘态:

挨得好柴:言外之意是指李瓶儿被西门庆抽打。

好水灾:似是指李瓶儿哭着求饶(有如灾民痛哭)。

拜千佛:就是磕头,是指李瓶儿下拜认错。

叫达达:指李瓶儿在床上昵称西门庆。

最后那句「叫达达」较为难解,这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达达」与「和番」如何联系?

第二、为什么李瓶儿称西门庆为「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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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金**梅词话》台北故宫本封面

一)「达达」与「和番」如何联系?

我们先来看第一个问题。蔡国梁《*瓶金**梅社会风俗》一书说:「关于达达的解释,过去学者有的认为旧称蒙古人或满人,或是元朝蒙古人尊称的转音,均可存疑。」[11]

然而,蒙古人被称为「达达」,是有原因的。明初学者叶奇子《草木子》卷四下「杂俎篇」说:「达达即鞑靼。」[12]

「鞑靼」指什么?张廷玉(1672-1755)等人的《明史》卷三百二十七列传二百五十「外国」记载:「鞑靼,即蒙古,故元后也。」[13]

此外,《蒙古秘史》(Mongghol-un ni’ucha tobchiyan)也可以为「达达」的解释提供一些参考数据。

《蒙古秘史》的标题是《忙豁仑‧纽察‧脱察安》。

「忙豁仑」是蒙古一词的原读音。《蒙古秘史》卷一第五十二节的「忙豁里」,还有卷一第五十七节、卷四Monggholjin「忙豁勒真」第一百四十二节「忙豁勒」汉译都是,「达达」[14]卷八第二百零一节。

同样旁译为「达达」。巴雅尔认为「蒙古」和「达达」是有区别的,到明代才把蒙古人普遍称为「达达」。[15]

「达达」或即塔塔儿部的音变。

《元史》卷一百三十一列传第十八称塔塔儿部出身的忙兀台为:「忙兀台,蒙古达达儿氏。」[16]

据Rashid al-Din Tabib(1247?-1318)的Jamial-tawarikh(《史集》),塔塔尔即鞑靼。[17]蒙古学者札奇斯钦解释:

「古时这狭义的蒙古〔合不勒可汗所统辖的蒙古〕与其同一血缘、语言、文化之塔塔儿Tatar 族为邻。塔塔儿部常与金人往来或交战,故汉人乃以其名,概括与塔塔儿同一血缘文化的各部族,而称之为达达或鞑靼,……」[18]

在《元史》中「达达」与汉人相对的概念也很明显,例如《元史》卷九十七〈食货志〉记载:

「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吕思诚独奋然曰:『中统、至元自有母子,上料为母,下料为子。比之达达人乞养汉人为子,是终为汉人之子而已。』」[19]

另外,《明史》记载鞑靼有「达达可汗」。

《明史》卷三百二十七列传第二百十五〈外国八‧鞑靼〉记载:

「脱欢死,子也先嗣,益桀骜自雄,诸部皆下之,脱脱不花具可汗名而已。脱脱不花岁来朝贡,天子皆厚报之,比诸蕃有加,书称之曰达达可汗,赐赉并及其妃。十四年秋,也先谋大举入寇,脱脱不花止之。」[20]

以上是史籍中的一些例子,下面我们再看一些通俗文学作品中的「达达」。

文学作品中「达达」往往与「番人」并列,与汉人相对。元‧杨显之《酷寒亭》第三折:「他道你是什么人?我道也不是回回人,也不是达达人,也不是汉儿人。」[21]

《西游记》七十三回形容黄花观的道士:「面如瓜铁,目若朗星。准头高大类回回,唇口翻张如达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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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秘史》

二)为什么李瓶儿称西门庆为「达达」?

李瓶儿(还有其他女人)称西门庆为「达达」的问题。山东《济宁县志》卷四记载:

「大,父也。济宁称父曰『大』,亦有称『达』者,疑即『爹』之转音。」[23]

明人陈士元《俚言解》卷一「爷娘」条:「河北人呼父为大,又讹为达。」[24]

明人沈榜《宛署杂记》记载:「父曰爹,又曰达。」

所示,北方一些方言及安徽芜湖、波多野太郎(1912-?)编《中国方志所录方言汇编》「回回」,札奇斯钦译《蒙古秘史》时解释:「回回原文作撒儿塔兀勒Sartaghul,这是当时对信奉回教的西亚和中亚人的总称。」语见其书页195。浙江镇海、定海等地都有这个说法。[25]

在《*瓶金**梅》中,「达达」亦用作枕席间女对男的狎昵之称。西门庆一家往往称西门庆为「爹」,[26]而女人在交欢时又却常面称西门庆为「达达」,例子见于《词话》第八回「和尚听淫声」一节、第二十六回宋惠莲恳求西门庆一节、第二十七回潘金莲醉闹葡萄架一节(陶慕宁校注本,页101、328、351。)[27]

李申的《*瓶金**梅方言俗语汇释》从音韵角度来解释:达,即爹。「爹」的上古、中古音均为「达」。

《醒世姻缘传》第四十八回:「你达替俺那奴才餂腚。」《绿野仙踪》「你达倒没来,你妈倒来了。」

第七十五回:「*钟金**儿道:『我达来了没有?』」

萧麻道:《聊斋俚曲集‧墙头记》「他达合俺达一堆站,俺达矮了句一楂,叫他达教人不支架。」:今曲阜、微山、郯城、徐州等地「达」均可单用。[28]

综合以上的考证,我们可以看出小玉话中的「达达」是一个syllepsis(一词双义):

表面上「达达」指「番人(达达)」,骨子里却指李瓶儿在交欢时对西门庆的称呼,这昵称外人听起来会觉得相当肉麻。

总之,由不相干的「和番」转移到床笫间的「叫达达」,小玉可谓极尽戏谑嘲弄之能事。

我们看看Clement Egarton 的译文:

And Tiny Jade said: “Yesterday, four officers were sent from the court to ask you to visit the Mongols in Tartary. Isn’t that so?”… “They said you knew how to speak the language.”[29]

Egarton 的译文颇有问题:

第一,Egarton 未能掌握「说你老人家会叫的好达达」的意思,原文的意思并不是指李瓶儿能说蒙古人的话。

事实上,原著从来没有写蒙古人蒙古语,也从来没写李瓶儿通晓蒙古语。

译本中小玉说“They said you knew how to speak the language.” 真是不知从何说起。

平白无端说李瓶儿懂蒙古语,只令译文读者迷惑不解。同类例子甚多。

第二,Egarton 的译文当然也没有原著中的嘲笑效果,因为译文根本没有显示李瓶儿口中的称谓语,因此,为何李瓶儿听了小玉这话(懂蒙古语)后会she flushed and paled in turns,这也是不易理解的。

总之,Egarton 这一段译文的前因后果不明朗,文意显得不甚贯通。

另一方面,节译本Chin Ping Mei: The Adventurous History of Hsi Men and his Six Wives 压缩这一段故事,[30]

此本没有值得讨论的地方。但是我们不宜斥责译者失职,因为从上文的分析,我们知道「达达」这词有极为特殊的历史性和地方色彩,可以说是一个文化特有项(culture-specific item),很难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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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金**梅方言俗语汇释》

再看David Roy 的译文:

“The other day, it is reported,” Hsiao-yu continued, “the emperor sent four border patrol agents to ask if you would consent to go abroad in order to make a marriage alliance with the Huns. Is that really so?”… “They said you had an irresistible way of saying ‘Huney’,” laughed Hisao-yu.(Roy, vol.1, p.413)[31]

David Roy 此译有两点值得注意。

第一,我们注意到芮效卫舍Mongol / Tartar 不用,而改用Hun(匈奴)。

用这Hun,是为了和下文的称谓语构成一对谐音双关语(详下文)。

就语源而论,Hun(匈奴)似乎也和鞑靼(达达)有关系。蒙古的族源,有人说是匈奴。持此说者多为国外学者,其主要依据是蒙古人居住地域原先都是匈奴活动地区。

本世纪20 年代日本学者白鸟库吉(1865-1942)根据汉文史籍中保留的零星匈奴语资料,与蒙古语进行比对,也提出蒙古源于匈奴的见解。[32]

巧合的是,中国历史上极有名的「和番」,也和匈奴有关,例如汉元帝将王昭君赐给番邦,那番邦就是匈奴。[33]

第二,译文中的Huney 隐指Honey(按:两者谐音),而Honey 是西方人的爱称。这是一种归化译(domestication),[34]也就是译文迁就目的语系统中的习惯。

更重要的是,Huney 又呼应上文的Hun。

原文的「达达」属于同形异义词的双关语(homographic pun ),译者以近音双关(paronomasia)来翻译。[35]

在语言层次上,修辞重点由原来的词形层转为语音层,这可以说是一种level shift。卡特福特讨论语言不可译性(linguistic untranslatability)时指出不可译问题源自两个方面:

1. 原语中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语法单位或单词共享一个语言形式。笔者认为接近此说的例子有「有猫」「有毛」,二词共享“you mao” 的语音形式。

2. 原语单位一词多义而译语没有相应的一词多义。笔者认为可举「达达」为例。

本文所举的两个例子从表面上看均可归入卡特福特所说的linguistic untranslata-bility,其中「达达」一词也属于文化特有项(culture specific items),所以译者同时也面对跨文化翻译的难题。

这一层,又接近卡特福特所讨论的cultural untranslatability。(限于篇幅,此处不能详论。本书有专章讨论「行香子」词的英译,可以参看。)

归纳上文的观察所得,我们发现,运用翻译移位的手段,David Roy 还是做到与原文相当的效果。

从本文的讨论,我们认识到Catford 翻译理论的实用之处,至少在思路上对我们有启发。

【后记】

文中提及的《蒙古秘史》,有英译本,由英国汉学家Arthur Waley 翻译:

The Secret History of the Mongols: and Other Pieces(London: Allen & Unwin, 1963)。

本文原为会议论文,会后入选罗选民主编:《文化批评与翻译研究》(北京:外文出版社,2005),页251-261。(2014 年春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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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涛<*瓶金**梅>研究精选集》封面

注 释:

1《*瓶金**梅》是通称。若细分《*瓶金**梅》的版本系统,则学术界有词话本、说散本(绣像本或崇祯本)、张评本等说法。这些本子的文字不一。本文讨论时以《*瓶金**梅词话》为主,必要时,亦将列举张竹坡(1670-1698)评本的文字。

2 J. C. Catford, A Linguistic Theory of Translati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5), p.73.

3.兰陵笑笑生撰,陶慕宁校注:《*瓶金**梅词话》(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梅节校:《梅节重校本*瓶金**梅词话》(香港:梦梅馆,1993)。白维国、卜键校注:《*瓶金**梅词话校注》(长沙:岳麓书社,1995)。

4《笑林广记》(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1993),页69。按,此书的底本是乾隆四十六年刻本。

5 Alex Preminger (ed.), Princeton Encyclopedia of Poetry and Poetics (London & Basingstoke: Macmillan Press LTD., 1975), p.681: “In asteismus, a speaker replies to another, using the first man’s words in a different sense.”

6 王汝梅校点:《皋鹤堂批评第一奇书*瓶金**梅》(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1994),页298。实际上,《第一奇书》本源自崇祯本《新刻绣像批评*瓶金**梅》,而《新刻绣像批评*瓶金**梅》已无此段,读者可查看齐烟、汝梅校点:《新刻绣像批评*瓶金**梅》(香港‧济南:三联书店‧齐鲁书社,1990),页238。

7 Chin P’ing Mei: the Adventurous History of Hsi Men and His Six Wives (New York: Putnam’s, 1947),p.235.

8 The Plum in the Golden Vase, or, Chin P’ing Mei. Translated. by David Tod Ro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3), vol.1, p.384.

9 在《*瓶金**梅》的成书时代,汉语中「他」字兼指男女。有关汉语第三人称阴性代词的讨论,可以参看刘禾撰,宋伟杰等译:《跨语际实践:文学,民族文化与被译介的现代性》(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2),页50。

10 陶慕宁校注本《*瓶金**梅词话》,页251。《梅节重校本*瓶金**梅词话》,页229。《皋鹤堂批评第一奇书*瓶金**梅》,页320。

11 蔡国梁:《*瓶金**梅社会风俗》(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2),页197。

12 叶子奇:《草木子》(北京:中华书局,1959),页83。按,叶子奇在元末与青田刘基、浦*宋江**濂同为浙西著名学者。

13 张廷玉等:《明史》(北京:中华书局,1992),页8463。14 额尔登泰(1908-1981),乌云达赉校勘:《蒙古秘史》(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0),页49,页59。涛按,此校勘本据《四部丛刊》本(顾广圻本)为底本校勘。关于此《蒙古秘史》的翻译,可参看巴雅尔:〈关于《蒙古秘史》的作者和译文〉一文,载于《蒙古史研究论文集》(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页165-181。

15《蒙古史研究论文集》(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页178。

16 宋濂:《元史》(北京:中华书局,1976),页3186。

17 Rashid al-Din Tabib 主编,余大钧,周建奇译:《史集》(北京:商务印书馆,1983),页3129。

18 札奇斯钦:《蒙古秘史新译并注释》(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79),第52 节注文,页48。

19 宋濂:《元史》(北京:中华书局,1976),页2483。

20《明史》,页8470。

21 杨显之:《郑孔目风雪酷寒亭杂剧》,见《续修四库全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第1761 册,集部,戏剧类,页590 上。

22《西游记》(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页929。

23 引自蔡国梁:《*瓶金**梅社会风俗》(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2),页197。

24 长泽规矩也编:《明清俗语辞书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第1册,页10。按,此书收入《归云外集》本《俚言解》。引文见底本叶十四上。(按:古书每叶分上下两面。)

25 波多野太郎编:《中国方志所录方言汇编》(横滨:横滨市立大学,昭和47〔1972〕),第2编,页6,页145;页323;第4编,页325;第5编,页274;第7编,页22;第8编,页18;第9编,页159。26在床笫交欢以外,潘金莲有时也当面呼西门庆为「哥儿」,见陶慕宁校注本,页123; 见陶慕宁校注本,页125,页147。

27 见陶慕宁校注本,页123;有时甚至称「我儿」,见陶慕宁校注本,页343。有时甚至称「我儿」,见陶慕宁校注本,页343。西门庆向月娘求欢时却称月娘为「姐姐」(页260-261)。

28李申:《*瓶金**梅方言俗语汇释》(北京: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1992),页212。

29 The Golden Lotus: a translation, from the Chinese original, of the novel Chin Ping Mei. Translated by Clement Egerton (London; New York: Kegan Paul International, 1995), vol.1, p.284. 按,此书第一版是1939 年在伦敦出版的,1954 年在美国出版修订本Grove Press)1972 年在纽约修订再版Paragon(,(Book Gallery)。

30 小玉和玉箫戏弄李瓶儿的话被压缩成… she had to endure many mocking and ironical remarks. Even,the two maids, Little Jewel and Jake Flute, permitted themselves several impudent comments. 见页252。据介绍,此书由Bernard Miall 由德文本转译成英文。

31 The Plum in the Golden Vase, or, Chin P’ing Mei. Translated by David Tod Ro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3), vol.1, p.413.

32 白鸟库吉撰,何健民译:《匈奴民族考》(昆明:中华书局,1939)。此书原著书名为Moko minzoku no kigen(蒙古民族起源考)。白鸟库吉撰,方壮猷译:《东胡民族考》(上海:商务印书馆,1934):「〔……〕东胡之名,则为自春秋时代以迄汉代称呼游牧于辽河上游之蒙古人之汉名。其名义已如其文字本身所表现,即东方之胡之谓也。胡之一语,乃中国人省略匈奴(Hiung-nu)之原名,蒙古人语,人之义也。」(页18)。

33 许树安,许祖贻编着:《彩图中国历史文化纪年》(香港:商务印书馆,2013),页45。34 参看Lawrence Venuti, The Translator’s Invisibility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1995), p.23.35 OED: “A playing on words which sound alike; a word-play; a pun.”

文章作者单位:香港中文大学

本文获授权发表,原文收录于《洪涛<*瓶金**梅>研究精选集》,2015,台湾学生书局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转发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