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的岔路口,人容易走样,控不住那种。大腹便便,油头粉面。得穿舒适的裤子,裤裆低一点,裤腰带高一点。条纹衬衣,裹着隆起的肚腩,能遮多少曲线就遮多少曲线。绷住呼吸,夹紧屁股,低头依然看不见运动鞋的鞋尖。

不惑之年,听起来就透着无力绵软,圆滑世故,对硬邦邦这事儿有心无力。理想这种词变得滴滴答答,淅淅沥沥的。出不来,回不去,憋半天扭头就被冲进早晨6点半的下水道里。

白日梦想家就从这背景里头开始的。
沃特,40郎当岁,杂志打工人,重度意淫单身狗,“百合网”资深用户。
车站等车的功夫,他能活生生脑补出一幕天灾*祸人**。自己摇身一变,成为*裤内**外穿,飞天走地,捎带手还能搭讪心上人的主儿。

办公室在地下,时不时受上司讥笑,为人懦弱,忍气吞声,反抗精神只有在恍惚意淫中流露出一星半点。
工作生变数,迫不得已有了一次冒险之旅,自此飞檐走壁,探山听海。格陵兰壮美的画面里,大家伙痛哭流涕。眼瞅着主人公走了这么一遭,找回本我。搭讪也敢了,顶嘴也敢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最后抱得美人归。
故事如上,脉络分明。
白日梦想家,让观影者与一种丢失的生活状态不期而遇。恰如温吞如水里的中年男的一次生理反应,久别重逢,欣喜不已,又有点怅然若失,感慨万千。而这种桥段套在中年男的身上,具有一种“他都可以,我也可以”的欺骗性说服力。

全然可以想象到,114分钟的洗礼后,大多数观影人的手掐着大腿根,心怀着远方的向往,热血顶到后脑海,无数双婆娑泪眼里,洋溢着“老子回去就给上司一巴掌,收拾行囊,说走就走”的深情。
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过几十分钟。
日子多半还是归于苟且和平静。
电影的视角当然不单单局限于中年男的群体,只是以这个最富有代表性的群体推及到每个群体的个体。
白日梦想家骨子里头还是一碗鸡汤,只是它配菜好,熬得时辰久,打开时香飘四溢,不让人生厌。它给循规蹈矩的日子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让无时无刻不在挤破头往前冲的生活里头,透进来一股清凉的风。
电影里头有一桥段值得把味。西恩潘饰演的大摄影师,在喜马拉雅天寒地冻的窝了多日等雪豹短短几十秒的现身。苦熬苦掖的这么久,等雪豹那一刻,摄影师撂了手里的拍摄设备,只是静静的观赏眼前的一切,然后告诉沃特“有时候我不拍。如果我很喜欢某个瞬间,我不喜欢相机干扰我,而只是这样静静地享受这个时刻。”

白日梦想家给观影人带来的,不是头脑一热的说走就走,它强调的是一种真切的感受,如实的体验。即使琐事太多,依然要以不同的触角去感知生活。

“To see the world, things dangerous to come to.
To see behind walls, to draw closer.
To find each other and to feel.
That is the purpose of life.”
以电影的台词作为结束。
去体验,去感知,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