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3个一起拍的抖音 (姐妹36集完整版)

一个天才的陨落,一个家庭的折戟,一个家族的风暴,误会,困境,人心,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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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讲爷爷奶奶那么偏袒二姑是有原因的。

当年后院里住的爷爷的堂兄弟媳妇,头胎生了儿子,二胎还是儿子。奶奶生了大姑,被后院嫂子成天里冷嘲热讽:“以为她多大本事,结果两腿一张,掉出来个不带把儿的。”隔两年生了二姑,一看又是闺女,怕让后院知道了抬不起头做人,狠心把二姑抱出去放村里公房院子口大树下,指望着谁捡了去养。隔一天一夜让大姑偷偷去看,布包裹和人,都在。只好抱回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当晚趁着天黑抱回娘家,让娘家妈找人领养去。后来生了我爸和小叔,添了男丁再不怕谁说啥,听闻二姑在别家过得不好,又给接回来。接回来时,二姑已经六岁了。跟谁都不亲,看谁都像敌人。奶奶心里有亏欠,多任性都由她,打姐姐,欺负弟弟,从姐姐弟弟乃至奶奶嘴里抢东西吃,从没挨过训。

“就这暖摸不住她的心,说跟人跑,跑得音讯全无。”大姑感慨。

二姑带着两个女儿从外地回来那年我七岁。七岁之前大人们很少提起她,一提起她,都跟伤疤有关:大姑眉骨上的凹痕,我爸贯穿整条左胳膊的烫痕,小叔那颗不太平整的脑袋。奶奶的伤疤最大,在心里。

二姑十九岁到了说婆家的年纪,被村书记的小儿子看上了。那时候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能贴上书记家,意味着生活多少能有些改善,爷爷奶奶别提多高兴了。正联系说媒的呢,二姑跟一个外地来贩大米的跑了。

这一跑,家里就不光是受穷了,门风也受人诟病。后院那位堂嫂说话:“就这家风,可见有些人肚子里有毒,养不出好苗子。”这句话扎在奶奶心里,拔不出来。我爸我妈一结婚,她就撵着这对新婚夫妇出门找活路:“好孬活出个样子,堵堵村里人的嘴。”

二姑一走就是十来年。那么些年,一共写过三封信。一封是第一年写的,报平安。另外两封是生了爱婷和如婷报喜报忧的。其它一律不提。感觉挺硬气挺扛事儿。倒是回来之后,真人是个很会哭诉的。大姑、我爸和小叔苦尽甘来,打眼看,三家日子都红红火火,衬得爷爷奶奶在村里能昂首阔步了。跟二姑那些恩怨,该不计较的也就没人计较了。都是奶奶教育出来的,知道这个家当初最亏欠的是她。也有心接济她。但不知道二姑怎么想的,回来一家团聚没几年,2001年去广州之后,又断了联系。

一家人起初还天真呢,毕竟如婷在,当妈的走哪儿也舍不下亲骨肉。

二姑这不就舍下了。如婷住我家住到快开学,我爸联系不上二姑,没奈何,跟大姑小叔商量,得先让孩子上学。去她娘俩租的房子拿如婷东西时,发现房子已经退租。

房东是位大姐,算仁义,如婷的书本和细软帮忙保管着。我爸顺道领回来,走的时候房东大姐说:“如婷这孩子,乖,眼里有活儿。就是跟她妈八字不合还是怎么的,娘俩不对付。”我爸待要细问,大姐又不说了。

给如婷办转学,学校要看户口本,我爸这才发现如婷是黑户。问她之前上学都怎么弄的,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问急了干脆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反正就上了。”

大姑对二姑的抱怨更深了:“回来这么久,回回张口只是个借钱,闺女没户口这么大的事倒不见言声儿。”

兵分两路,我爸找关系让如婷先跟班把书念上。大姑给办户口。她在医院工作,人脉广,路子多。小城市落户也不像大城市那么严,东奔西走活动一阵,总算把如婷户口落到我家。

我妈怕姐俩一起写作业净顾着说闲话耽搁学习,在客厅一角支张桌子,买了台灯,让她在那念书。睡觉时再回我屋。

如婷跟我同级不同班,她班上有好几个我小学同学。知道如婷是我表姐还挺诧异,说一点儿不像亲戚。“你表姐有时候看人眼神阴森森的,没人爱跟她玩儿。”她学习一般,运动也不见有什么天分。倒是爱帮着我妈干家务,扫地拖地整理衣柜,洗菜摘菜。我妈要忙起来不着家,她下手炒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味道也还过得去。干这些闲事儿她精神得很,一说让看书就犯困。

我妈问我爸:“这孩子是不是活干多累着了?”就叮嘱不让瞎忙。如婷嘴上应着,行动上该咋咋。期中考试完开家长会,我爸去如婷班,我妈去我班。开完出来,四个人会面,我妈满面春风,我爸皱着眉头跟如婷说:“婷儿啊,学习上舅舅不强求你,但你得跟同学处关系啊,性格太孤僻太……总之你不能影响班集体团结。”如婷听着,认真点头。到期末,该啥样还啥样,一点长进没有。

大年三十,轮着在我家吃团年饭。如婷大清早起来忙前忙后给我妈搭手干活。我妈苦笑:“你要是学习也有这么积极就好啦。”

下午人陆陆续续到齐,坐客厅喝茶嗑瓜子。我爸诉苦,说这个外甥女难带。老师原话:“跟得了自闭症似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爸看一眼厨房,压低声音说:“她在我这儿实打实住了半年,跟我和她舅妈也就罢了,跟小宇都不亲。衣服穿完洗干净立刻收她那包里,让挂起来也不挂。好像多占一点儿地方我们得找她麻烦似的。缩手缩脚,人看着不爽利得很。”

我爸正唠叨,恰好我妈从厨房出来给水壶添水。打断我爸的话,叫如婷出来给了十块钱,让她去楼下商店买罐郫县豆瓣。

如婷穿衣服出门,我妈才说:“这孩子今天心情好,跟我厨房待一天,说了不少体己话。说她以前在家,把活都干了,让她姐好好学习好好训练,她妈就高兴。她姐也高兴。姐一高兴,就敢躲着她妈带她出去玩,还给买好吃的。又说她妈不让她在学校交朋友,万一被人知道没户口,告到警察那儿,她就得去坐牢。还让她准备个包,里面衣服和日用品装好,说警察要是来了,随时能跑。”

一家人听得目瞪口呆,奶奶说:“这秀秀……也真是过分,她跟这孩子有仇吗?”

大姑回忆:“倒是跟我提过,说如婷丧门星,自打生了她,事事不顺。但她这也太那什么了,毕竟是亲闺女啊。”

我妈叹气:“二姐这心是真狠,当女儿的时候不顾父母,当了妈不顾儿女。我跟如婷说,现在有户口了,不用那么担惊受怕,该撒欢儿撒欢儿,该交朋友交朋友。你们猜如婷说什么?她说舅妈,我不懂怎么交朋友。”

说到这儿我妈有点哽咽,停下清了清嗓子,问:“你们说,这孩子这辈子是不是……也毁啦?”

我妈这个“也”字用得妙。奶奶眼圈泛红,爷爷猛咂烟斗。一家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