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青浦法院官方公众号公布了一起案件,一对夫妻,丈夫总借口业务忙,在外过夜,妻子疑其夫在外的行为,于是二人便约定,其夫若半夜十二点至早晨七点不在家,便需交每小时二百元的“空床费”。本人不由得感慨“城里人诚会玩”,还要羡慕“城里人诚有钱”。
上海法院法官主要分析了“空床费”的约定是构成民事法律行为还是情谊行为。情谊行为主要是体现在人与人之间的社会情感交往之中,具有三个显著特征:无私性,无偿性和具有受法律约束的意思。而“空床费”表面上是对不回家行为的惩罚,其实质是要求对方忠诚于自己。夫妻间的“忠诚”义务既是道德要求,也是婚姻法的要求。
上海青浦法院认为构成情谊行为,并给出了主要理由,“忠诚义务”用金钱衡量,会使该钱异化为“陪床费”等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用金钱来维持道德,可能导致道德滑坡;若支持“空床费”,可能导致有人为获得“空床费”采取不合法或者不道德行为;“空床费”的“空床”证据不易获取,且行为人为获取证据可能侵犯他人隐私权等合法权益。
本人觉得上海法院的分析非常有道理,这里暂且不表。依据美国哲学家诺齐克在《公正,怎样做才正确?》一书中指出人们衡量一件事或一个行为是否公正的标准不是唯一的,有三个,分别为自由、福利和道德。他又在《金钱不能买什么》书中举了人们对*血卖**行为采用不同的政策,会导致不同的结果,比如当采用无偿献血的政策时,人群有百分之a的人去献血。这时若有人想提高人们的献血积极性,而提出给献血的人一定的经济补偿时,通常来说,有补偿后人们献血的积极性会提高,因为激励提升了嘛,然而,现实情形是人们献血的积极性却下降了,原因在于用金钱去激励人们道德的行为,会使人们的行为变得复杂,其中金钱利益的考量会损害道德的纯洁性,进而降低人们行为的激励。
这样的事在日常生活中也比较常见,前段时间,有家幼儿园为了激励家长能及时接走孩子,采用了罚款的方式,本以为这样能让家长更快赶来,结果却导致家长来得更迟了,究其原因就在于金钱的补偿降低了家长耽误老师时间的道德负疚感,也减低自己很快赶来接孩子的动力。
“空床费”同样也实现了将道德感弱化,将不回家转化为金钱是市场逻辑,市场的最大逻辑在于交换,因此,“空床费”成功地实现了时间与金钱之间的转化,而我们也知道市场规则并不是道德规则,所以“空床费”就能把道德排挤出去,使得,道德义务转化为交易。在婚姻中将道德抛开,其实反应了人们不愿意在婚姻中付出,不愿意进行交流和挽救措施,也可能是一种死心后的逐利化行为。
将复杂行为简单化,并没有什么不好,如同将慢食变成快餐,这种转变只是两种选择,两种生活态度。而为什么“空床费”不被认为是法律行为,因为承认这种行为,就无异于鼓励快餐式婚姻,使婚姻背离了我们理想中的“爱侣型”模式,丧失了价值导向。
人类的理想是婚姻不是买卖,不是交易而是两情相悦,是琴瑟和鸣,是举案齐眉。而“空床费”在很大程度上瓦解了人们关于婚姻的想象,道德情感领域岂能让万恶的金钱染指。
张爱玲表示“通往男人的心通过胃,通往女人的心通过阴道”,张爱玲的一家之言被无限滥用,作为一名男性,我觉得前半句不对,但是常听人说抓住一个女人就送她一个孩子,可能就是张爱玲所谓的“阴道”的含义。但是,张爱玲的书冷艳,不温情,更不可能获得维持婚姻的力量,她告诉你的也是“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甚至她告诉你根本就没有好物、彩云和琉璃,只有爬满虱子的华袍。
既然世界变了,谁离开谁都能过,爱情婚姻变得脆弱,人变得敏感,为避免伤害最好的方式是不付出,不幻想,不抱希望,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因此,“空床费”是快餐式不付出的象征,是脆弱的自保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