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被刺激虚荣的她做了老板*妇情**,丈夫的举动让她决定回头

同学聚会被刺激虚荣的她做了老板*妇情**,丈夫的举动让她决定回头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张秋寒 | 禁止转载

老同学聚会的那天,苏城盛夏的第一场暴雨在黄昏后毫无征兆地兜头泼下。

胡寐骑的电动车,从鞋子到裤脚一路湿到大腿肚。大雨加堵车,延误了时间,到了饭店慌里慌张地一推门,大家都齐刷刷地看着她。

胡寐一愣,这愣不是因为大家看她,而是人人都干松松的,就她湿湿嗒嗒跟个漏斗似的。她回过神一想,哦,门口停着一溜排的豪华座驾呢。谁能像她,吃个饭还要马不停蹄风尘仆仆的。

原来同寝室的几个老姊妹热络地上来拉她:“你还和过去在学生会一样,整天有一出没一出地忙着,果真是拼命三娘不减当年。”

东道主是猴头,不过他已然不是大学时代里细条条的样子了。接管他父亲的生意没几年工夫,那啤酒肚瞧着倒像是离着八丈远也会碰到人一样。

猴头说人齐了,吩咐侍应生上菜。

胡寐低头抬眼悄悄扫了一圈桌上的格局——男女均衡,生熟间杂。有拖家带口的,也有只身前来的。早婚早育的那几个,儿女们已经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扑克接龙了。扫到端木那里的时候,正巧他也看着她,但人多眼杂,只能点头就罢。

昔日里最要好的闺密阿媛私下里捅了捅她:“你家那个呢,也带来跟我们一起聚聚啊。总藏着掖着搞得和陈阿娇似的。”

胡寐夹了一块牛柳到她碗里:“试试看,色泽瞧着火候正好。”

话题都是这样,你想谈的时候没人提,你不想谈的时候岔都岔不掉。对面阿莉听到阿媛的话,突然笑吟吟地向胡寐举起酒杯示意cheers,又说:“刘海总是这样不给面子,看来猴头的分量到底轻,下回让我和端木做东,你跟他讲,不来的话我只好派专车去接他。”

猴头听出了稍许女人之间的*药火**味,转舵说:“刘海也忙吧,分身乏术啊。”

阿莉不依不饶:“可不是,保险公司忙得很呢。”

胡寐看了阿莉一眼。那个上大学的时候整天跟屁虫似的追在她后面问东问西的花痴现在嫁了端木这等金龟婿,顺风顺水,扬眉吐气。真是时移世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这时,竟然换做她阿莉来拆她胡寐的台。她心里也怪刘海不争气,为了一单薄利的业务,竟然去求阿莉这种人。现在好了,这女人知道她男人几斤几两,可算是有了把柄,结结实实地踩到她头顶上了。

胡寐强颜微笑着低下头去。可还是有人追问:“保险公司?刘海那么细致的人在里面做精算师什么的吧。”

“差不多吧。”胡寐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大清楚了,又向阿莉递过去一个眼神。阿莉也就没再说什么。胡寐端起酒杯对着她一饮而尽,算是答谢。

筵席将散时,阿媛扶着她说:“就你这神智,能把电瓶车钥匙找到就不错了。”胡寐趴在她怀里窃笑:“老姐啊,我知道,就算我在你的大奔上吐个稀巴烂你还是会送我回家的。哦,我爱你。”

她是吐了,不过不是呕吐的吐。

酒后吐真言,话多难为情。

“我男人怎么啦,跑业务打边鼓的小喽啰怎么啦,工资再少也是他一分一毫挣来的。比她这种只会拿着男人信用卡满街刷的败家货强多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退一万步讲,端木当年是不是追的我?阿媛你知道的,是不是追的我?那是我不要的,才给她捡去的,真当自己生来就是富贵命呢。”

阿媛知道她酒后多话,只有一搭没一茬地应着。到家时,她才发现胡寐已经倚在副驾驶上泣不成声。她拿来胡寐的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要有七八两吧。拦也拦不住。你带上去好好服侍,说点软和的话,别呛着她。睡前床头放个盆,她憋在心里,到现在都没吐呢。”

刘海闻言后在十秒钟内冲下一楼来。胡寐却挣开他,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阿媛看着他们两口子的背影,只能无限怅惘地叹了口气。

后来,胡寐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衔接起来想了一遍,似乎确实是同学会那天的事让她介怀在心,然后就顺水推舟地跟了老卢。或者具体的原因和导火索她也打心眼里不愿深究,毕竟女人很少有这样的兴致去回顾自己到底是怎么沦为*妇情**的。又不是请客吃饭,还要寻个由头。跟了就跟了吧。

有时翻云覆雨后,大家都是清醒的。一掀窗帘,洁白刺目的月光亮堂堂地照进房间。老卢点了一支烟倚在床头慢慢地抽,她把手伸到角落里去捡先前乱扔的胸罩。老卢拉过她的手抚摸:“阿寐,你这么有才华,这么美,嫁这么个男人实在太可惜了。”

那时,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像雨后春笋一样在老卢的手心里疯长。那也是她最厌恶老卢的时候。她这个人,万事心里都有数,不喜欢什么话都讲明了讲破了。对话留一点空地和退路是她的习惯。

“报表陈经理修正过了,我下班前已经打印了送到财务科去。顾城那边的账估计要到下周三才能转过来。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记得签字。我走了。”她沿着唇线重新涂了唇膏,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拎上老卢买给她的法国名包,款款下了楼去。

流言是在所难免的,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不是空穴来风的事,算不得三人成虎。老卢的司机嘴巴大似个天,没事闲得慌还要在公司整出点谈资,何况她现演了这样一出戏。

助理毛毛头是新来的研究生,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胆怯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细声说:“有些话说得实在太过分了,我就和他们扳了几句。”

胡寐忙碌中闻言,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女孩子,心想,忠心护主,多实诚漂亮的小姑娘啊。自己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不也是这副样子?

想完又问:“江北的房子看得怎么样。看中的话就及早拿下,别听专家的。刚性需求,水涨船高,保不齐到了年底又要抬成什么样呢。”

“看好了,月底去签。六十八的小户型,他说我们俩够住了。我先前想着是要再大点,以后有了小孩不说,就是刚生产完两头家里来人服侍月子什么的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啊。”

胡寐一听,“我们俩够住”这话可是真耳熟,刘海当年依稀也是这么说的。她不禁摇摇头,脸上却还是笑着的:“你倒规划得长远。不过买大点也确实有用处,最起码能激励他发奋还贷,不至于窝窝囊囊一事无成。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讲师。”

“讲师好啊。吃喝全是公家的,腰包又足。幕前的总要比幕后的风光享福些。”

毛毛头知道她是自怨自艾,劝道:“刘先生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啊。煎炒烹炸,勤俭持家,伺候上人,心疼老婆,给你省了多少心。”

胡寐凄然一笑,心想,谁要他会这些。这样男主内女主外阴错阳差的日子你来过过看。她是要比一般的女人强势一些,可也是被逼出来的。男人但凡有三分霸气,女人何苦不小鸟依人。她再强,到底只是个女人,心脏就那么大块地方,能承受得了多少。

可是再往前想一想,想到他们结婚前的时日,刘海却也是摊了牌的:“我没什么大能为,你想好了。豪宅别墅香车宝马我都没法担保能给你。能担保的就是爱,现在多爱以后还是多爱。你要说它是空头支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这话现在放在舌尖上回味一番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但当年听来却是很要人命的。母亲劝她婚姻大事要三思,她却一意孤行纵身一跳,想着为这样的男人真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结婚之前,她被司仪逼着学了一段花鼓戏,席间好做闹场取乐之用。戏名她此前略有耳闻,叫《刘海砍樵》。

“新郎本就重了名,戏里又有个胡大姐,可不就是你吗。”司仪说着递过来戏里胡大姐的行头——两把鹅毛扇。

“这戏是说什么呢。”

“有个樵夫叫刘海,老实本分,孝顺憨厚。狐狸精胡秀英就爱上他了,要嫁给他。刘海说自己没本事,配不上她。但胡秀英还是坚持,两人就在一起了。最后胡秀英还帮刘海成了仙。差不多就是这样。”

酒过三巡,她和刘海上了场。

“我这里将海哥好有一比呀。”

“胡大姐。”

“哎——”

“我的妻。”

“啊?”

“你把我比作什么人啰。”

“我把你比牛郎,不差毫分哪。”

“那我就比不上啰。”

“你比他还有多咯。”

“……”

粉墨登场,终高潮迭起。胡寐持着鹅毛扇,刘海戴着樵夫帽,都跟着欢愉的曲乐你来我往,兜圈徜徉。那时,座下宾客们觥筹交错,醉颜喧哗。胡寐自己在热烈豪饮和*情纵**表演之后也产生了不轻的幻觉。人影幢幢都交叠在瞳孔里,纷纷入云的丝竹管弦绕梁久久,仿佛传说中*国亡**前的靡靡之音。

她想,这是在哪里呢。哦,是婚礼啊,自己是新娘呢。眼前这个男人是一日结发就要厮守终生的伴侣呀。

在这段回忆中,胡寐竭力记起了当时的细节。其实女人敏感,虽处变不惊,但大多能在和平与鼎盛中察觉到衰败的征兆。只是灵光乍现,一闪而过,很快就会遗忘。

午后的日光沉静地照着地板,帘影细碎,刘海亲手准备的便当在微波炉里悠悠地旋转着。透过百叶窗层层叠叠的罅隙,她能看到那些三五一群的伙计们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吮吸着手指上残留的薯条酱,一边眉飞色舞地渲染着她的所谓秘事,说到兴奋处又戛然而止,齐齐看向她的办公室,咂嘴弄眼一番后作鸟兽散。

司空见惯。胡寐不生气,这是她亲手挑选的生活。

晚间,他们两口子窝在家里看电视。老卢的电话打了过来:“3034,电梯口左手边第五个房间。”

胡寐从容应答:“上次先生开的中药你炖了没有。你得按疗程来,有一顿没一顿的哪里能指望好起来。”

刘海问:“怎么了?”

胡寐下了床,从储藏柜里取出一只桂圆礼盒:“老爷子说心里头慌,我去瞧瞧。”

“我陪你去。”

胡寐没等他说完已经砰地带上了防盗门。

老卢一看就是驰骋情场多年的高手,技巧娴熟,能量充沛。在快乐登峰造极的那一瞬,胡寐甚至怀疑,别是爱上这个男人了吧。但到底在偃旗息鼓后内心了然——维系他们的终不过只是生理的快慰。

这个男人几斤几两她心里有数。白手起家迅速致富,不过依靠他续弦的那位。听说前妻美貌如花,才艺卓绝,可还是没走出秋凉画扇始乱终弃的桎梏。

男人心野、有钱、贪色都是祸。刘海半点都没占,他有什么错。

胡寐洗完澡,身上的水珠没擦干,在强劲的冷气里嗖嗖地蒸发吸热,同时她又想起了这样一个在心里盘桓已久却无从解答的疑问,一时噤若寒蝉。

换老卢进了淋浴间。他会洗掉身上的黏液,洗掉她的香水味,洗掉风尘,回到家里又是一个洁净的好男人。胡寐想到这里不禁用力地抠着床单上的一小块突起的僵硬。那是死去的生命,是他们*欲情**的尸体。

她坐不住了,仓惶逃离现场。在回旋的楼道里简直像一只断翅的鸽子。

车子骑着骑着骑到了娘家,父亲的书房还亮着灯火。她好像恍恍惚惚回到了读书的时候,下了晚自习,顶着一头月色回家。父亲给她亮着灯,告诉她,这里是港湾,他们一直在等她回来。

她一时在黑暗之中泪流满面。

“没有白娘子*取盗**官银做资本开保和堂,许仙一辈子就是个抓药的学徒。罗子浮金银散尽一身花柳,要不是穷途末路遇上翩翩,早就饿死在破庙里了。中国古时候的文人没事就喜欢做白日梦,自己一穷二白手无寸铁,偏生幻想着能有一个既国色倾城又生财有道的娘子来助自己一臂之力。七仙女与董永是,三圣母和刘彦昌是,织女和牛郎是,胡秀英和刘海也是。”

难得的午后小聚成了胡寐吐槽的专场。咖啡一口没动,阿媛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她发泄。胡寐是这样的性格——家丑怕外扬,不过但凡被别人窥探去了一两点,那就索性拉开门给人瞧。不然叫大家胡猜,也许就是更不堪的场景了。

阿媛翻了翻他们的结婚照说:“你这么要强的女人,男人弱一点其实才正好,阴阳调和,相辅相成。反之就是一山不容二虎,找个更厉害的男人,你们倒没有好日子过。”

“你和南国就不错啊,势均力敌。”

“那让给你?”

“行啊,我才不跟你客气。”

又嬉笑了一阵子,阿媛说单位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临行前嘱咐她:“压力要变动力啊,他自己没有发动机,那你来给她做引擎。就按你刚才讲的那些传说里的步骤来。”

她?做他的白娘子、织女、胡秀英?

看来历史循环上演,接力棒传到她的手里已然是任重道远。指望着她和这些仙女一样缔造神话呢。胡寐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江北的门店还是支个可靠点的人过去打理吧,小王我看着总还觉得稚嫩。他照葫芦画瓢还行,独当一面就差点火候。”她拿着电话的手是微微颤抖的。

老卢问:“你有人选?”

胡寐顿了顿,说:“我不打算让刘海在他们单位继续做了,不然叫他去历练一下吧。”

那头是很长的一段沉默,只有呼吸在听筒里幽微地响着。

“我就是说说。算了,就当没说,你忙吧。”

她要挂电话的时候老卢追问了一句:“你还很爱他?”(原题:《后刘海砍樵》,作者:张秋寒。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 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