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正当我百无聊赖地看着无脑综艺发呆的时候,门铃声响起,我踏着拖鞋去开门,眼前是阴魂不散的邢默。
「我把你买的画带过来了。」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拿着画的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地开口:「我不要,你拿走吧。」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跳了,「啪」的一声甩上门,声音震天响。
想了想,我又打开门,邢默在我开门的瞬间勾起了唇。
「你有没有看到一条藏青色的手帕?」
「我回去找找,很重要吗?我可以现在就回去找。」
我点了点头,「很重要,是季白的。」
他的脸立刻阴了下来。
我要关门的瞬间,他用手抵住了门,声音低沉又温柔,「小染,不要刺激我,我总有办法让你自愿回到我身边的。"
他一贯温和低沉的嗓音,这个时候却让我觉得十分瘆人。
说完他松开了手。那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过他。
18.
我看着手上残留的颜料,有些心烦,对着坐在我对面的刘怡君开口:「下个月在伦敦的拍卖会你去不去,你要去的话我们就一起走。」
她惊讶地看着我,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大小姐,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情想拍卖会啊?」
我皱起眉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停了几秒,似乎是再斟酌如何表达她的意思,「你家最近好几个项目都出问题了,据说资金链都快断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想起了邢默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小染,我总有办法让你自愿回到我身边的。」
我握着玻璃杯的手用力过猛,玻璃杯碎了,碎片扎进了手心。
刘怡君尖叫了一声带我去医院包扎了伤口。
从医院出来后,我浑浑噩噩地开着车,进小区的时候我看到邢默的车就停在我家楼下。
我快速下车,拿出了后备箱里的高尔夫球杆,看到邢默坐在驾驶座上,我抡起球杆猛地砸向车玻璃。
「狗*种杂**,你今天就死在我手里吧!
我开始砸挡风玻璃的时候,他从车上下来,平静地看着我。
球杆被我狠狠地丢在地上,我冲向他抬手狠狠地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邢默被打得微微偏头。指甲刮到了他的脸,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他摸了一下脸,眼睛轻微抬起,安静地看着我。
「解气了?」
我控制不住地大声质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会让你自愿回到我身边。」
心脏在胸腔内砰砰跳动,他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冻结了我所有思考的能力。
微凉的指腹划过我脖颈的肌肤,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放过林家。"
「现在,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你做梦!"他的手指擦过我的嘴唇,捏住我后颈的力道大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幽冷,「你就是在这里亲了季白,对吗?」
「你监视我。」
「对,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我说过了,你逃不掉的。」
「你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我咬牙切齿地说:「邢默,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刚说完我就被人从后面捂住鼻子,失去了意识。
19.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蒙地睁开眼,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气。
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别费劲了,小染。」
我转头看到邢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目光沉沉。
「你给我注射药物了。」
他拍了两下手,「我的小染还是这么聪明。为了防止你逃跑,我只能这么做了。」
「远疏跟季白一定会找到我的,」
他冷哼一声,「是啊,他们肯定会满世界找你的,但是你放心,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这里本来是我想送你的新婚礼物,为你我买下了整座山。」
「你是打算把关在这里,当金丝雀养?」
「我已经跟季白在一起了!」
「小染,我不在乎,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我别开视线,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都会有人按时给我注射药物,不管邢默怎么哄,我都不愿意吃任何东西。
「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邢默开始让人给我输营养液。房间里的香薰蜡烛无声无息地燃尽,提醒我时间也在无声无息地逝去。
整栋别墅都是按照我的喜好装饰的,有人照顾我的起居,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跟我说话,肯定是邢默要求的。我没办法踏出别墅半步,一走到门口就会有五六个保镖堵在我前面,提醒我回去。
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我。
20.
我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邢默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拦腰抱起我放在床上,紧接着我被他扣住下巴,重重地吻住。
一吻过后,他轻喘着气,「小染,跟我说声你喜欢我。」
我紧抿着唇,不愿意开口。
他掐住我的脖子,神情狠戾,「说啊,说你喜欢我,就像以前你每天对我说的那样。」
「林染,我有的时候真的想掐死你。」
「你继续用力,大力一点,现在就可以掐死我。」
我挑衅地挑起眉,「比起天天被你锁在这里,天天看着你这张脸,我还不如死了。」
他却松开手,站起身踹翻了一旁的凳子,站在那里阴狠地盯着我,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
「林染,你要是死了,你心心念念的季白跟你弟弟也会跟着你一起死,我不会让你在黄泉路上孤身一人的。」
「你觉得我做不到吗?小染,他们的命由你说了算。」
我怒极反笑,轻蔑地看着邢默。他的眼睛黝黑深邃,里面翻滚着一种兽性的欲望。
忽然他伸手覆住我的眼睛,随即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因为被注射了药物,我没有力气挣扎。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小染。」邢默捏着我下巴将我脸转过来,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哑着嗓子说:「我本来想把这一切都留到我们新婚之夜的,可是你不愿意跟我结婚,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一般。
他强迫我与他十指交扣,我的整个身体都在他的笼罩之下。
「以后再也不要想着离开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微弱的喘息。
我无力地闭上眼睛,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话。
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我听到邢默在我耳边说:「给我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想着离开我了。」
21.
邢默背对着我换衬衫,我走下床拉开了窗帘,一连几天没有拉开过窗帘的卧室瞬间亮了起来。
他转身看着我,「终于愿意拉开窗帘了,看来今天心情不错。」
我睨了他一眼,走进了浴室里。
我脱掉浴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苍白到毫无血色,神色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倦。
我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原来这才是邢默的真面目,他在我面前把真实的自己掩藏得太好,以至于我都没有发现他骨子里是个这么偏执暴戾的人。
我摸了摸肩上的痕迹,想到了季白,他在我面前总是那么温润,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心情呢?
会气愤吗?会心疼吗?会……嫌弃或者厌恶吗?
邢默从背后抱住我,强迫我抬头看向镜子。
「小染,你看看多美啊。」
我抓起洗漱台上的杯子砸到了镜子上,镜子应声而碎。
22.
我看着窗外,希望自己有双翅膀可以从这里飞出去,
邢默从背后把我圈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脖颈上,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肚子,「这里说不定已经开始孕育着属于我们的小生命了。」
「有了孩子我也不会让他生出来,我不会生下一个强奸犯的孩子!」
他被我的这句话刺激到了,他冷冰冰地说:「那你打算生下谁的孩子?季白的?」
我大吼道:「对!」
邢默的巴掌落在我脸上,我跌坐在地上,嘴里有一丝腥甜的味道,有些耳鸣。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小染,我说了,不要再激怒我,你这辈子只能生下我的孩子!」
「邢默*他妈你**你就是个疯子!」
「是,我就是疯子,可是小染你说,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是你没有因为姜婉跟我退婚,没有跟季白纠缠在一起,要是你还爱我的话,我会变成这样吗?」
邢默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摔在沙发上,我赶紧站起来,不停地后退。
「邢默,*他妈你**有病!」我双眼通红,厉声大喊。
邢默毫无表情地看着我,一步一步地朝我逼近,慢慢摘掉腕上的手表,扔到桌子上。
我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摔在了地上,低下身捡起一个碎片,抵在手腕上,「你别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在手上划一道,,我冷笑一声。「邢默,你不是最讨厌我身上留疤了吗?"
邢默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强压着情绪,「小染,你听话。」
他又靠近了一步。
我看着他,紧咬着下唇,在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我再也不想在这里承受任何的屈辱。
我就是要毁掉这副他最喜欢的身躯。
邢默大步上前,发了狠劲地抓住了我的两个手臂,大吼道:「林染,你发什么疯!」
他拽着我把我按到沙发上,一只手掏出手机打电话安排医生过来,另一手抓住我,防止我再做出什么举动。
我看着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抬头看着他,情绪却意外的平静,「邢默,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拇指在我的脸上来回摩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你这辈子都别想!」
他用手指轻轻擦去我手臂上的血迹,把拇指伸到唇边舔了一口拇指上殷红的血,唇角微微么起,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放心,我保证你身上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伤疤。」
我窝在书房的沙发上,只开了一盏读书灯。窗外一片黑暗,我感觉到自己也在被黑暗一点一点的吞噬着。
邢默就是无情吞噬我的黑暗
我在黑暗中看着手臂思考了良久,抬头看了眼窗外,月亮孤独地挂在天空,月光倾洒在我脸
上。
23.
我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并没有如邢默所愿,还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着我手臂上的那道疤发呆。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就要这么烂死在这里了。
窗外淅淅沥沥地在下着小雨,已经连着下了两天的雨,我敲了敲透明的玻璃窗,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听到邢默打开门走了进来。
邢默已经很少在我面前抽烟了,他指尖夹了根烟,坐在我身旁。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伸出手,「邢默,给我根烟。」
从认识那天起我就问邢默要过很多次烟,他从来没有给过我。
他看着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递给了我他手里的那根烟。
我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我第一次抽烟是发现我妈第一次自杀后,最开始我不敢抽,只是看着烟在我指尖慢慢燃尽。她第二次自杀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两天,没救回来,我蹲在医院后门抽了第一口,被呛到了,边抽边哭。"
我晃了晃手里的烟,看着他,「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就是靠着这一根又一根的烟熬过来的。遇到你之后我就把烟戒了,因为我不需要了,我有你了。」
「在青城的那半年,我知道你一直在监视我。我没日没夜地酗酒抽烟,有一次我喝多了,烟没掐灭我就躺在地上睡着了。我是被烟呛醒的,没掐灭的烟点燃了床单,我要是醒得晚一点,人估计就没了。那天之后我就想着我要振作起来。」
「你要是不对我做这些事情,我还会在心里怀念我们之间的爱情,怀念我们的过去。」
我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可是现在,我对你就只有恨了。」
「就因为我不爱你了,所以你就要毁了我,对吗?」
「就算得不到你的爱,我也要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邢默微微垂着眼眸,半张侧脸隐藏在阴影下。
「邢默,你今天放我走,这段时间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当没发生过。」
他低低地说:「小染,之前虽然你每天都在我身边,我还是好怕。我怕你会离开我,怕你会不要我,每一天,我都很害怕。」
「小染,你是第一个对我说我爱你的人,也是第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所以我不想放你走。
「你明明说过你爱我!你明明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现在你的眼里已经看不到我了!"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一拳狠狠砸在玻璃窗上。
我看着快燃尽的烟,舔了舔唇角,「我不会离开你是基于你没有背叛我,没有伤害我的前提下。可是你都没有做到不是吗?」
我站起身低下头,从眼角至唇角慢慢浮出微笑,把烟抵在玻璃窗上,慢慢地捻灭了烟。
转过身把烟头扔在他身上,「邢默,我给过你机会了,你别后悔。」
24.
邢默在两天前接了个电话之后,直升机就把他接走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花洒里流出的水打在身上,我身上满是被邢默弄出来的青紫。看着这些青紫,我就会想起邢默对我做的一切,我拼命地搓洗,直到痛感一阵阵袭来,我才回过神来。
头发湿漉漉的,我也不想擦,就窝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悲惨世界》。我低头看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房间外面有动静,邢默回来了。
他拿来了吹风机帮我吹头发,指尖是无限的温柔。
我看到镜子里邢默疲惫不堪的脸,在心里暗暗笑了声。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他帮我梳顺了头发。
我开口问他:「邢家出问题了?」
他随意地嗯了一声。
我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遮光窗帘。因为许久没有见到太阳,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了眯眼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背对着他,「被季白带走之后,我长了个心眼,我把你放在保险柜的所有文件都复制了一份。」
邢默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别惊讶,你输密码的时候从来都不避讳我。」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是很爱你,可是没有爱你爱到愿意被你牵累去坐牢。你知道的,我娇生惯养,吃不了苦。」
「最重要的是,囚服太丑,不适合我。」
「我设置了定时发送邮件,每四十天取消一次,如果我出了意外没有取消发送的话,这些邮件就会直接发送到远疏的邮箱里。」
我歪头对他挑了一下眉,「我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更聪明一点。」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趁他愣神之际,我迅速弯腰拿起藏在窗帘后的手枪,双手端枪逼近他,「这是你在洗漱台的暗格里藏的那把枪。」
我们对视了片刻,室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邢默皱着眉,眼神闪过一抹暗光,「你会开枪吗?小染画画的手,怎么可以用来开枪呢?」
「小染,把枪放下,你会伤到自己的。"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小的时候被我*逼妈**着学射击,没想到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枪口对准他的额头,我舔了一下嘴唇,笑眯眯地看着他。
邢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柔着声音开口,「小染,我不值得让你脏了自己的手。」
「我不朝你开一枪,都对不起我这些天在这里受的苦!」
不要屏住呼吸,屏住呼吸的同时你也就停止了思考,呼吸啊!林染!
我听到窗外传来直升飞机的声音。
邢默额头正中央映射着一个红点,我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我在赌,赌季白能不能在今天找到我。
什么风险都不冒,那就等于要冒更大的风险。
枪口向下滑低了几寸,对准了邢默的大腿。
季白踹开门的那一刻,我与季白视线相对,我略微一眨眼,扣下扳机,*弹子**精准的射中了邢默的腿。
我说过了,不开一枪,对不起我在这里受的苦。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才勉强忍住涌上来的泪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