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止境
年初在家隔离期间,娱乐之一是看异性恋小电影,看着看着,便起了观察自己*处私**的想法。
某日沐浴完毕,在床上张开腿、摆好化妆镜、打开手机手电筒,万事俱备,惊恐地发现阴道不但不性感,还很恐怖,阴道口长了密密麻麻的水滴状异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时脑中唯一的想法是:完蛋了,这还让人怎么下嘴。
在发现到去医院的中间隔了三个月,这之间我查阅了不少资料,在网络上寻求答案。发现妇科医生在“假性湿疣有多恐怖”文章中描述了类似的症状。总结下来,不是病,是一种良性的组织增生,起因可能是阴道炎症,特点是对称分布,长时间无恶化,且平常没有感觉或稍有瘙痒。治疗方式,一、不管它;二、激光去除。
万幸这三个月间,症状虽然没有好转,但也没有恶化。我觉得自己八九不离十是“得了”假性湿疣,但仍然不很确定。
我模模糊糊地想着,还是去看一下医生吧。

到了返校前一天,因为学校实行封闭管理,我临时起意,搜索了附近的妇科检查套餐,选择了一家离我较近也比较便宜的妇产科医院,我听说过它的名字便以为是三甲,看评论发现没有差评,而且不需要排队,正好符合我的需求,就放心地去了。
事实证明这样的草率不可取。
以下经历供诸君参考,还望无知的我踩过的坑再无人踩进去。
总而言之,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去三甲医院。
那日我独自一人前往医院,医院环境干净又安静,护士也很温柔,我的戒心就这么放下了。
见到医生,她问我:“有过*生活性**吗?”
我答没有,她说:“没有*生活性**做什么检查。”我后来查阅资料发现这也是不对的,没有*生活性**并不代表不会有妇科疾病。
我的计划是做套餐,于是向她描述了我的症状,并提出想做一个简单的妇检。然后事态失控,不知怎么回事,我坐上了检查的椅子,同意了做白带常规,同意了做阴道窥镜,同意了做HPV检查,又糊里糊涂在拿到白带常规的结果之后去做了并不便宜的阴道雾化与外阴上药。
这一行的花费是八百余元。

事后回想我是如何一步步地走进陷阱的。
总而言之,利用我不懂行的弱点,一边表现出为我着想,一边夸大我的病症。
做阴道窥镜之前,她对助手说:“她是学生,我们的检查怎么实惠怎么来。”
做引导窥镜的时候,她一开始温柔地说“不会痛、不会弄*处破**女膜”,接着她说我“处女膜破了”,当时我很想说“这只是个结缔组织,没有破不破的说法”,但欲言又止,怯懦地撒谎,说可能是用棉条了的缘故吧。其实棉条没这么大脸,是震动棒的缘故。
再然后,她以十分惋惜的口吻表示我的宫颈糜烂了,于是我自然而然害怕地同意了做HPV检查,而这个昂贵检查如果没有*生活性**,是没有必要做的(结果出来,我不出所料没有问题)。所谓“宫颈糜烂”,也如“假性湿疣”一般,并不是病症,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白带常规及衣支原体的结果显示基本没有问题,看不出是什么阴道炎,只有清洁度一栏写了“Ⅲ”,我反复问她是不是“假性湿疣”,她并不正面回答,只说“治疗是必须要做的”。我被她的笃定镇住了,于是更加不确定了起来。
全程我都十分冷静,表达“都听你的”、“你是专业的”之类的意思,就算说我被骗了,也不像个完美受害者该有的样子。
至于我发现自己被骗,也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走出医院的时候虽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仍然安慰自己“做了放心”,去搜索“阴道雾化”,搜到有人说这个做了是有用,还稍稍感到安慰。

后来,又过了一两个月,我去三甲医院正正经经挂号排队。那位医生并没有评判我没有*行为性**还来查妇科的行为,她问我做过什么治疗,我说阴道雾化,她说:“这种一听就是骗人的,下次不要做了。”又说我的假性湿疣不严重,没什么问题,不用管它,怕我不放心开了一瓶医药洗液。
这一次,费用只是一百出头,一半花在了挂号费上。
直到如今,我的假性湿疣仍然保持原样,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网上很多姐妹和我惺惺相惜表示它长得太磕碜,实在糟心,不舍得让(潜在)*伴侣性**口。实话说,这玩意儿也很打击我的自信,至今我也没能看它顺眼。

成为女权主义者两年有余,我上至女权运动历史、女权派系,下至代孕、女性劳动、性自由等议题都能头头是道,却对女性身体的疾病与如何应对它们毫不知情。如果不是长了假性湿疣,我将还要无知一段时间。
没有说“无知到永远”是因为,毕竟多数女性不管有没有*生活性**、生不生育,一生都与各式各样的妇科疾病相伴。而直到我开始搜索资料,才发现这类科普少得可怜。搜索引擎一搜,一不小心就是碰上不好的医生在线乱诊,莆田系医院夸大的广告。
连“妇科疾病”本身也是一种令人羞耻的存在,即使我给自己做过无数心理建设,仍然难以克服向人描述“啊,我得了妇科病”的耻感。我猜这也是我从没有从我的教育与身边人中习得这类知识的原因之一。
但了解这些知识无疑是重要的,不仅是因为“了解”能够克服“无知”从而克服“恐慌”,知道常见的妇科疾病可以预防、治愈,知道*行为性**、生育等有风险,从而明白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而不是糊里糊涂地面对各种意外后果。也是因为,我们需要知道女性的身体并不神秘,不可能永远完美、“洁净”。她们并不只是欲望的对象,她们拥有更加复杂的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