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上海的梅雨季节，沉闷潮湿，因为黏稠让人止不住的一阵心头烦躁。
贝琳娜躲在房间里做作业，那盏用了许久的节能灯快要寿终正寝，时不时闪两下，还发出嗡嗡的噪音。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贝琳娜一直都心神不宁，看着一道应用题半天都没看明白到底在求什么。
继父钟建国在外面自得其乐喝酒，就着几颗花生米和中午妈妈做好的黄瓜炒蛋。刚刚听到外间电话铃响，钟建国不满地抱怨着老婆又要通宵打麻将，然后重重地挂了电话。
他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口齿不清地通知贝琳娜，“你那赌鬼妈又不回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麻将，连个饭都不好好做。”
贝琳娜不敢回答，她很想在继父面前变得透明，缩小得让他再也找不到，再也发现不了。自从她满十四岁后，钟建国看她的眼神让人害怕，直勾勾的，眼睛里像是要伸出两只手来抓她。
有时候她在厨房帮着洗碗，擦碗柜，钟建国也会借故进来，在狭小的空间内挨挨擦擦。双手假装不经意般拂过她的臀，她的腿，甚至……有一次他正面对着贝琳娜，眼睛里冒着贪婪猥亵的目光。
当天贝琳娜惊叫一声跑出厨房，她妈吴菊芳还不耐烦的问了一句：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贝琳娜当然不敢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也并不指望老娘会为她去顶撞钟建国。她记得很清楚，从小和吴菊芳跟着她亲生爸爸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个给了他生命的男人从来不顾家，也从来不疼老婆女儿，就知道和一群狐朋*友狗**喝到烂醉。回到家里，稍微不顺心就对着吴菊芳拳打脚踢，如果贝琳娜帮着妈妈，连她也要挨耳光。
这个家，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幸福和温馨，懂事后的贝琳娜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每天回家后的贝海生会不会发酒疯。
十岁那年，贝海生因为不服跟朋友赌酒喝过量，醉死在了路边。死因是呕吐物堵塞呼吸道，窒息而亡。
贝琳娜看着蜷缩成一团的生父，内心里毫无波澜，眼眶里也挤不出泪来。倒是旁边的吴菊芳大约还是有几分夫妻情分，虽然雷声大雨点小，总算外人看上去还是挺伤心的。
很快，吴菊芳认识了钟建国——一个做点小生意有房子有点小钱的离婚男人。
对吴菊芳来说，钟建国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的儿子离婚时判给了前妻，每个月只要稍微给点生活费就好。至于前妻经常不让钟建国看儿子这种遗憾，对吴菊芳来说只能称为好事。
吴菊芳是有几分姿色的，年纪轻轻守寡跟了大她七岁的钟建国，颇得他的欢心。再加上吴菊芳农村妇女一个，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他干脆就让她在家做做家务得了，她那点儿工资还不够养活她自己的。
凭良心说，吴菊芳和贝琳娜跟了钟建国后，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和当时跟贝海生时不可同日而语。在家衣食无忧，钟建国还时不时多给吴菊芳一点零花，让她解解闷打打小麻将。
所以，吴菊芳基本上下定决心要靠着钟建国这棵大树养大女儿，自己也好一辈子当一条不用担惊受怕的米虫。以至于之前女儿悄悄和她说过继父一些不太正常的举动，比如亲她嘴巴，抱她之类，都被吴菊芳以那是爸爸疼你给搪塞过去。
02
可是现在贝琳娜大了，钟建国的举动却越来越大胆，贝琳娜虽然不再和吴菊芳多提，心里却是充满了恐惧。尤其是今天，钟建国一回家看她的眼神就不对。
趁着钟建国喝完酒聚精会神看电视时，贝琳娜做贼一样闪进卫生间洗澡。近来她学了个乖，洗澡啥的都得避开些，不然每次她洗完穿着睡衣出来，钟建国的眼睛就会绿莹莹的跟狼一样。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钟建国不见了，贝琳娜以为他喝了酒犯困回房间睡了，才安下心来。回到自己房间，还仔细插上了门，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舒了口气。
猛的，她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揽到腰间，她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倒了在床上。惊叫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一只汗湿的大手紧紧捂住了。
是钟建国，贝琳娜从他身上的烟味和酒味就能辨认出来。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钟建国翻身压住，喘着粗气把喷着酒臭味的嘴啃到她的唇上。
“你，走开。”
刚一张口说话，就给了钟建国趁虚而入的机会，把贝琳娜恶心得想吐。钟建国却像疯了一样，一手控制住乱踢乱挣的小女孩。
疼痛，耻辱，害怕，朝着贝琳娜席卷而来，她眼中有汹涌的泪。
外面滚过一道闷雷，憋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贝琳娜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以前妈妈无意中聊过当初和爸爸贝海生是怎么给她起名的，夫妻俩都觉得自己的名字太老土，所以给女儿想了个琳娜这样比较洋气的。
那时候的爸妈，也是疼过我的吧？贝琳娜如是想。
巨大的撕裂疼痛淹没了贝琳娜，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吴菊芳大约是早晨六点多回到家的，一夜不归，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理亏，还特地给老公女儿买了早点。
贝琳娜平时六点多也就起床了，吴菊芳喊了她两声：吃早饭了。都没听到回应，还以为是女儿睡得死，直接推开了房门。
眼前情景把吴菊芳吓得浑身发冷，贝琳娜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僵直地叉着双腿。床单上染满了血迹，有些颜色已经变成深紫，结成了块。
而贝琳娜的腿间，依稀还有细细的鲜血在缓缓流出。
吴菊芳脑子里轰轰作响，下意识地扑过去细看。女儿的下身有一个新撕裂的伤口，看上去血肉模糊很恐怖。她怒不可遏地跳起去找钟建国，可是房间里空空如也，钟建国早就不见身影。
03
钟建国在贝琳娜那里施暴了三回，终于发现好像把小姑娘弄伤了。这时候他酒也醒了，打了个激灵，心虚慌乱中也不敢仔细看贝琳娜的伤势，直接躲到了自己开的小公司里。
忐忑不安是有的，万一闹大了这叫一个强奸*女幼**啊！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底气的，他知道吴菊芳是个没主见的软弱女人，更何况这母女俩以后都还得依靠他生活呢。
听到电话铃声一遍遍响起，他到底也是没脸接起来，他估计这会儿吴菊芳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吴菊芳怎么都打不通电话，恨恨地把手机砸到木地板上，又冲回了女儿的房间。
“娜娜，娜娜，你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贝琳娜昏昏沉沉睁开眼睛，看到是妈妈，两行泪水滑落面颊，“妈妈，带我去医院。”
吴菊芳是个做妈的人，如何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她也很想带着女儿去治伤，可是她立刻想到如果到了医院，医生得知*女幼**被性侵是铁定要报警的。一旦报警，钟建国绝对会去吃牢饭，那么他们母女两个的安稳生活也算是过到头了。
几乎下一秒，吴菊芳就跪坐到女儿的床头，抚摸着贝琳娜汗津津的额发哀切地求恳：“娜娜，我们不去医院好不好？妈妈这就给你去买药，女人都要经过这些，只要吃一点抗生素吃一点止血药，马上就会好的。今天不要去上学了，妈妈给你请假。你等我，等我给你买药回来吃。”
听着吴菊芳语无伦次的话，贝琳娜却很明白，她的妈妈此刻考虑的，都是以后安稳优渥的日子，是决计不会同意把钟建国的兽行暴露出去的。
贝琳娜在家里躺了好几天都没有去上课，开始还发起高烧，应该是伤口感染。吴菊芳很尽心在家照顾她，给她喂药。终于伤口没有再流血，烧也退了，那疼痛的感觉却深深刻在了贝琳娜的骨子里。
钟建国在第二天晚上也灰溜溜回来了，跟吴菊芳认了错，又赌咒发誓加许愿，吴菊芳也就不再说什么。他来到贝琳娜的房间，又把哄吴菊芳的一套跟贝琳娜说一遍，还保证要供她读大学。
贝琳娜无力反抗这个扭曲了的家庭，一周后装着若无其事继续上学去了。
班主任夏安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看到贝琳娜一周不见消受成这样很是惊讶。
而且夏安发现，最近的贝琳娜精神状态不对，经常在课上神情恍惚。喊她几次，才会惊觉地回过神来，然后又陷入神游天外中。
本来贝琳娜在班级里成绩算中上，自从病后简直一落千丈，慢慢的掉到了最后几名。
夏安无数次找贝琳娜谈心，贝琳娜什么也不肯说。也怀疑她是不是早恋，可都找不到证据，反正贝琳娜这个人就这样失去了生气，和同学间的交流也变得很少，一个人一沉默就是一天。
跟吴菊芳通电话了解贝琳娜，吴菊芳当然全部敷衍搪塞，让夏安无从下手，她决定家访一次，去贝琳娜的家里探个究竟。
04
夏安看到吴菊芳闪烁不定的目光，就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本着一个老师的职业敏感，她没让吴菊芳多作寒暄就直奔主题。
她质问贝琳娜一周不上学到底得的什么病，去哪个医院看的病，病历卡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吴菊芳没法招架，喃喃地推脱：其实是小病，我们就在家里躺了几天，没有去医院。
“小病？”看着贝琳娜又满脸迷茫精神难以集中的模样，夏安愤怒了起来。“什么样的小病能让好好一个女孩子变得这样？行，你作为家长不配合，影响孩子身心健康的话，我有权报警让有关部门介入。”
一说报警，可把吴菊芳这个无知妇女吓坏了，说话时连嘴巴都在哆嗦：“不报警，没事报什么警，老师你不能报警。”
看到吴菊芳语无伦次的样子，夏安更确定里面有猫腻了，她转头看着贝琳娜，发现贝琳娜满脸苍白，泪水止都止不住。
“琳娜，你告诉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老师真心关怀的眼神，贝琳娜终于抑制不住委屈，扑到了夏安的怀里，抽泣着断断续续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势已去，吴菊芳这种人自然不至于灭口，她能做的就是一下跪倒在夏安面前，哭着喊着求老师不要报警。
夏安本来是不答应的，在她得知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恶行，作为一个教师怎么能帮着隐瞒。她要让这件事曝光于天下，要让流氓得到惩罚。
可是，吴菊芳把头磕得砰砰响，诉说着她和女儿两个人所经历的痛苦生活：“她亲爸爸是酒鬼，早早就醉死了，我们靠着现在的男人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姓钟的是很畜生，可他肯养我们啊！”
吴菊芳泪流满面地恳求着：“夏老师，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文化，我一个人没法子带娜娜，培养不了她。你放过我们，当天的事情我没有去报警，我等于是帮凶，我是包庇犯。还有老师，娜娜的事情要是捅出去了，以后叫她怎么做人啊？她还小，被人睡过，以后连嫁人都要被看不起的啊！老师我求求你，你放过我们，放过我们吧！”
吴菊芳无助的表情，冷漠的言语，夏安只觉得恶心和寒心。可更多的是无奈，她真的要把这件事管下去吗，她有没有资格去替贝琳娜今后的生活做决定？
“琳娜，你想老师怎么做？我听你自己说。”
“老师，听妈妈的吧，求你不要说出去。”
贝琳娜再次听从了命运的安排，她双手捂着脸，任由泪水滂沱。
有了这层秘密，夏安对贝琳娜付出了更多的关心，生活上学习上，都无微不至。她深深地同情这个女孩，不忍她所遭受的一切。
很多次，夏安在私下对贝琳娜说：被人侵犯并不代表你的人生完了，你更加要好好读书，争取靠自己改变命运。
可是夏安的希望渐渐破灭了，贝琳娜并没有如她所愿那样振作起来，而是越来越叛逆和颓废。她逃课，抽烟，和在社会上结识的男孩子疯玩，还成了当地一群小混混中所谓大哥的女人。而最后，她甚至选择了辍学。
夏安老师某天在大街上看到了贝琳娜，她浅蓝色的头发烫得卷曲，还挑染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颜色，烟熏妆加上大红唇，十五岁不到的年纪，脸上风尘气十足。
那时候的她正饶有兴趣地站在街边在看几个小混混打架，一边呐喊助威，一边喝着啤酒，那个打得最凶纹着大花臂的粗壮男人，就是她现在所谓的男朋友。
夏安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贝琳娜，女孩抬起头来，眼中有着嘲讽和玩世不恭。旋即就像不认识一样回过头去，再也不看她一眼。
夏安悲哀地想，她大概真的挽救不了这个可怜的女孩了，歉疚和无力感刹那把她深深淹没。
贝琳娜的生活不可能就这样完了，当然她肯定还经历了不少磨难。最后，她又是怎样走出这样泥泞的生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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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好啊，我是何德恺，人称恺叔，是一个最老的90后帅大叔，恺悦文化的创始人兼CEO。
我是一个情感励志作家，出过四本书，写过很多暖心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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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恺悦文化独家作品，抄袭必究。
本文作者：席慕蓉蓉，恺悦文化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