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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凯声在写生部落群吹哨子的时候,已经是3月8日晚上八点多了,他和一群志同道合者刚从安徽写生回来,大有意犹未尽的感觉,他看看天气预报,第二天不下雨,于是在群里发出去浮梁磻溪写生的跟帖报名通知。这么晚发通知,第二天成行,这对于潘凯声来说,还是第一次。
上世纪七十年代,跟随王锡良开始写生,到现在已经40多年过去了,他一直保持着写生的习惯。在潘凯声看来,写生给他带来的改变,不只是艺术创作,更多的是思想与理念,同样在景德镇陶瓷艺术圈,写生是每位艺术家艺术生活的必修课,在写生的过程中,拥抱大自然,拥抱生活、拥抱艺术。
现场

再往前20里
在写生群看到潘凯声发出跟帖报名通知之后,景漂艺术家戴德全,景归艺术家周积文,还有本土青年艺术家陈凌明、倪尼、赵少华、泓慧、徐灵英等相继跟帖,因为是一种常态写生,没有过多的磨合与程序准备,他们自行拼车,约好九点半在浮梁北部乡镇经公桥镇汇合。
3月9日上午九点半,天空虽然没有放晴,但也没下雨,浮北的山区有些湿润,清新的风拂过乡野,宁静中带着些许春天所特有的新气。人如数到齐了,写生点突然改变,他们决定沿着经公桥通往安徽祁门的路继续开,准备来一次随走随停的写生。领头的车在出勒功乡十几里的时候,突然打起转向灯,掉头往回拐入路边小道。原来,坐在副驾驶上的潘凯声发现村子里有棵古樟树,想去看看。
确如潘凯声所见,村子叫白茅村,那棵古樟绿荫如盖,傍溪而生,三人接手勉强可抱住树干。大家都说这是一个好写生点,但很快又放弃了,“这个作为下次我们的写生点,今天我们还是往前再走走”。最终的写生点,是离白茅村大概20里地的桃源村,从省道,到乡道,再到进村的路,20分钟不到,车子跑了好几种不同规格的路。

潘凯声展示网上淘来的伸缩凳
桃源村是祁门县闪里镇保存着明清时期的风貌的古村落,是潘凯声的妻子从抖音里看到的,村子有百来户人家,都姓陈,建于宋朝。写生点选在桃源村村口三进古祠堂大经堂后山缓坡的一棵古樟下,屋舍、田塘、小溪、远山依次从古樟下散去,舒适的恬淡让这些城里来的艺术家格外的欣喜,找准角度、放下背包、展开写生工具,有条不紊的娴熟很快让他们归于了山里的宁静,接下来的是色彩与线条在洁白的画纸上的旅行。

写生地全景(程云摄)
特殊的午餐
周积文车后备箱里,除了摆放着写生画具之外,便携式灶具显得格外的显眼,油、盐和粉一应俱全。因为经常在野外写生,没有一个正常的餐点,有时是没有人烟的地方,饿了的时候,就自己动手煮点自己爱吃的粉,饼干、面包等干粮早已让他的胃以疼痛的方式抗议了不知多少回。
今天(3月9日),不用周积文自己动手弄吃的了。在大家开始画画的时候,驾驶员兼“向导”潘师母就开始满村子里转悠,运气挺好,她找到一户农家,愿意给大家做午餐,每人20块钱的标准。“AA制是我们经常写生的人一个不成文规矩,除了自带的,其他的费用大家均摊,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可以找到一个正常吃饭的地方”潘师母说。

AA制的简易午餐
其实饭菜挺简单的,就几个农家现成的菜,有什么弄什么,蔬菜就长在屋后的园子里。新鲜鱼是赶巧碰到的,这户农家一大早从闪里镇上买来的,准备自用,看到有远方来的客人,就烧给客人吃了。吃午饭,差不多到了下午1点多钟,农户催了几遍,看着没动静就不催了,干脆站在边上看他们画画。人是陆陆续续地到的,随到随吃。简单的饭菜,满屋子里飘着香,这对于他们在外写生的人来说,可口的热饭热菜非常奢侈。
赵少华与徐灵英,始终没有出现在饭桌上,他们出门的时候就带好了自己的饭菜。赵少华的饭菜是头天家里剩下的,因为要赶时间,就没有另外再炒菜了,一大早,他把孩子送到学校,回家用微波炉热了一下饭菜,装进保温饭盒就出发了。相比赵少华,徐灵英的午饭就略显精致一些,是她自己熬的八宝粥。他们的“餐桌”就在各自的画架边,一边咀嚼着自己的饭菜,一边端详着自己的写生画,也别有一番味道。

为了节省时间,徐灵英带了盒饭,就在写生架前开吃
画风景的人成了风景
村里来了一群背画夹的人,让被大山包裹得严实村子和村子里的人们有些许新鲜。
过完年,村子里的青壮年们大多外出务工去了,留在村里的大多是中老年人,经过几场雨的洗礼,后山散散点点的茶树开始出芽冒尖了,不停的有村民要挂着小竹篓从古樟树下路过,上山的时候,他们只是停下来看了两眼就往后山走了,大概是为了赶时间多采些茶叶吧。
午饭后,大家的画差不多成型,只是上一上颜色,再做些局部的调整。这时候,古樟树下的人多了起来,不再赶忙赶急的村民,背着手,三三两两往古樟树下聚集,他们是来看这些山外人画画的,更确切地说,他们是来看新鲜的。虽然讲的是方言,但从他们的交谈语势和表情上,可以感觉得到他们对画里自己熟悉的山水充满了自豪,大概在想,原来我们的村子是这样的美。

远距离瞅瞅,看看还有哪些地方要补充
村口的停车场上,还停着几辆面包车,那是茶商开来收村民刚采下来未加工的新鲜茶叶的。该收的鲜叶这个时候都已经收了,他们也从停车场赶到古樟树下看看热闹。还拿出手机,拍一拍画画的人、拍一拍画,停停留留的几圈,下山开车走了。

外地来的游客:我们看看他们画的是什么
村子里的山水、屋舍、云烟是艺术家眼里的风景,画画的人却不知不觉成了村民眼里的风景,像极了“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延伸

写生折射的时代变化
自上个世纪七十年*开代**始,潘凯声跟随王锡良写生,那时他还年轻,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依然热爱、坚持写生。已是江西省工艺美术大师的他,认为写生不仅改变了他艺术发展的路,也折射了时代的变化。
记得那个年代,写生非常苦,常常是装几个馒头、带上一壶水就出发,出行的工具最好的是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潘凯声说,那时的他跟着王锡良跑遍了整个景德镇的郊区,还有寿安、新平、三龙等乡镇,一大早出发,天黑回。因为受交通所限,他们一天写生的半径很小,毕竟写生是在周末。如果去庐山、黄山写生,那得特别安排假期,一般这样的机会一年当中很少。

画完一幅画,戴德全收拾好工具转场
如今,原来潘凯声眼里的许多郊区,已经是市区了,这是城市发展建设带来的巨大变化。交通工具,改变了他们写生半径,水泥路通往了各个村落,一脚油门就能抵达诗和远方。当然,变化的不只是这些,原来的写生作品中,有些乡村是没有电线杆的,房子比较老旧,改革开放之后,写生画里的电线杆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电线杆由木头的,变成了水泥杆、再到钢架,从这些画里,感受到的是时代的发展,社会经济的发展。更可贵的是,艺术家创作观念的变化,他们更愿走出画室,走进生活、走进自然,在开放中汲取创作的养分。
而当把这些融入到创作中时,表现出来的就是时代发展的烙印,潘凯声说。
感受来自自然的力量
写生部落群,创建已有好几个年头了,现有群员200多人,都是志同道合艺术家组成的艺术部落,有景德镇本土艺术家、也有景漂、景归艺术家,追求艺术来源于生活,倡导原创,到自然中汲取艺术创作的力量,是他们共同的追求。
周积文是一名景归艺术家,坚持写生已有几十年了,他说,写生不仅是收集创作素材的重要途径,更多的是锻炼艺术家在自然现实的景观中,提炼创作的元素,在了解事物组合的自然规律的同时,按照创作者自身创作理想,找到各元素最佳的融合点,从而让笔墨更好地、更准确的表达创作者的思想,这就是周积文感受到的来自自然的力量,也是他坚持写生的原始动力。

周积文:给画再加一点点料
景德镇是陶瓷艺术之都,千百年的传承与发展,赋予了这座城市厚重的文化底色,不断涌入的创新思潮与艺术家的创新自觉,又赋予了这座城市文化的活力与时代性。写生,不仅仅是景德镇艺术家追求艺术创新、感受自然生活的艺术途径之一,更是他们紧随时代、反映时代的精神表现。
(来源:瓷都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