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女子丨弗里达:身体破碎了,但灵魂依旧完整

提到弗里达,有些人可能并不熟悉这个名字。但如果提到电影 《寻梦环游记》 里,那个头戴红花、身穿墨西哥民族服饰的“一字眉”女画家,你或许就有印象了。没错,这个女画家就是弗里达。

了不起的女子丨弗里达:身体破碎了,但灵魂依旧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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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中的墨西哥灵界,弗里达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人人都认识她、记得她;而在现实中,弗里达在时尚艺术界也早已被“封神”。她让人想起女性的自由、顽强,以及不屈不挠。

1907 年7月6日,弗里达出生在墨西哥城。父亲是德国移民,在墨西哥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摄影师;母亲则是土著居民和西班牙人的混血儿。从小,弗里达就身体虚弱,患有先天脊柱裂。6岁那年,她得了小儿麻痹症,右腿轻微萎缩。好在弗里达乐观向上,读中学时就立志将来要做一名医生。她的父亲也悉心教她画画和摄影,还让弗里达给版画匠做助手。

生活似乎正在慢慢变好,可一场忽如其来的车祸,改变了弗里达的命运。18岁那年的秋天,弗里达和初恋男友一起坐公共汽车回家。结果,公共汽车意外撞上了有轨电车。 这场事故造成弗里达的脊椎、锁骨和尾骨多处粉碎性骨折。一截断裂的公交车扶手,通过腹腔直接戳进了她的子宫。

然而,弗里达的男友却只受了一点儿轻伤。在弗里达住院的那两个月,她的男友并没有露面。这段酸涩的初恋就这样悄然结束了。

住院的头一个月,弗里达浑身打满石膏,躺在像棺材一样的盒子里,一动不动。后来,她接受了几十次矫正手术。这是一场漫长的治疗。锥心的疼痛,身体的残缺,从此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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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卧床的日子,弗里达一边配合医生治疗,一边开始作画。那时,家里为了给弗里达治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但父亲还是给她买来齐全的画材,鼓励她画画。

由于无法起身,弗里达只好躺在床上,让人在天花板装上镜子,然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练习自画像。

多年后,她以黑色幽默的口吻自嘲:“车祸让我失去了童贞”。可以说, 肉体的痛苦成了弗里达的附骨之蛆,无法摆脱。一方面成了她精神上需要他人、需要爱的枷锁;另一方面,这也成了她后来艺术创造的源泉。

很多人好奇,弗里达是怎么用绘画来表达自己的痛苦呢?

(弗里达,37岁,女,画家,受重伤)

我从小就开始接受身体的残缺,破碎,撕裂,血腥,不漂亮……镜框有时就像监狱。镜子里的我,就是真实的我吗?

18岁,我被电车把手刺穿了身体。但是,我在镜子里,我在自画像里,肉身依旧完整,没有破碎,安静,完美。我想象着什么都没有改变。

25岁,怀孕三个月的我,流产了,大出血。先天卵巢发育不良、车祸刺伤子宫,无法生育。这个结果,我早知道。我想等奇迹发生。但是,奇迹没有发生。

在画里,我很小很小。破碎的脊椎、流产的胎儿、底特律的机器,盆骨,系着红丝巾的蜗牛代表缓慢的流产:我赤身露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下身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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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岁,我经历了一次失败的脊椎手术。疼痛、暴怒、无法休息,伤口撕裂。我是一根破裂的柱子,浑身扎满钉子,我滴的不是一行泪,而是一排一排的泪水。28件钢铁、皮革或石膏制成的胸衣支撑着我残缺的脊柱,也撑起我的画,我的希望。

弗里达生命中的痛苦,除了躯体,还有爱情。15岁时,她遇见了墨西哥著名的壁画家,同时也是共产主义活动家迭戈·里维拉。

当时,弗里达正坐在地上,安静地看着迭戈站在大楼外的脚手架上,画着大型壁画。突然,她打断迭戈,紧张地询问这个男人,自己是否适合走艺术创作的道路。

迭戈看了看弗里达带来的三件肖像作品,鼓励她说: “不管这件事有多么困难,你必须坚持绘画。” 迭戈的话就像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弗里达心里。

1928年,弗里达伤愈,开始参加一些社会活动。在一次活动中,她和迭戈重逢了。那时,迭戈刚刚结束了第二段婚姻。两人很快便相恋了。

一年后,弗里达和迭戈结婚。不过,弗里达的母亲并不同意这桩婚事。因为迭戈不仅比弗里达年长21岁,而且已经结过两次婚;其次,迭戈体重200公斤,而弗里达却只有40多公斤。 这简直是一场“鸽子与大象”的恋爱。

但是,迭戈对弗里达的影响是深远的。他对弗里达的意义不止在爱情和生活中,更在于他们有共同的艺术追求和政治理念。

迭戈一直公开支持共产主义和工人革命,还身体力行地参与到“墨西哥壁画运动”中去,目的就是为了唤醒民众的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弗里达在迭戈的鼓励下继续创作,施展才华的同时,也慢慢形成了她早期的绘画风格和政治理念。弗里达曾坦言: “我开始画迭戈喜欢的事物,从他赞赏并爱上我的那一刻起。”

在弗里达的画里,迭戈曾多次出现。有一张著名的肖像画,就是弗里达穿着民族服装和迭戈站在一起。而在迭戈的壁画《革命的歌谣》中,我们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弗里达的身影。画里的弗里达身着红衣黑裤,胸前佩戴一颗红星,严肃而坚定地向革命战士分发*器武**。

虽然弗里达和迭戈在艺术上互相成就,但这段婚姻带给弗里达的,还有巨大的创伤。比如:弗里达至少流产过三次;比如:迭戈一再出轨。回想起当初在婚礼上听到的祝福,恐怕就连弗里达自己,也会觉得颇为讽刺吧。

(婚礼司仪:男,35岁)

婚姻的好处,在于它是一种幸福的错觉,让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对于未来生活的彼此折磨毫无概念。如果两个人,睁大双眼面对彼此,并决定步入婚姻,那我认为这既不保守也不算幻觉,那是一种激进和勇敢,而且浪漫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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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你们,迭戈·里维拉与弗里达·卡洛,你们是互相了解,支持,热爱,才缔结美好姻缘的!

(弗里达,32岁,瘦弱女画家)

我不认为,河岸会因为河水的冲刷而感到痛苦。

我以为,爱可以修复我的伤口。但是,很难。

看着迭戈一次又一次地出轨,背叛。我的心被撕碎了。

(迭戈,53岁,墨西哥肥胖男画家)

亲爱的,你知道我爱的是你,无论如何都是你。

那慌里慌张逃走的女模特算得了什么呢?她裸露的身体吸引了我而已。是的,我跟她上床了,但*爱性**就像握手一样普通,顶多也就是力度重一点的握手。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何必在意一次握手呢?

(弗里达)

迭戈一次一次地用“握手”,来解释他跟不同的女人发生关系。但是,他的“握手”,也太频繁了吧?我用酒来麻醉自己,借抽烟来熏倒我自己,与不相识的男人或女人相拥而眠。我的内心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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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经历了两次意外的致命打击,一次是撞倒我的街车,一次就是遇到迭戈·里维拉。但最伤我的心的,是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迭戈与我的亲妹妹上床了。我的爱人,我的亲人,同时背叛了我。

我是一只鹿,身上中了十余支箭,每一个伤口都在涌着鲜血。

为了报复背叛自己的丈夫,弗里达也曾出轨过。但很显然,这并不能缓解她内心的痛楚。

在迭戈和弗里达的亲妹妹发生关系后,弗里达画了一幅画,名叫《一些小伤口》。这幅画的灵感来源于当时的一条新闻:据说,一个男人连续刺了他的妻子22刀,在法庭上,这名男子说—— “我不过给了她一些小伤口”

画里,一位赤裸的女人躺在床上,浑身是伤口和鲜血,白床单、白衬衫、墙上、地板上、画框上……都是血迹斑斑。

可即便如此,两人依旧*恋虐**情深。 迭戈的共产主义思想深深影响了弗里达。弗里达曾身穿西装套装,与迭戈一起参加工会*行游**,支持技工和雕塑家。要把这样一个人从自己心里挖走,对弗里达来说,简直是太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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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苏联政客托洛茨基和他的夫人娜塔丽娅来到墨西哥避难,两人住在弗里达的家里。这时,弗里达和迭戈已经分居了。58岁的托洛茨基与30岁的弗里达可谓是一见钟情,两人就在娜塔丽娅的眼皮底下,轰轰烈烈地恋爱了。一时间,矛盾四起。娜塔丽娅要求托洛茨基马上搬走,而弗里达也向迭戈坦白了这段婚外情。

迭戈听了之后大受打击,怒而提出离婚。 你看,这个男人多么虚伪,自己一次次地出轨,用轻飘飘的一句“握手”就搪塞过去了。可当妻子出轨时,他就受不了了。

这段情感纠葛究竟如何,我们暂且按下不表。因为此时,弗里达的人生又出现了一位贵人。

当时,超现实主义教父安德烈·布勒东,在墨西哥拜访托洛茨基,他一眼就被弗里达的画作所吸引了,高度赞誉它们为 “绑在缎带上的*弹炸**”

1938年,布勒东为弗里达在纽约举办了一次名为“墨西哥”的画展。这是弗里达第一次以独立女画家的形象示人。大多数艺术家、评论家和媒体,都对这位充满异国风情的女画家抱有极大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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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纽约回来后,弗里达的心情却很糟糕。此时,托洛茨基已经搬走了,迭戈也和她签署了离婚协议。可是,弗里达对迭戈的感情,依旧无法彻底割舍。

仅仅一年后,迭戈重新回到弗里达的身边,两人复婚了。可惜的是,弗里达的健康状况越来越差。惟一庆幸的,是在去世前,弗里达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在祖国墨西哥举办了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画展。这次画展在墨西哥引起了轰动。

1954年7月13日,弗里达去世了。当时,她只有47岁。在弥留之际,弗里达还有什么内心话,想要对世人诉说呢?

(弗里达,47岁,墨西哥女画家)

我曾在1939年应卢浮宫博物馆邀请前往巴黎,曾接受过毕加索的宴请,也曾登上VOGUE杂志巴黎版的封面。

但是,墨西哥人并不认识我,他们只认识迭戈,在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大获成功的迭戈。

我想在墨西哥本土展览,不想只作为迭戈的妻子存在。

终于,47岁,我举办了个展。

一次又一次的手术、感染,我已一身伤残。我无法站,无法坐。我是躺在一张大床上被抬进画廊的。我竭尽全力地微笑,向围观群众们挥手,让大家知道:请注意,这具尸体还活着。

他们认为我是超现实主义画家,但我不是。我从不画梦。我画我自己的现实。

我的一生,肉体和内心都太痛苦了。不要怪我酗酒,我喝酒是想把痛苦淹没,但这该死的痛苦会游泳。

对于一个墨西哥人来说,死亡意味着一种创造。我希望死是令人愉快的,而我希望永不再来。

而和弗里达痴缠半生的迭戈,心里又会对弗里达作何评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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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戈,68岁)

对弗里达,我想从艺术家的角度去评述她,而不是从丈夫的角度。我钦佩她。她的作品尖刻而温柔,像钢铁一样坚硬,像蝴蝶翅膀一样自由,像微笑一样动人,深刻、残酷却像苦难的人生。

弗里达的一生,痛苦,伤痕累累。不过,她依旧在苦难中开出了最绚丽的花,最灿烂的想象,最像梦境的现实,以及,最华丽的悲伤。 弗里达早已超越了艺术界,在时尚、文化、女性等领域都光芒万丈。 苦难成了弗里达的徽章,焕发了她的创造力。而她,用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光亮,照耀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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