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丁耀文
题记:因为一种无法弥补的缺憾,因为一种无以名状的隐痛,因为一种欲罢不能的情愫,因为一种还原生活的涌动,写下此文,并撰挽联:
是非成败已千古
功过无凭作圣人
并书之。

是非成败已千古,功过无凭作圣人。 丁耀文 书
渭水潺潺清和浊,
人生漫漫悲与欢。
一叶晚秋成枯落,
万般荣辱任群观。
人世无常,人情冷暖。好多事都在意外中给人留下无法弥补的缺憾及仰或庆幸的*慰自**。陈国勇老师的突然辞世就给我留下了这两样齐具的纠结。陈老师属猴,六十五岁,退休后应是安享晚年的日子,无赖他却在病痛折磨中离我们而去。
陈老师是一位个性极强而又种庄稼非常能吃苦耐劳的人,盛年时同时也是一位爱动脑筋经济意识忒强的人。他个子不高,皮肤比其他老师要白,嘴巴小,鼻子小而尖突,一到冬天尖鼻子圆溜溜的总爱冻得发红,与他的小白脸相映衬仿佛一张白纸上面放着颗大红樱桃似的,格外显眼。中年后的陈老师又十分喜欢抽烟。他将烟时常衔在嘴中央,随着嘴唇的蠕动,不时的一上一下或左或右的扭动。烟一上口,再很少用手用挪动,直至一支烟全部抽完。只要下棋更是这样。因为专心考虑如何走杀着,双手不停的“夸吃夸吃”地转磕着棋子,眼晴不时被散漫上去的烟熏得下意识地眨巴眼睛。因为如此这般,致使烟灰掉落也查觉不到,所以陈老师的衣服上老是有被烟火烧开的小圆洞。陈老师是个左撇子,手比一般人显得特别大,手指头较一般人的也长而粗,指骨节隆起,并且老是伸不直。喝酒划拳的时候手象个砂锅,所以大家叫他的拳是砂锅拳。
陈老师教我们的时候,还是民请转公请代课教师阶段,写得一手流利好看而又自成一体的粉笔字,看他板书是一种滋润美的享受。陈老师讲课时声音拉得很重很长,象小朋友春节放的钻天炮似的。很有韵味,在那时陈老师是全乡各校争抢要的有名望的初中好数学老师,尤其上代数是一绝,学生管叫他陈代数。至今,时过将近四十年,陈老师上课时的神态还犹如眼前。陈老师当课讲到难点时,脸上便露出神秘而又得意的神情,双手交叉搭背放在肚子上左顾右盼学生。同学们这时便会齐刷刷地埋下头。因为大家都知道陈老这会又要提问了。如果这时候谁抬起头,或正眼看他,提问的一定是你。如果你回答不上,他总是爱把话音拉得很高和很重的评价你:“你把屁放到筛儿里!”如果回答对了,他便伸出他的砂锅左大手,手心朝下的高举着,上下扇动,说道:“对对的,正是这样的!”当然,那时候,我多时候是抬起头的,所以就将陈老师的得意神态看得最真切,也是课堂上被陈老师叫起解答问题最多的一位学生。我敢抬头,是因为能回答上,有时候,为了取乐全班同学和陈老师的难住全班同学解答时的成就感,我便有意识的回答错,陈老师便很得意的将那句口头禅拉得很重的重复一遍,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不仅如此,陈老师和我与一般同学有着非同寻常的过往交情。记得大概是七七年左右的时间,那时候好象还是贫下中农管学校,大队长(现在叫村书记)是学校的管理人。学生多时候是被大队长安排上到各生产队下地劳动。那时候因为陈老师爱上课,不爱下地劳动,所以常替别的民请代课老师在学校顶着上课,别的民请代课老师也乐意替他带学生下地劳动。那时候,“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何况田间地头还有队里送的干粮吃。那时候的陈老师爱教书不爱下地劳动,有老师给陈老师起了个外号叫“懒陈”,于是乎,在师生中便悄悄传开,后来传到社会上。一传到社会上,这种外号便公开了。就因为陈老师那时把学生学习抓得紧,有不爱学习的学生还给陈老师写过大字报。就是有这样一堂他给我们顶上的数学课。其班级学生都劳动去了,校园里静悄悄的,就我们班在教室里上数学课,当时,陈老师正讲得津津有味,我也听得全神贯注。突然“啪”的一声,黑板擦从我眼前的桌面漂飞而起撞到我的额头上,顿时血从额头上涌出。这时,陈老师也惊慌了赶紧跑下讲台看我。幸好女同桌拿出小手绢赶紧敷上,止住了血。陈老师以往上课对听讲不专心的学生只是掰一点粉笔头在讲台上直投过去,打得极准。为啥今天用黑板擦,并且用劲那么猛!记得陈老师当时走下讲台慌张的给我解释是:“我打前面的,对不起!散脱了!”究竟是为什么那么狠,到现在我还沒有弄清。是不是打的那位不听课的学生就是给他写下大字报的?!反正打那次以后一直到后来,陈老师对我一直是很喜欢的,直至后来我师范毕业回母校和陈老师当成同事,对我一直也是极尽关爱,并到处宣扬。
改革开放期间,“懒陈”老师利用假期下广州跑药材,后来跟管林业的领导拉上关系包销树苗,不多几年,陈老师比其他同事抢前十多年翻新了砖瓦房,手头很是阔绰,令同事刮目相看,一下子成了十里八乡出名的大阔佬。有时,阴雨天玩个牌九,上钱干脆,不在乎别人欠不欠,自己从不计较。下个象棋爱下个注,所以,圈子里又给陈老师起了个外号叫“陈大注”。因为,他下注少赢多输,圈友喜欢,所以,给陈老师起了这个褒贬参半的这个外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陈老师曾动摇过,准备弃教从商,但因为他对教育的痴爱,最终选择了弃商从教。
最近几年,因为我调进县城工作,陈老师也回到离家门近的小学任教,各自忙于活计,与陈老师相接触的机会很少,只是偶尔在席间遇到过几次。觉得陈老师对我的态度较以往有些变化,常想着闲下来了聚在一起聊一聊究竟。到底在什么地方造成了对我的误解,可终未能如愿。就在临去逝的前十天,听说陈老师病了,我和振军学友相邀前去家里探望。不巧的是我俩好不容易敲开了他家的门,他儿媳说陈老师嗓子疼着说不成话,刚送去中医院。说话间,龙龙媳妇把视频拨通,我和振军看到陈老师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子,亲和的跟我和振军俩打招呼。我们鉴于陈老师不宜说话,就匆匆两三分钟把电话挂了。早知今日,我们俩宁愿陈老师不说一个字相互观望到直至黑频关机。更不巧的是,当日又听说吊鸟朋友母亲去逝,我俩又去了丧场,也未能再去医院看望一下陈老师。本想着这次陈老师出院后,一定要在一起促膝长谈,释冰弃嫌,让他真真切切的感知到:我的陈老师,我和过去一样依然挚爱着您!可憎岁月,太是无情,给我师生之间的珍爱,真爱,却要留下如此大的无法弥补的缺憾!!
有情最恨无才表,
无怨常挽有音容。
遗得千古恩怨事,
感念万里西归魂。
此心此情难以言表,唯成此文,以志我师生过往,聊表寸心,若天国有灵,陈老师,您听着:您的耀文,就如你几十年来喜欢我一样,我自始至终一直衷爱着您!
陈老师,我多想和您再聊聊!
2020.4.1晨
(作者:丁耀文,笔名书家河石。甘肃陇西人,从事教育事业三十多年,喜欢诗歌和书画。中国书画家协会会员。)
作者简介:丁耀文,甘肃陇西人,生于1966年,从事教育事业三十多年,喜欢诗歌和书画。中国书画家协会会员,兰亭书法会会员,副高级职称,巩昌学区*党**委副书记。工作之余,临写过《兰亭序》、《笤溪帖》、《蜀素帖》、《祭侄文稿》《曹全碑》、《张迁碑》、《玄秘塔》、《邓石篆书》、《毛公鼎》、《大盂鼎铭文》《赵孟頫六体千字文》诸贴。乐于写正行隶篆四体大小字体,和书写匾额,茶余还乐于欣赏元明山水。作品曾入展各种大小展览十多次。其中,2008年奥运有我全国书画巡回展获银奖。《中国书画报》2009年5月25日公布了其在其中的“战国名相故里·大唐牡丹圣地”全国书画大赛名单。2015年入展甘肃省书协、美协联办的“纪念*共中**中央政治局榜罗镇会议召开80周年全国书画展”,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开幕式,作品被馆藏。作品入编《甘肃当代书画家艺术典库》等图书。2019年作品在《光明日报》学习强国大型话动中,登载“课本里的长城”专题,转载人民网,收入学习强国文化栏目;另还有作品被腊子口红军纪念馆收藏。诗歌、散文、论文、报道等在中国诗歌网等网络、报刊登载发表两百多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