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新郎骗奸新娘 察真凶孝衣破案
文/梁陆涛
公元1368年,游方僧出身的朱元璋在南京称帝,建立了大明朝。说话200余年过去,明朝历十余帝,传入万历皇帝朱翊钧之手。这朱皇帝初时倒还勤政恤民,兢兢业业,可到后来,意志衰退,迷信昏庸,为了立太子一事,与众大臣发生“国本之争”,一气之下,竟然*工罢**不出,不上朝,不殿试,不理朝政,一混便是20余年,连朝廷*官高**任命,都采用抓阄的办法,荒唐之极,也可笑之极。直到万历末年,皇宫内连续发生了“梃击案”“红丸案”和“移宫案”,皇位从朱翊钧手中走马灯似地先传之皇子朱常洛,又传之16岁的皇孙朱由校,朝政才渐趋稳定。只是此时却出了个大奸臣太监魏忠贤,而魏忠贤因与朱由校的乳母客氏相好并结为“对食”——名义夫妻,自然在小皇上那里恩宠有加,竟当上了司礼兼“秉笔太监”——替不识字的小皇帝阅签文件命令。这魏忠贤与客氏狼狈为奸,弄*斗权**势,结*党**营私,招降纳叛,在朝堂上形成历史上有名的“阉*党**”,直把个大明朝上下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以至官不自保,民不聊生,国运衰退。大明朝犹如日薄西山,风雨飘摇,一日不如一日。
就在这一年,永城县城郊一下子出了两条人命,死者乃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妇。男名方玉柳,22岁,本是城郊财主方海之子。媳妇名杜翠竹,亦是城郊人氏,年方一十八岁。方玉柳自幼读书,知书识礼,温文尔雅,且长相俊美,谈吐风雅,是远近闻名的博学之士。而方氏翠竹从小养在深闺,识文断字,精通针织。长大后出落得花容月貌,肌肤似雪,袅娜娜风情万种,娇滴滴燕语莺声,是个出名的美人坯子。玉柳翠竹经人撮和三媒六证结为夫妇,邻里街坊皆说真乃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实在是天作之合。谁知新婚第五日夜里,这小夫妻二人竟双双悬梁自缢,一齐奔了奈何桥而去。玉柳母亲方氏拿了一声孝衣孝帽,一路哭到县衙,“扑通”跪在地上,哭喊道:“青天大老爷,望垂怜我孤寡老人,缉拿凶手,为我儿、儿媳*仇报**雪恨!”
知县孙传庭本乃慈眉善目之人,听不得妇道人家哭哭啼啼,遂走下堂来,亲自搀起方氏,唤来座位,要她坐下慢慢说来。方氏颤巍巍挪身坐了,渐渐止住哭泣,垂泪从头说起。
却说这玉柳、翠竹看看长成,方海与亲家即择定吉日,将儿女的婚事办了。方海家财不薄,膝下只有玉柳一个儿子,自然大事操办,铺张一番,远亲近邻,旧交故友,全都发了喜帖。节令又恰是春夏之交,田地里农事正闲。方海平日人缘不错,大家乘便欣然前往贺喜。方海兴致勃勃,抖擞精神,远接近迎,大宴宾客。席间少不了放开酒量,豪饮一番。谁知乐极生悲。方海只顾了高兴,却不知已是年过半百之人,朽木难撑大厦。当天夜里送走宾客便觉胸闷恶心,寻思歇息一下便好,谁知躺下已是不支,翻搅几个来回,口内鲜血突然如泉样喷出,其后便再没起来,三魂悠悠,七魄渺渺,奔了奈何桥而去。
方玉柳新婚当日死了父亲,犹如晴天霹雳,大喜大悲,不由抚尸哀恸,气哑声绝。无奈唤来亲朋邻里,将父亲方海装敛了,守灵至天亮。又差人修墓盖屋,匆匆把父亲下了葬。明代法律,考妣命丧,儿子要守墓三月,服孝三年。守墓其间平民不得婚娶不得与妻子同床,官员不得上朝理事,是谓“丁忧”。方玉柳生于富贵人家,又是读书之人,焉敢违背国法不尽孝心?自父亲死后,守灵一日,安葬了父亲,即将被盖搬至墓陵旁新盖的小屋,日夜在其间守孝。这可苦了新婚夫人杜翠竹,过门来仅仅一日,夫君面尚未认真看过,更不曾同床共枕效鱼水之乐,便孤眠独宿,守了活寡。心中苦楚,嘴上不说,其实难挨得很。
且说方玉柳晓归夜出,守心养性,夜里独宿在墓地,只在白日吃饭时回去与家人团聚。见了美貌夫人,虽然心中动火,可终是大天白日,羞人答答,又兼服孝在身,不便亲近女身。也只得把一腔相思收敛,咬牙去挨日月。
说话过了二日。这一夜夜半时分,玉柳的母亲方氏披衣起来开门出去解手。但见户外清风飒飒,朗月高挂,虫不鸣鸟不叫,万簌俱寂然无声。方氏解手罢了,提起裤子回上房屋里,路过儿媳翠竹房间时,忽听得屋内传出异样声音。方氏心头一紧,不由停下脚步,屏了气息凑上去细听。只听那屋内,轧轧作响,分明是男女交欢之声,听得方氏一阵心乱如麻。恨恨忖道:“大胆小儿,竟以守孝之身干这腌臢龌龊之事,乃父九泉之下怎得瞑目!”待要打门进去,心下还是舍不得与儿子撕破脸皮。恨了半晌,遂气咻咻回屋而去。
方氏回到房中,哪里还能入眠,大睁着两眼,屏声静气,听那儿子屋中渐渐风平浪静。不一会儿,又听那房门吱呀开了,一个人蹑足潜声夜遁而去。方氏气得老泪直流,心中说道,不肖之子,明朝回来,看你有何说词。遂闷闷不乐,合衣朦胧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是大亮。方氏起身出来,儿媳翠竹早把洗脸水端来,请婆母净脸。方氏有了昨夜的知觉,心里便有些生气,黑了张脸不言不语,也不净脸,只管在儿媳脸上看来看去。那杜翠竹一夜欢娱,虽然有些倦容,然红艳放彩,双目生光,眉眼间挡不住喜气洋洋。被婆母目不转睛看了,想起夜间故事,心先自虚了,一张脸羞红,低下头,半晌无语。
工夫不大,方玉柳两脚带露,疲惫不堪走进门来。杜翠竹见了,抿了嘴浅浅一笑,端来脸盆让丈夫洗脸。方玉柳也不理会,俯身呼呼啦啦洗漱毕了,坐下吃饭。饭罢,杜翠竹收拾了碗筷,到厨房洗涮。方氏一把扯了儿子,回到自家屋内。玉柳不知母亲有何话说,愣愣怔怔站在当地。
方氏问道:“柳儿,你可知为父守墓乃是尽孝?”
玉柳答道:“孩儿知道。”
方氏又道:“既然知道,你父亲辛劳一生,如今刚刚故去,尸骨未寒,你却做下不孝之事,将来你有何颜面去见你父亲!”
玉柳诧异道:“母亲此话不知从何说去,孩儿谨从国训,日夜守墓,如何做下不孝之事?”
方氏道:“你还说你日夜守墓,为何半夜偷跑回来,*情纵**淫欲?你自幼读书,知礼懂法,你可知这服孝之人是不能近女身的!”
玉柳听罢急忙分辩道:“母亲错怪孩儿!孩儿这两日终夜守在父亲墓旁,半步都不曾离开,直到天大亮方才回来。怎说孩儿半夜回家,干那鼠窃狗偷之事!”
方氏惊诧道:“昨夜分明听见你与媳妇*情纵**淫乐,半夜方走,这会儿你却抵赖?”
玉柳跳脚嚷道:“母亲冤杀了孩儿,孩儿断无此事!”
方氏顿足道:“不是你,难道是野男人来与你媳妇交合?”
玉柳道:“若果如此,孩儿即刻休了她便了。待孩儿自去问那*人贱**!”
方氏一把扯住道:“不可不可,你这么冒冒失失去了,空口无凭,倘若她果真有私,矢口否认了,你有何法?不如你今夜悄悄回来,若果真有事,当场抓住,谅他们也不能抵赖。那时再作处置,也为时不晚。”
玉柳听了,想想只有这样,便不多说,又去守墓。那一日只觉日头总是停住不动,好不容易三顿饭吃过,天渐渐黑了下来。村中各家各户,纷纷闭门歇息。玉柳在墓地焦心巴肺等了半夜,看看月到中天,正是时辰。便悄悄离开墓地,向村中摸去。来到自家门首,见院门虚掩着,左右看看无人,轻轻推门而进。屏声敛息来至媳妇门口,侧耳从门缝细听。那屋内果然颠鸾倒凤,牛喘莺啼。好个方玉柳,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脚踹开房门,扑地跳进屋内,大声喊道:“哪里来的野男人,休走!”
玉柳边喊边扑到床前,冲着床上两个光身子就下了手。说时迟那时快,就听扑通一声,上面那人翻身滚下床来,一低头将方玉柳撞了个仰巴叉,冲出房门一溜烟跑了。方玉柳一边高声喊叫,一边撒腿追出。谁知那人跑得飞快,三转两转,便没了踪影。方玉柳像没头苍蝇似地东碰西撞了半夜,看看没了对手,只得悻悻而归。回到房内,点了灯一看,顿时大叫一声,昏死过去。原来妻子翠竹一条丝巾挂在颈上,悬梁自尽了。方玉柳半晌醒过味儿来,思前想后,越想越气,越气越羞,羞愤交加,无以排遣,竟也解下裤带,在房梁上拴了个套,脑袋伸进去扑隆吊起来,追随妻子翠竹而去。
且说方氏昨夜听见儿子玉柳半夜回来,捉了奸人,心想无事,又不便出来,便没动弹。听了一会儿动静,渐渐不支,竟朦胧睡去。早上醒来,想起昨夜之事,心中诧异,开门出来。但见儿子媳妇屋门洞开,鸦没雀静。便颤了声唤道:“柳儿、柳儿。”听听无人应答,遂拐了小脚,去儿子媳妇房里察看。房内光线昏暗,方氏老眼昏花,甫进门什么也不曾看见。待定了定神,睁开一双老眼仔细看过,不由“呀”地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惊恐地哭喊起来。原来那房内一片狼藉,儿子媳妇双双吊在梁上,裤子脱落,舌头伸出,晃晃悠悠,早已没了气息。
方氏一惊一乍的哭喊,将四邻隔壁唤了来。众邻人七手八脚相帮着将玉柳夫妇解下来,整好衣裙裤褂。内中有心细的,就从床上拣起一套孝衣孝帽,方氏拿来认了,正是贼人留下的证物。便将孝衣孝帽卷了,去到县衙喊冤。
永城县令孙传庭听方氏从头说了,情知人命关天,急令左右升堂问案。这孙知县年近五旬,中等身材,仪表堂堂,堂上坐定,把那惊堂木一拍,着实有点意思。方氏进了大堂,颤巍巍屈膝跪下,连连叩头道:“青天大老爷!我儿儿媳被贼人暗算,双双自尽。剩下老妇孤身一人,不知以后如何度日。恳望大老爷为民妇作主,抓住贼人,为我儿儿媳*仇报**雪耻!”
孙知县看方氏涕泪横流,可怜兮兮,遂吩咐差役搬一木凳来,让方氏坐下慢慢诉说。方氏谢过知县,遂将儿子大喜之日,丈夫突然暴病身亡,儿子遵制守墓,新婚儿媳却被贼人骗奸,儿子玉柳夜来捉奸不着,小夫妻双双自缢的备细从头又哭诉一遍。然后道:“那贼人一定是见我儿夜出守墓,不在家中,便穿了孝衣孝帽,假扮我儿将我儿媳骗奸。如今儿子媳妇双双自尽,民妇落得家破人亡,全是那贼人所为,万望大老爷明察秋毫,为我儿儿媳报此深仇!”诉罢,呜呜咽咽,嚎哭不止。
孙如县沉吟问道:“你有贼人孝衣孝帽在此?”
方氏道:“正是。”
孙知县道:“左右拿来我看。”
差役们答应一声,从方氏手中接过孝衣孝帽,呈递上去。孙知县展开看了,见这孝衣孝帽作工精巧,布料细腻,乃为上品。因问道:“方氏,你可认定此孝衣孝帽确实不是你家儿子的?”
方氏道:“断断不是。我儿玉柳只有一套粗布孝衣,现在尚穿在身上,民妇不敢说谎!”
孙知县微微颔首道:“欲查假孝子,先察制衣人。左右听了,速将城内所有裁缝不论老幼一齐传来,不准放过一个!”
差役们答应了,火速分头而去。工夫不大,城内裁缝陆续来到堂外候审。孙知县见各路差役悉数返回,城内裁缝也都到了,便传众人进来,将那孝衣孝帽展开在堂上,命众裁缝相认。城西裁缝马六见了,走过去捧起细看两眼,叩首告道:“小民回禀知县大老爷,此孝衣实乃小民所制,不知大老爷有何吩咐?”
孙知县不动声色道:“你仔细看过,莫错认了。”
马六复看过,道:“实是出自小民之手,断断不会有错。”
孙知县遂道:“既然已经有人认定,其余人等无事了,统统下堂去罢。”
看看众裁缝皆已散去,孙知县重新升堂审问道:“大胆裁缝,速速报上姓名,将这孝衣孝帽来历去处细细讲来。如有半句虚言,小心吃老爷的板子!”
那马六一听,顿时先骨酥了,咕咚一声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道:“小民马六,从来安份守纪,不敢欺蒙老爷,求老爷开恩。此孝衣孝帽实乃本城李大官人之子李勇找小民所作。小民问他作孝衣何用,李公子说朝中有人病逝,前去奔丧,催促小民当场赶制。小民匆匆作好,交与他带走。不知这孝衣如何到得这大堂之上,请大老爷明察。”
孙知县听罢,心中明白。可这李勇乃何等样人?孙知县也十二分清楚。李勇其父乃阉*党**头领魏忠贤手下一名*官高**,前不久因年老退职还乡。虽是“凤凰落帔”,但毕竟也是炙手可热之人,孙知县心中颇费踌躇。
也是上天有眼。就在孙知县正在为拿不拿李勇举棋不定之时,朝中小皇帝朱由俭用计灭了魏氏阉*党**,那李大官人虽因退职在家侥幸逃了一条性命,可受魏氏牵连,总是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孙知县当即下令,将那李勇捉拿归案。
这李勇也算条汉子,到了堂上,见了那孝衣孝帽,便二话不说,将骗奸杜氏翠竹的经过从头细述一遍。
原来,那日方玉柳娶亲,李勇伙着一帮街头无赖,也去看热闹。李勇本是好色之徒,仗恃其父的威势,平日里横行乡里,专干*引勾**姑娘媳妇的勾当。方玉柳成婚之时,街头盛传玉柳妻子杜翠竹如花似玉,貌赛天仙。李勇听了,心头痒痒。非要去亲眼看一看不可。李勇一伙乘着热闹来到方家,专门跑到新房里去看新娘。那新娘子生得果然美貌:目汪秋水,眉含远山。樱桃口,杨柳腰,樱桃口透风情万种;杨柳腰送百媚千娇。娇艳不输太真,轻盈胜如飞燕。恍忽忽,疑是织女临凡界;娇滴滴,像是嫦娥下瑶池。只看得李勇骨软筋酥,心痒难耐,口内不住咽着唾液,恨不得就作一处。回到家里,心头还在冲撞不止,思思想想,割舍不下,烙饼似翻了一夜。
翌日晨起,那李勇想着新娘翠竹,不知不觉间便来到方家打探。正碰上方海新丧,方家里里外外恸哭失声,忙忙碌碌只顾办老爷的丧事。方玉柳新郎倌当不得,脱了新衣净袜,着人作了孝衣前去为父亲守墓。李勇见此,眼前忽然一亮,暗暗喜道:天助我也!遂匆匆找到裁缝马六,赶制出一身孝衣孝帽。到了半夜,看看更深夜静,穿戴起孝衣孝帽,悄悄潜入方家,轻轻敲响新娘子的房门。
却说那新娘子杜翠竹过门当夜,公爹便一命呜呼。夫君的脸都不曾细看几眼,就生生分离,一个孤独独守在墓地,一个冷清清独宿家中,真格是哑巴吃黄莲,心有千般苦楚也难以说出口。只得收心敛性,独眠独宿,只在心中暗暗叫苦。正在朦朦胧胧,忽听有人敲门。翠竹心头一惊,急忙问道:“门外是谁?”只听门外说道:“为夫夜守陵墓,天寒夜冷,偷偷回来暖暖身子。娘子快开门放我进去。”
杜翠竹听说是夫君回来,去哪里辨得真伪?急急披衣起身,打开门,见来人一身孝衣孝帽,身材也差不多,便不多疑,起身要去点灯。李勇忙阻止道:“娘子不要点灯,免得让母亲看见,要怨孩儿不孝。实是为夫心里思念娘子,把持不住,回来与娘子团聚。不等天明,我再回到墓地去,只不让人知晓便了。”
杜翠竹见说,心中也是高兴,便不言声,羞答答等夫君来。李勇心中早已欲火灼灼,三把两把扯脱孝衣孝帽,扔在床头,赤条条钻进被中。李勇将翠竹那琢玉似的娇躯拥入怀中,百般温柔,款款送情。杜翠竹一喜一惊,不由得垂泪啜泣。看看时辰不早,约定以后夜夜留门,私来相会,李勇起身依旧穿了孝衣悄悄离去。
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勇只顾了一逞淫威,却不料隔窗有耳,惊动了玉柳母亲方氏。玉柳为洗清白也为抓住奸人,竟夜半回来,捉破了李勇好事。李勇情急之中,衣服也顾不得,赤条条跳下炕来,一溜烟跑回家中。李勇本就是个奸邪淫盗之徒,又仗恃有个老爹可以护驾,根本没把偷奸人家新媳妇之事放在心里。只是好事刚刚开头,便被人匆匆打断,心中甚是不美,管自跑到街上的妓馆里去泄火。差役们去李勇家里遍寻不着,听人说去了妓馆,便一涌而去,在妓馆的床上将李勇抓个正着,绳索捆了,扭送到县衙。
李勇自恃父亲的地位,也是平日里胡作非为惯了,根本不把骗奸人妻的恶行当回子事。大堂之上,依然一付满不在乎的泼皮无赖相,全不把堂堂知县放在眼里。孙知县看那李勇张狂不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审都不审,便恶狠狠传下令去:
“左右听了,把这泼皮李勇给我掀翻了,先打五十大板,扔到死囚牢里,待老爷我写了呈文,上报朝廷,斩他的狗头便了!”
众衙役答应一声,如狼似虎般扑上去,将那李勇摁在地上,褪下裤子,一顿板子,把李勇两爿雪白的屁股打得血花迸溅。满堂之上,就听见李勇杀猪也似地一声一声惨叫,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