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没有回婆家了，后山的甜笋不知道长了多少茬。

当年婆婆偏心大哥一家，我和嫂子的关系特别恶劣。后来我们一家三口搬离了老家，此后我们只有在婆婆葬礼上才再次见面。

去年收到来自老家的消息，嫂子得了癌症，不久于人世。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情。

我赶回老家，给嫂子烧了她最喜欢吃的菜。这些年我们虽然不联系，但总能收到嫂子寄过来的家乡特产。

一家人之间总是互相亏欠的。说不上有太多恩怨，就是年轻时候的不妥协。

——赵海燕

讲述人：赵海燕（化名），今年49岁。

【两兄弟住一起，婆婆偏心老大家】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体会过两兄弟住一起的场景，虽然很热闹，却也很心塞。

公公是个很自私的人，只顾着自己的烟酒。婆婆满脑子都是传宗接代的事情，对于儿媳妇的要求就是必须生男孩。

嫂子生了两个儿子，婆婆就差把她供起来了。我生了一个女儿，并且不想生二胎。

在以前的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是二胎。我不生二胎，是受够了父母重男轻女的苦，不希望女儿成为第二个我。

婆婆很自然地把我和嫂子区分开了，一个是传宗接代的大功臣，一个是断香火的儿媳妇。婆婆把家里的为数不多的资源全部倾斜给了嫂子一家。

【婆婆和嫂子都很霸道】

很多农村媳妇应该都知道，两兄弟住在一起的滋味。如果婆婆偏心，两个儿媳妇之间早晚得闹翻。

嫂子是个性格强势的人，她和婆婆也会吵架，但两个人很快和好如初。

那个家里，只有我和女儿是外人。

婆婆当着我们的面把好吃的都留给嫂子家的两个儿子。对于我女儿来说，那个家是噩梦般的存在。婆婆动不动就找借口骂我女儿，嫂子也说我女儿是赔钱货。

为了我女儿，我经常和她们两个吵架。有时候我一个人吵不过她们，就带着女儿去村口哭。村口人来人往，大家都说我婆婆和嫂子太霸道了。

那个时候，我和嫂子之间水火不容。嫂子经常给我找气受，恨不得把我们赶走。

我老公（林兴，化名）是个闷嘴葫芦，平时话特别少。眼睁睁看着我们母女被欺负，他也很少说几句。

【我们外出打工了】

90年代是风云变幻的一代，也是很多人命运转折的一代。那时候我们家分到的地很少，大头都是哥嫂家的。分家的时候，公公已经不在了，婆婆把债务全部分给了我们。

为了生活，林兴只能带着我们外出打工。如果继续在那里困下去，我就和他过不下去了。

嫂子撺掇着婆婆收拾我，即使分家了也能给我们找茬。我们离开家乡，嫂子又把我们名下的地给霸占了，婆婆也默认了嫂子的做法。

外出打工的我们，过着风雨飘摇的生活。难以想象我们是怎么在城市扎根的。

我们做过苦力，做过清洁工，还做过护工。为了生活，我和林兴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用。

【婆婆过世后，嫂子每年都给我们寄特产】

自从我们外出打工，逢年过节只有林兴回家。再怎么说，婆婆也是他亲妈。而且林兴每年都给婆婆寄生活费。婆婆病重的时候，林兴把工作辞了，衣不解带的在医院伺候着。

平日里享受婆婆关爱的哥嫂一家，却早已经躲起来了。出钱是我们，出力还是我们。

婆婆葬礼上，嫂子哭得特别伤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她亲妈。可只有我们知道，哥嫂并未在婆婆病房里尽孝。

婆婆过世后，嫂子不知道怎么转了性子，每年给我们寄土特产。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公婆在世的时候，嫂子做什么都要给我们使袢子。

后期我们的感情依旧很淡。她给我们寄特产，我就给她家孩子包红包。我们没有再次聚在一起，但也没有彻底断了联系。

【嫂子病重，我赶回家照顾她】

这些年我们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直到老家传来消息，嫂子得了乳腺癌，已经是晚期了。

嫂子家的2个儿子，从小被我婆婆溺爱成性，长大后过着游手好闲的日子。

年轻时候的哥嫂，一直被父母庇佑着。如今他们的影子都开始岣嵝着。

大哥这些年过得很苦。2个儿子的婚事一直没有解决，他几乎把头发都熬白了。

得益于我婆婆给2个宝贝孙子的自私教育，那两个孩子现在跟父母要房要车，就是不肯自己出去打工。

嫂子的病多半就是愁出来的。摊上两个游手好闲的儿子，谁心里不堵。

哪怕嫂子已经生病了，2个儿子依然无动于衷。哥嫂当初是怎么对婆婆的，全部被2个儿子还给了他们。

我赶回家照顾嫂子的时候，心酸不已。当年健壮、高大的嫂子，早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

【嫂子操心儿子的婚事】

抛开过往，人生只剩下归途。

嫂子说，我们离开后她也没有把日子过好。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和她种地总是没有多少收获。他们也尝试过外出打工，但每次都匆匆忙忙被婆婆叫回家了。

后来的日子，他们带着2个孩子磕磕绊绊地过着。如今2个儿子的家庭想要娶儿媳妇，简直要了父母半条命。媒婆直言，2个儿子的家庭必须去城里买房才能说上媳妇。

嫂子不是没有动过买房子的心思，但只能凑出一套房子的首付钱。不管把房子给谁，都要帮忙还房贷。2个儿子都很懒，又想要房子，又不肯自己动起来。

大儿子自己谈的女朋友，和他处了1年多就分手了。小儿子至今没有谈过对象。

嫂子提起这两个儿子，心里又气又急。

【嫂子每天都吃油焖笋】

我在家照顾嫂子的时候，总劝她放宽心。她喜欢吃的油焖笋，我也每天给她做。

我们老家的后山有很多笋子，油焖笋算是一道家常菜。以前我们没有分家的时候，总是我做饭。油焖笋下饭很不错，嫂子每次都能吃两大碗饭。

嫂子说，她自己炒不出来我的味道。可能是心里苦吧，嫂子总是回忆过往。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日子会越过越不如意。

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眼泪一直在打转。不管当年我们闹过多少不愉快，在生离死别面前都是小事情。

离别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事情，只是有些人来的早，有些人来的晚。

【嫂子离开了，她家的儿子依然不争气】

嫂子是带着遗憾离开的。她的儿子依然不争气，连办葬礼的时候都在玩手机！

全程只有亲戚朋友在帮忙，嫂子家两个儿子就跟没事人一样，该打游戏就打游戏，该睡觉就睡觉。

看着这两个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我婆婆溺爱出来的孩子，以后要怎么面对生活。

人们都说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有时候想起这句话都觉得胆战心惊。如果当初嫂子好好教育2个孩子，何至于养出这样两个孩子。

【人生充满酸甜苦辣】

嫂子葬礼结束后，我又回到打工的地方了。这些年我们早已经在外面安了家，女儿也大学毕业了。

我照顾嫂子的时候，村里人都说一家人之间总是互相亏欠的。前世有缘分，今生才会走进一家门。走过几十年岁月，很多事情都已经释怀了。

嫂子临终前一直和我道歉。她说，当初不应该把我们逼走。只有她自己到外面打工了，才知道背井离乡的滋味有多难熬。

那些好的，坏的，全部都留在了过往岁月里。

人生就像一道大杂烩，充满酸甜苦辣。

写在文章最后的话：

人生充满太多遗憾。有人一辈子不跟妯娌来往，有人选择冰释前嫌。我们这代人终究会老去，那些被爷爷奶奶溺爱出来的孙子，有几个能把日子过好？

人生需要自己去奋斗，需要自己去争取。人生也需要和过往释怀，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