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从现在起,你就要装成是我的婆娘。”
1939年一个流火的夏天,新四军女战士徐敏刚到厕所,忽然被一个人从背后拦腰抱住。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嘴就捂住,身不由己被带到一个光线很暗的小屋。
那人将她死死摁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汉子是谁,为何敢对新四军女战士如此“无礼”?

这一切,还要从平江*案惨**说起。
众所周知,日军占领东北后,蒋介石一直采取不抵抗政策,他的借口是“攘外必先安内”。他认为,日寇算不了什么,*产党共**才是心腹大患。因此,尽管日寇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华北大好河山一点点被蚕食,他视而不见,只管“剿共”。
西安事变发生后,蒋介石被迫答应抗战,跟*产党共**组成了民族统一战线,进行抗日。
但是在骨子里,蒋介石并没有改变对*产党共**的看法,依旧把*产党共**看成是第一对手。尤其是当八路军、新四军发展壮大的时候,蒋介石坐卧不安。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就掀起了*共反**高潮,开始同室操戈。
1941年1月,皖南事变爆发,数千新四军将士遇害,震惊中外,让亲痛仇快。其实,在事变之前,国民*党**顽固派已经出手,制造了平江*案惨**。
都是设下陷阱,都是对准新四军,都是突然发难。
所不同的是,皖南事变的发动者,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罪魁祸首是八大金刚之一的陈诚。
平江*案惨**的始作俑者,是国民*党**杂牌部队——四川军阀杨森的部队。
对于杨森这个人,很多人非常熟悉,大家知道他很好色,娶了几十个老婆。其实这家伙还是个顽固派,被蒋介石当枪使,双手沾满了抗战人士的鲜血。
杨森的27集团军是在1939年元月,从皖南前线到湖南平江驻防的。

名义上是为了抗日,其实他们是奉命对付*产党共**。在平江的乡村,他们推行和建立了臭名昭著的保甲组织,实行“联保连坐法”。
具体内容是,每5户为一联,这5户人家相互监视、相互告发,如有一户违反规定,其它各户要受牵连,连同办罪。
与此同时,他们在各乡镇普遍建立特务班、巡逻队,加快速度发展国民*党**组织,跟新四军对着干。
1939年4月,川军秘密会议上,杨森公开叫嚣:“卧榻之旁不容他人酣睡,新四军这些土匪居心叵测,与我们势不两立。”
在杨森的授意下,国民*党**平江县*党**部、县政府和三青团给27集团军写了个建议书,要求取缔新四军设在平江嘉义的通讯处。
一时间,新四军要“*反造**”的流言四起,一场阴谋悄悄酝酿。

1939年6月12日,湖南省 平江嘉义 天气沉闷,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兆。
当地的百姓吃过午饭之后,都去午休了,大街上行人稀少,寥若晨星,出奇地平静。
*案惨**,就在这平静中爆发。午后,新四军通讯处出现一个不速之客,此人是杨森27集团军特务营中尉侦察员张绍奇。
他手中拿着一份公文,笑容可掬,毕恭毕敬地对新四军参谋涂正坤说:“我们长官请涂参谋去乡公所做客。”
“做客?”涂参谋一脸迷茫,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为之前他们从没有这么客气过,有点反常。
“日军快速南下,兵临长沙,大战在即,长官想请您去,洽谈一下如何合作抗敌。”张绍奇眨巴着眼睛像背书一样说道。
理由冠冕堂皇,涂正坤无法拒绝,就带着一个警卫员跟着张绍奇出了门。
他们走得很快,一转眼就走出两百米远。
这时候,张绍奇忽然停下脚步,拉下脸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涂参谋,兄弟今天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说着,他用力一挥手,随即,从右边侧巷射出一发*弹子**。事发突然,涂正坤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击中额头,倒在地上,当场牺牲。
开枪的,是川军的神枪手,名叫孙家慧。与此同时,右侧巷口屋顶上也射出一发*弹子**,击中了通讯员小吴的左耳,他也倒了下去。这一年,小吴才17岁,参加新四军不到半年。
看到二人倒地,张绍奇提着勃朗宁手枪走上前去,又对准二人补了几枪。
然后他吹了吹冒烟的枪口,将手枪插入枪套,像中了邪一样声嘶力竭地喊道:“来人啊,有土匪了,抓坏蛋了。”

这不是偶发事件,早有预谋。
策划者为杨森,指挥者是92军军长李仙洲;具体实施者,是特务营长何学植。
*案惨**发生的当天凌晨,何学植就给2连连长余启佑下达命令,让他率一个加强连,还有一个重机枪排,外加15名神枪手,在中尉侦察员张绍奇来到嘉义。
他们全都穿着夜行服,在新四军通讯处的民房上埋伏下来,架起轻重机枪,控制了各个路口。
李仙洲本人亲自指挥手下余启佑,带着一个连,去逮捕当时在平江县城的新四军通讯处主任黄耀南(在老乡帮助下脱险)。

涂参谋和警卫员牺牲之后,张绍奇站在大街上贼喊捉贼。
埋伏在通讯处周围的国民*党**士兵提着枪一涌而出,齐声呐喊着直奔新四军通讯处。
这时候,通讯班长吴干成已经提着枪,冲到中校主任罗梓铭面前说:“罗主任,来者不善,下令打吧?”
罗梓铭却说道:“不能打,把枪放下!”
“为什么?”
“周围房顶都是人,四面还架着机枪,我们寡不敌众。”罗梓铭努力克制着自己情绪说,“只要我们不开枪,他们就没有动手的理由,破坏抗战的罪名他们担不起!”

谁知道,这伙匪徒早已得到了上峰的授意,有恃无恐。
话音未落,匪徒们已经冲到屋里,为首的一个大声喊道:“放下*器武**,谁动就送他上路!”
通讯处的干部战士被迫缴械,人人胸中燃烧着怒火。

敌人将他们捆上,全都关在了救亡室。
通讯处秘书吴渊极力挣扎。怒斥这些匪徒:“你们破坏抗战,是在为日军效力,会上断头台的!”
匪徒们又恨又怕,急忙堵住他的嘴,将其带出大门,来到大街上一个僻静处,将其杀害。
夜幕降临之后,八路军少校副官罗梓铭、新四军司令部少校秘书曾金声等人也被敌人赶到郊外,秘密杀害。
之后,杨森召开记者会,撒下弥天大谎,说是*案惨**是土匪干的。可是有一个新四军女战士站出来,戳穿了他们的谎言。这个女战士,是*案惨**的幸存者,正是文章开头被大汉摁到床上的女兵徐敏。
敌人到通讯处的时候,她人没在屋里,上厕所了。
她前脚上厕所,敌人后脚就冲进通讯处。徐敏听到那么大动静,就想出去看个究竟。这时候,一个大汉从背后将她死死抱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刚要呼救,嘴又被那人有力的大手堵住。壮汉孔武有力,徐敏就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任由摆布。
大汉一只手捂着徐敏的嘴,一只手臂夹着她,过了一段矮墙,进入一个院子。然后他将徐敏抱入房间,放到床上。还没有等徐敏喘息,大汉顺手又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房间又低又矮,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天窗,昏暗得很。徐敏被摁到床上挣脱不了,大脑一片空白。
别看徐敏才22岁,但是经历坎坷。出生在平江本地的她17岁就参加革命,20岁那年在战斗中被俘,锒铛入狱,被国民*党**当局判刑7年,受尽折磨。
抗战爆发后,她才重获自由,回到革命队伍。谁知道,刚过不到两年,她再遭劫难。合作抗战后,徐敏才被营救出狱。但是徐敏是毕竟经历过生死考验,不会被眼前的壮汉吓倒。
她灵机一动说:“先松开我,让我把衣服脱了,随你怎样都行。”
……
男子也不客气,把徐敏的军装,随手塞到了枕头下面。趁着大汉放军装,徐敏一把拿过桌上的煤油灯,以闪电般的速度砸向对方的脑袋。
听到风声,汉子反应很快,将徐敏的手死死攥住。徐敏怎肯罢休,她张嘴去咬对方的手。
这时候,汉子开口说:“徐同志,我是你显大叔啊,我是来救你的。”
徐敏一听声音熟悉,就停止了挣扎。汉子说道:“听我的话,躺着别动,一会他们来了,就说你是我老婆。”
显大叔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还会理发手艺,人品也不错。可是不知何故,眼看四十的人了,就是没有成家。显大叔对新四军像亲人,一有空就往通讯处跑,不是送菜就是送吃的。
他对徐敏更是亲热,战士们还开玩笑说让她做大叔的干闺女。
得知是显大叔,徐敏不再恐惧,便盖着被子,听从安排。
有人会问,徐敏跟大叔那么熟,难道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原因很简单,当时事发突然,人的大脑乱了,无法从容思考。
再说显大叔,一看徐敏明白,还很配合,就放心了。他转身拿了把椅子放到门口,拿着一把芭蕉扇,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川军士兵就端着枪过来了,凶巴巴地说:“快闪开,我们要进去搜查土匪!”
显大叔把扇子一放,站了起来,拦住了他们:“老总,你们不能进。”
“为啥不能进?”
“我老婆在屋里,得霍乱半月了,怕传染你们。”显大叔慢吞吞地说。
霍乱是可怕的传染病,就是日本鬼子听说这病,也要往后退。这些匪徒一听,全都傻眼了,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鼻子。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挪动,就像被谁用了魔法定在那里一样。

犹豫了一会,领头的那个匪兵说了声“走”,众匪徒就像听到大赦令,争先恐后地离开,走上大街,到别处搜捕去了。
敌人离开了,可是显大叔并没有如释重负,因为周围房顶上的敌人还没有撤,乌黑的枪口对着院子。一有风吹草动,机枪就会开火。可也不能老待在屋里不走,万一另一伙敌人过来,他们不买账咋办?
在敌人眼皮底下,如何能逃出去呢?徐敏和显大叔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突然徐敏眼睛一亮说:“大叔,我想打河边出去,您看咋样?”
显家前面是大路,左右两边是人家,三面都有敌人,只有后面是一条小河。徐敏之前经常洗衣挑水,熟悉地形,显大叔思考一下答应了。
显大叔走到屋外,大声说道:“老婆,衣服脏了,该洗洗了?”徐敏一边答应着,一边端着装满脏衣服的大盆,走出院子,走向屋后。
打开后门之后,耳边响起炸雷般的声音:“不许动!”
徐敏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这里竟潜伏着十几个匪兵。看到徐敏,敌人如临大敌,全都围拢上来,端枪拦住去路。
不过当他们看清来人是个女的,还模样俊俏的时候,立刻放松了警惕。
其中一个匪兵不怀好意地说:“解开衣服,检查一下。”
徐敏眼睛一瞪说:“我是老百姓,检查个啥?”
“不对,你肯定是新四军的姨太太,粉面桃花的。”
徐敏脸一沉,不卑不亢地说:“老总,这话可不敢随便说,看我男人听见揍我;没看我端的衣服,新四军的衣服会这么脏?”
敌兵一听也是,就一起收了枪,让她过去。

终于摆脱敌人纠缠,徐敏一身轻松,卷起裤腿就要往河里跳。河流湍急,把她冲了个趔趄,吓得缩了回去。
无奈之下,徐敏转身上岸,到了一个老乡家。老乡思想进步,拥护新四军,也跟徐敏熟悉。看到徐敏没穿外衣,大娘急忙拿出自己又脏又破的衣服给徐敏穿上,然后又到锅灶下抓一把锅灰,在徐敏俊秀的脸蛋上抹了又抹。接着,又塞给她一根木棒和一只烂碗。
这一来,楚楚动人的徐敏变成了一个讨饭婆婆。徐敏步履蹒跚,颤颤巍巍走上大街,逃出了敌人的魔爪。
作为平江*案惨**唯一的幸存者,徐敏通过媒体揭露了国民*党**破坏抗战,制造摩擦的*行暴**,老蒋被弄得十分狼狈。
建国后徐敏一直从事妇女工作。她没有忘记胜利来之不易,是用战友的鲜血换来的,更没有忘记自己的生命是老乡给的。因此,在工作中她严格要求自己,谦虚谨慎,平易近人,艰苦朴素。建国几十年,她全家人一直住在低矮潮湿的平房里。曾经担任江苏省妇联主任的她,一直骑着自行车上班、买菜。
至于显大叔,她一有空就去看望;自己不能去的时候,就让孩子们替代。她告诉孩子们说:人,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