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云峰 编辑: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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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咕歌,是广泛流传于国内外蒙古族聚居区域的一种与放牧畜牧业关联的民族习俗歌曲。它以一首传唱千年的古老歌谣的形式,传达出蒙古族游牧文化中的人与家畜相互依存,和谐共处,融通共生的文化理念,也是蒙古族民族精品文化的沉淀。
在蒙古民族崇尚的蔚蓝色的长生天的见证下,在花草繁盛的绿色草原大地上,在阿爸悠扬深情的马头琴演奏下,在额吉温馨且悲怆的“呔咕”歌声中,那些刚出生就被遗弃的小羔羊、小马驹、小牛犊、小驼羔,都一一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在草原牧区,母畜遗弃子畜的现象时有发生。主要有三种原因可以导致这种现象发生:
一种是牲畜辨认自己的子畜主要依靠身体气味。如果刚出生的子畜因为与人或者别的牲畜过早地接触而导致子畜的体味有变化,母畜就会遗弃子畜。
另一种情况是牲畜也有以形象辨认自己子畜的能力。母畜对自己子女的第一印象也是认知子畜的重要依据。如果因为天气寒冷或者其他原因,在母畜还没有来得及对子女形成深刻的记忆印象之前,就过早地将子畜与母畜分开转移到别处,很容易造成母畜记忆模糊而遗弃子畜。
还有一种是母畜死亡,子畜成为孤儿。
如何解决母畜遗弃子畜现象,蒙古族牧民有一种非常古老而又神奇的方法,非常有效,令人惊叹,促人深思。
那就是唱歌,唱一支在蒙古草原上流传了千百年的“呔咕歌”,就可以让遗弃子畜的母畜回心转意,重新接纳被遗弃的子畜,唤醒深厚的母爱,建立起正常的母子关系。
虽然令人大惑不解,难以想象明白。但是,这也正是草原文化的神奇独特之处。我在内蒙古乌兰察布市草原畜牧业生产管理部门工作了近二十年,经常深入到草原牧区走访。就这个现象与蒙古族牧民、专家学者进行了多次交流、探讨。今天写出来,与朋友们分享。
自古以来,在蒙古族生活的草原上,饲养着牛、马、驼、绵羊、山羊五种家畜。这几种家畜,都有遗弃自己子畜的现象发生。家畜种类不同,呔咕歌的演唱内容及其演唱时的场景安排也是有所区别的。
对待绵羊遗弃羔羊的处置方法:蒙古族额吉(阿妈)抓住母羊的臀部,一边唱着呔咕歌,一边让被遗弃的羔羊吃奶。刚开始,母羊是一定会狂躁地挣扎着不让羔羊接近的。但是,随着悠扬而且悲伤的歌声:“呔。。。咕。。。”循环往复地回荡在召唤亲情召回母性的现场,母羊就会慢慢地安静下来。
这时就要及时的把母羊的鼻血或者羔羊的粪便涂抹在羔羊身上,让母羊去嗅,在呔咕歌温情而且悲怆的旋律感召下,母性爆发,母羊就会接纳被遗弃的羔羊,母子团圆,哪怕不是自己的亲生羔羊,也会一样接纳的。
对待山羊遗弃羔羊的处置方法:与对待绵羊的方法大致相似,只是将呔咕歌的“呔咕”换成“彩咕,彩咕”,唱的声调与绵羊的略有区别。
对待遗弃犊子的母牛:拴紧母牛,将牛犊子牵过来放开,额吉反复多次地慢唱,类似于低沉深情地呼喊“哦。。。喔。。。”。并且,将母牛的鼻血或者阴道分泌物(粘液)涂抹在牛犊子身上,让母牛闻。在亦歌亦喊的声声召唤中,母牛会忽然感动,认下这个孩子,开始给牛犊子喂奶。
对待遗弃驼羔子的母驼:将被遗弃的驼羔子拉过来,呆在母驼身边。男主人拉响悠扬动听的马头琴,女主人唱起悠长起伏的蒙古族长调:
“浩韶,韶。。。浩,斯嗨。。。韶,韶;
浩韶。。。嗨。。。浩,斯嗨。。。韶,韶;
浩韶。。。斯嗨”。。。
几曲长调歌声的感召下,母驼就会慢慢地回心转意,双眼生发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滴滴掉落,满怀慈爱地接纳了驼羔子。
对待遗弃驹子的母马:将遗弃驹子的母马紧紧拴住,把木头制作的勒勒车或者普通车子侧翻过来,下面的车轮着地,转动上面的车轮,让母马看着。看着,看着,母马就会迸发出来强烈的母性,会忽然过去亲近被遗弃的小马驹,会让她来吃奶,认下这个孩子。
“呔咕歌”式沟通是多么的神奇,她是人与家畜之间;母畜与子畜之间;音乐与生命之间的融通共生。是情感交流,也是心灵沟通。
万物皆有灵性,众生皆有情,母爱不分物种,音乐是众生共同的语言。
以爱为突出特征;以音乐为桥梁;以牲畜母子之间的亲情;以人与牲畜之间生活伙伴式的相互依存,相互关爱为媒介,快速高效地缩短拉近了心理距离,召唤回了牲畜的母性。

辉腾锡勒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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