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村里经常给"地富反坏右"开批斗会,十几岁的姑姑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可是,姑姑们又想过过"斗地主"的瘾,四五岁的我便被拎出来练手了。
对这件事,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母亲上了岁数,最近的事总是丢三落四,可对过去的事却记得很清晰。这几天常常唠叨起我小时候的事,讲的细节都很详细。有的事我有些记忆,有的是模模糊糊,有的已经没什么印象。但现在听起来很有意思,索性整理一下记录下来。
小时候虽然说不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却也是谁见了都想抱一抱、逗一逗、乐一乐,尤其被比我大十来岁的叔叔姑姑们当成了开心果。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村里对"黑五类"管理很严,不仅要监督劳动,隔三差五还会开个批斗会。
我家是个大家族,十几岁的近门姑姑就有十几个。批斗会是大人们的事,半大丫头的姑姑们不能参加。闲着没事时,姑姑们就琢磨斗个地主解解闷。
侄子辈的孩子们中,我和哥哥最大,当时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自然就会成了姑姑们的目标。
哥哥是不肯当地主的,刚被姑姑们围起来,还没开斗,便放声大哭。姑姑们只好放弃,承认哥哥是好贫下中农。
我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被姑姑们围起来后,不仅没哭,还笑嬉嬉的,一下子就合了姑姑们的意,一会儿让低头,一会儿让鞠躬。有时也跟着姑姑们举起手臂喊口号。姑姑们就说你犯规了,地主不能喊口号。
姑姑们斗的高兴,都笑弯了腰。被斗的我也不会任人摆布,低头鞠躬时眼也没闲着,一边开心地看着姑姑们笑得肚子疼的样子,一边瞅准姑姑们围着的破绽,撒丫子就跑。
冲出包围后,我总会回过头,冲着姑姑们咯咯地笑。当然,也会被姑姑们逮回去继续批斗。
如此反复几次,天晚了,姑姑们尽了兴,也玩累了,要各回各家睡觉,才放我回去。大多时候,我也不会回家,便在奶奶家睡下了。

注:照片是别人家的姑姑,当年姑姑们的打扮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