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3岁那一年,因为妈妈的一段旧情复燃,平静生活被拉入了黑暗。

少女乔菲,在13岁那一年,因为妈妈的一段旧情复燃,平静生活被拉入了黑暗。

乔菲成了“杀人犯的女儿”,在校内外被百般凌辱,霸凌群体为首的是另一当事人的女儿田娆。

两个女孩的仇恨拉扯就此开始。

乔菲经历了人生至暗的一段时光,她死里逃生,被养父收养,自此韬光养晦,摩厉以须。

十多年后,改名换姓的乔菲,重新出现在田娆面前。

她运筹帷幄,誓要把欺负过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1

乔菲又做起那个梦了。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她被人揪着头发按到装满了水的桶里。

冰凉的水汹涌着灌进她耳里鼻里口里,呛得她气管生疼。

她无法呼吸,只能拼劲全力挣扎,但始终挣不过扣在她头上狠命下压的那双手。

水涌进口鼻,又攻城略地,呛着她嗓子,挤压着她的肺,她的气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疼痛而窒息。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意识渐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乍然响起:

“你以后就在这里慢慢熬吧,命大的话或许能熬到你那个该死的妈来解救你!”

乔菲惊坐而起,窒息感从梦境蔓延到现实,她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她的背脊滴落。

这感觉实在是糟糕。

她有点后悔忙里偷闲补这个美容觉了。

乔菲下床洗了把脸,简单做了份鸡蛋布丁吐司,又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坐在阳台上开始处理工作。

她登上OA,把已经走到自己节点的审批事项挨个点了“同意”,然后就看到行政部在公司群里发的最新消息:

“各位同仁,今晚七点,逸泉酒店金色大厅,不见不散。”

助理小周的消息也跟着进来:“姐,打听过了,丁经理确定带家属,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下午六点,我准时过去接你。”

乔菲盯着“家属”两个字,冷眼一笑。

家属?很好。

田娆,等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晚七点,逸泉酒店金色大厅里,胜誉公司十周年庆典晚宴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灯光照耀下,坐在一号桌的乔菲静静地品尝着盘中精美可口的蒙布朗,对对面直射过来的阴恻恻的目光视而不见。

她提前看过座位图,在那个位置就坐的正是营销一部丁宏朗的老婆田娆。

从进场寒暄的那一刻起,她尖锐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乔菲。

蒙布朗只剩下最后一小口,乔菲手中的银叉微微一抖,蛋糕不幸掉落,在她的胸口轻轻蹭上了一点奶油。

乔菲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水龙头被开到最大时,她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响声,以及“吧嗒”一声的锁门声。

乔菲仿若未闻,握着棉签继续在衣服上打圈,仔细的擦掉最后一点奶油的痕迹。

“说吧,你到底是谁?”

田娆的声音在洗手间中回荡,带着一种无法名状的迫切感。

乔菲抬起头,目光对上镜子里闪着凌厉光芒的一双眼。

“田小姐可真健忘,刚才丁经理不是给我们互相做了介绍吗?我叫乔菲,胜誉营销二部负责人,和你老公平职。”

“呵!”

田娆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神色,她双臂交叉在胸前,倾斜的身子虚虚的倚着墙壁:

“别装了,什么狗屁乔菲,你就是顾倩,你这张脸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烧成灰我也认得。

“原来你没死啊?不但没死,还改名换姓混的人模狗样,顾倩,没看出来你本事挺大的啊。”

她斜睥着眼,像只高傲的孔雀,晃晃悠悠的走到乔菲跟前,熟练的点上一根烟,烟圈吐在乔菲脸上。

乔菲没躲,玩味的盯着对方。

“怎么办呢,这么多年不见,再看见你这张脸还是那么讨厌。”

田娆说着,突然出其不意的扣住了乔菲的右手腕,掌心向上,露出了那道已经泛白的陈旧疤痕:

“晚宴结束,你去公司申请离职,离我老公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不介意在你这里再添一道疤。”

她说完,掸了掸烟屁股上的灰,露出里面光亮的一截。

通红的烟屁股在空中画了道优美的弧线,朝乔菲掌心的疤痕落去。

但下一秒,田娆的惊叫声就响彻了整个卫生间。

“啊!顾倩你个混蛋!”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田娆几乎没看清乔菲做了什么,烟屁股就顺着衣领滑进了她的礼服。

田娆被烫的一个激灵,疼痛感瞬间燃遍全身,她喊叫着,惊慌失措的跺脚,双手使劲往外扒拉。

但乔菲攥住她衣领的手丝毫没有松动。

“记住了,我叫乔菲,我不是顾倩,顾倩在十年前你把她弄进黑心工厂的时候就死掉了,现在活着站在你面前的,是乔菲。

“这次就当给你个教训,田娆,我们来日方长。”

乔菲说完厌弃的松了手,田娆滑到地上,又被烫的立马弹起,满地蹦跶,像得了失心疯的傻子。

走廊上拖地的保洁被求救声吸引过来,乔菲停住脚,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将几张百元大钞塞进她口袋。

保洁秒懂,近前一步,“哗”一桶脏水浇了田娆一头一身。

晚宴的下半场,田娆没参加,她给丁宏朗发了个信息谎称自己不舒服先走一步。

她狼狈的从酒店逃窜,狼狈的坐上出租车。

行人的目光让她羞耻,羞耻发酵,仇恨溢满心田,她牙齿咬得咯咯响,在心里将乔菲撕了个稀巴烂。

这个晦气的东西,她以为她早就死外面了,没想到十年后,她居然又这么突然的蹦跶出来,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所以,她是专门回来*仇报**的?

田娆掏出手机给田鸿志发信息:“爸,顾倩没死,她回来了。

“她就在宏朗的公司上班,还是个总监,不过她现在改名了,叫乔菲。”

消息发出去良久,田娆都没收到回应,直到她走到家门口,田鸿志的信息才来: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一个丫头片子而已,让宏朗把她赶走就是了,我忙的很,以后再聊。”

田娆对这个回复相当不满意,但她暂时顾不上这些了,她身上的伤急需处理。

田娆脱了衣服查看伤势,烫伤主要集中在胸部,一个个大小一致的通红的圆斑,带着一种令人揪心的灼烧感。

位置有些尴尬,她没去医院,选择在家自己处理。

酒精和碘伏擦上去的时候,痛感前仆后继,田娆疼的龇牙咧嘴。

脑海里又浮现出乔菲那冷静的近乎冰块的一张脸,她不禁浑身打了个寒噤。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下田鸿志,不能掉以轻心。

2

乔菲觉得自己喝得有点多。

她身体里汹涌着一股劲,这股劲蛰伏了十多年,早就急不可耐。

她对于刚才的小试牛刀颇感满意。

小助理送她回家,给她煮了碗醒酒汤,乔菲喝下睡了会,觉得头不那么疼了,爬起来打开了电脑。

满满当当的电脑E盘里,一百多个按年份标注的文件夹,储存的全部是田娆的过往。

是乔菲通过网络窥视了她这么多年,一张截图一张截图保存下来的。

她知晓田娆的一切。

读了哪所高中,考上了哪所大学,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每一任男友的长相,以及她考上教师编后任职的学校。

田娆上初一就有了手机,她无师自通的开通了社交账号,将自己的生活发在网上一览无余的展示给人看。

乔菲有时候觉得,真该感谢下这个世界资讯的如此便利,让她即便在千里之外,也能对自己的仇人了如指掌。

为了能更好的知己知彼,田娆考上教师编制正式上岗的那一年,乔菲通过一个爱心公益团队资助了田娆班里的一位家境贫寒的女孩。

这名女孩无父无母,是路边的拾荒老人在她还是个婴儿时捡来的,乔菲以女孩姑姑的身份成功进入了田娆的班级群,开始了她的计划。

乔菲像一个在暗中窥视的侦探,密切关注着田娆的一举一动。

她在班级群的聊天记录中仔细阅读田娆发布的每一条信息,从中分析她的性格和生活习惯。

她还通过与女孩的日常交流中,了解到田娆很多的信息,比如贪财,唯利是图,暴躁。

她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关于田娆妄为人师的证据,但这些显然还不够。

乔菲登上邮箱,里面是徐娅发来的邮件:“生日相关资料已整理好放在附件。另外,手机拿到了,需找人解锁,再等几天。”

乔菲将附件*载下**后解压,一张一张的审视过去,再分门别类按日期放在了E盘文件夹里。

处理完这些,乔菲从床上下来冲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后,仰躺在床上。

她其实是非常渴望能好好睡一觉的,但一闭上眼,过往的那些不堪的记忆就潮水般涌来,让她窒息。

她在黑暗里举起手,掌心向下,那道扭曲泛白的疤痕在她眼前突然就变得鲜活起来。

乔菲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的那个夜晚。

13岁的田娆拿着美工刀,没有丝毫犹豫的照着她的手掌扎下去。

尖锐的疼痛伴随刀子划过整条手掌,血液汇成一缕细线,像在手掌上绑了条鲜艳的红丝带。

被五花大绑捆在床上的乔菲像待宰羔羊,除了吃痛大哭,连捂一下伤口都是奢望。

田娆却在这哭声里笑得嚣张:“听说你的愿望是当医生?”

当医生?

黑暗中乔菲高高举起的手泄气般缓缓落下,覆上她潮湿的脸颊。

时隔这么年,她仍记得当年就诊时医生说的话:“肌腱断裂,恐影响手部精细动作。”

思绪翻涌,乔菲几乎一夜没睡。

她有严重的睡眠障碍,需要药物辅助睡眠,但今晚喝了酒,她没服药。

酒精的刺激加上往事的侵袭,她在漫长的一夜里辗转反侧,思绪像流水般涌动,久久无法平息。

夜色渐淡,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乔菲决定不睡了。

她简单画了个妆,下楼骑上单车,朝那熙熙攘攘的中兴南路弄堂早餐街驰去。

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同事安利这个早餐街,今天终于有机会去尝尝了。

日出之食,千百滋味。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店铺的窗棂斜斜照进来打在乔菲脸上时,乔菲正坐在桌前抱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无声的哭泣。

她吃到了久违的味道。

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个有妈妈的孩子,她还不认识田娆,那些噩梦般的遭遇也还没找上她。

乔菲握着筷子的手略微颤抖,仿佛只有这些颤抖才能够抵御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过往。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她那些无法忘怀的记忆。

乔菲有些吃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再多吃一口,那个叫做回忆的东西会洪水一般淹没了她。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拯救了她。

小助理在电话那头有些焦急,说公司出了些状况。

乔菲起身结账,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公司赶。

刚下车,就看到小助理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小助理风一样朝她奔过去,提醒她丁宏朗已经沉着脸在她办公室等候已久。

乔菲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大踏步走近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乔菲的办公室在最西,三面玻璃围着一面墙,乔菲没拉窗帘,从外面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争吵,争吵越来越激烈。

从最开始隔着一段距离的质问,到现在已经几乎面对面咆哮了。

外面的同事看得提心吊胆,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劝。

突然里面的乔菲冷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丁宏朗立马暴躁的像头狮子。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双眼瞪得溜圆,瞳孔中燃烧着怒火的烈焰。

他先是一胳膊将乔菲办公桌上的花瓶扫落在地,似乎还不解气,又张望着瞄准了角落的棒球杆。

眼疾手快的小助理第一个冲进去,后面的同事也紧跟着进来。

丁宏朗被众人控制着推到了门外,他余怒未消,又挣脱不了这么多人的束缚,他阴着脸往楼上老总的办公室走去。

看到乔菲安然无恙,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地。

乔菲关上门,丝毫不在意外面已经八卦四起。

有人说肯定因为抢客户,不然不能这么大发雷霆。

有人说他俩积怨已久,爆发是迟早的事。

还有人神神秘秘,说昨晚看到乔菲和丁宏朗的老婆先后从洗手间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估计是发生了不愉快,丁经理这是在给自己老婆出气呢。

窸窸窣窣了一会,丁宏朗从二楼下来,对着乔菲的办公室吼:“姓乔的你有本事,老子从今天起不干了。

他将自己的胸牌和门禁卡往前台一扔,拂袖而去。

乔菲双抱臂远远观望,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她心里万分期待接下来田娆的反应。

3

田娆懵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以丁宏朗在公司的资历,居然杠不过一个入职短短半年的丫头片子。

十多年不见,她可真是小瞧这个乔菲了。

她决定要找个机会,狠狠教训她一顿,就像十年前那样,让她狗一样爬着求饶。

但现在她没这个心情,因为丁宏朗给她出了道难题。

丁宏朗想去田鸿志的公司上班。

这勾起了田娆不愉快的回忆。

其实丁宏朗刚研究生毕业那会,田娆也有这个打算,但被田鸿志一口拒绝了。

还冠冕堂皇的劝她不要光想着走关系,趁年轻就要去外面多历练。

田娆知道这些都是屁话,真正的原因是田鸿志根本看不上丁宏朗。

他总说丁宏朗是小地方出身,人不机灵也不帅,家境更不拔尖,更指责田娆是不是被灌了什么*魂迷**汤。

他指着他手机上一串的客户名单,说随便从里面选一个商二代,都比这个什么丁宏朗强百倍千倍。

他恨铁不成钢的问田娆,你图他什么,人家女孩结婚要么图车图钱要么图房子,你图他什么。

田娆说,就图他老实,图他一门心思对我好,图他会拼了命保护我,图他不会婚后出轨找小三,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小三一刀子捅死自己老婆。

钱车房子算个什么玩意儿?没命享受就是个屁,我妈死的还不够惨么?

田娆嚣张跋扈惯了,她妈妈去世以后,田鸿志对她更是疏于管理,她早就学会了凡事自己拿主意。

现在突然被田鸿志指指点点,这无异于触了她的逆鳞。

她开始口无遮拦,专捡难听的话往田鸿志心口戳,最后被田鸿志一巴掌打的闭了嘴。

父女两个闹翻,田鸿志不但拒绝丁宏朗来自己公司上班,并当着田娆的面和其他商业伙伴打招呼,让他们永远不要给田娆任何机会。

他告诉田娆,就当你任性体验生活了,哪天和那小子过不下去了,回来爸再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田娆气的要去砸田鸿志的办公室,幸好丁宏朗及时赶来,告诉她自己刚收到一个公司的offer,工资待遇都不错。

田娆这口气才顺畅起来。

她当时发了狠,以后绝不会再求田鸿志任何事情。

现在丁宏朗旧事重提,田娆觉得有些打脸。

丁宏朗却浑不在意,他安慰田娆,今时不同往日,这事他今天铁定能办成。

他去卧室换了身休闲装扮,让田娆去储藏室帮他挑选几个最为上乘的茶叶,他要拿去拜访老丈人。

一件淡雅的衬衫,一件舒适的休闲裤,再搭配上一双简洁的皮鞋,丁宏朗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的形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丁宏朗问田娆要不要一起去。

田娆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丁宏朗反而笑了,仿佛这答案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不去也好,有些话只能爷们之间说,你去了反倒不方便。”

他说完,在田娆脸上轻啄一下,拎起茶叶出门了。

田娆看着丁宏朗远去的背影,心里倍感宽慰。

她自觉自己没有选错人。

丁宏朗临走前说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回,田娆无聊,从冰箱拿了罐啤酒,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朋友圈里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孙兴五分钟发的:“妈的,真晦气,手机丢了,刚把所有账号都找回来。”

孙兴还给她发了条私信:“再组织一次研学吧,食堂面粉快过期了,帮忙消化下。”

田娆手一抖,啤酒歪了歪,浇了田娆一脖子。

田娆骂骂咧咧,起身去了洗手间冲洗。

而另一边,田鸿志的办公室,也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田鸿志坐在茶台前,眼神犹如尖锐的箭,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图片,脸阴沉的像是蓄满了水的乌云。

图片是丁宏朗传给他的。

刚刚两个人言语间发生了些不快,田鸿志要下逐客令,丁宏朗传给了他这张图片。

那是一张乔菲向田娆申请添加微信好友的手机截图。

上面有一段文字:“被烟头烫滋味如何?你今晚这点痛不及我过去的万分之一,田娆,你真的该死。

“还有,转告下你爸,我妈替他背的锅,我早晚还给他。”

田鸿志看着后半句话,觉得后背一凉。

他知道乔菲就是顾倩,田娆之前告诉过他,他没当回事。

那她妈妈…

田鸿志用力握住手机,指尖几乎要穿透屏幕,他拼命地压制着心底翻涌的不安,防止自己陷入失控的边缘。

“晚宴那晚,娆娆和乔菲发生了冲突,回来跟我哭,后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