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昨天晚上的微博热搜爆出,双黄连可抑制新型冠状病毒之后,侃姐的票圈就炸了锅。
先是有人预测双黄连即将遭遇哄抢的乱象,再是有人找到了实锤,怒斥报道这个消息的研究团队。
因为这个团队,除了这次报道不实信息,还在非典肆虐的时候,说过阴道清洗液洁尔阴能够治疗非典。

侃姐本没有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因为我总想着,大家都会清楚地知道,这是天方夜谭。
甚至于,看到有机灵的网友,及时作出效果图哀叹板蓝根和三九感冒灵的失落时,我还觉得特别搞笑。

直到今天一早,看到再次炸锅的票圈,侃姐立刻不淡定地炸了毛。
连续几条朋友圈,都在不可思议地讨论着,不仅双黄连脱销,就连卖料蓉月饼的店铺,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
再联想到之前有人哄抢蔬菜和口罩,丢弃家养的宠物,侃姐真想从床上跃然而起,咆哮着说上一句:怎么可以这么蠢!?

在这段特殊时期,大家心生恐惧确实情有可原,但若把迷信所有信息,当成是对生命的敬畏,实在是有些不够理智。
今天侃姐要和大家聊的这部片子——《人间世》,也事关人类的生命安危,但是片中所探讨的生死哲学,值得当下的我们加以反思。

向往生,厌恶死
《人间世》是一部医疗新闻纪录片,一听到“纪录片”三个字,大多数观众都会因为“枯燥无味、专业性强”,而毫不犹豫地放弃观看。
但它却在各视频网站上线之后,就引起了强烈关注,甚至秒杀了所有中外医学剧,更在豆瓣上取得了9.6分的惊人战绩。

《人间世》的片名取自《庄子·内篇》,这使得片子隐约透露出庄子对生死的哲学反思。
庄子认为生未必乐,死未必苦,生与死只是一个过程,人类应该顺其自然。这种生死观,最大程度地消弭了人类对死亡的恐惧。
但向往生,厌恶死,依然是每个人最普通的心态。

不过,《人间世》并没有因此粉饰死亡。而是从第一集开始,就表现出“医学不总是妙手回春、不总是人定胜天”的残酷现实。
所以这部纪录片,并不像一般的医疗宣传片那样,常规性地展示医学奇迹,而是毫不避讳地直面治疗中的失败。

在第一集的5个病人中,有三个都医治无效宣布死亡了。
他们都非常年轻,有32岁的急性心衰患者、24岁的海鲜中毒患者,以及30岁不到的马凡综合征患者。
而诸如此类的悲剧,在这部只有10集容量的纪录片中,还会继续发生。

让侃姐哭得最惨的,是一位28岁的年轻妈妈——张丽君。
她在26岁,结婚不到一年,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就被查出患有癌症。
再三确认孩子不会遗传癌症之后,她坚持将孩子生了下来,尽管这样会使她错过最佳治疗日期。

儿子出生之后,她知道自己无法陪伴儿子长大,所以就为他录制了18年的生日祝福视频。
在录制这些视频的时候,她的头发掉了,额头上也长出了肿瘤。
虽然备受疾病的折磨,但给孩子送祝福之前,她还不忘记开玩笑说:“他每年看到我都是年轻的样子,他会说,我已经20了,我已经30了,我已经50了,我娘还是这么年轻地在给我过生日”。

面对死亡,恐惧的不只是患者,家属们也沉浸在痛苦之中。
所以,我们还能在影片中看到始终陪伴着张丽君的丈夫、在儿子器官捐献书上艰难签字的父亲、在病床前祈祷的母亲,和守候在手术室外的兄长。
有人说,医院是最能看尽世间冷暖的地方,但是看到这些身影的时候,我想到的,只是那句平时被大家当成笑谈的话:世间除了生死,其余皆是擦伤。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在刚刚过去不久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了太多医闹事件,杨文医生的去世、新型肺炎疑似患者的口水,使得很多医生寒了心。
但即便如此,很多医生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而这份坚守,源于他们对生命的敬畏。

有很多人觉得,医生是一个麻木的群体,面对病人的死亡和家属的哭喊,他们总是无动于衷。
《人间世》的一位工作人员在拍摄之前,还被医院的患者劝说过:你很热情,要一直保持啊,在医院待久了,可别像其他医护人员那样麻木了。
但是患者不知道的是,他所说的这种“麻木”,正是医护人员工作时所必须具备的。因为不论面对各种悲恸,他们都必须在救治病人的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敏捷的动作。

在第一集中出现的车在前医生,已经48个小时没合眼了,这段时间之内,他抢救三个病人,除了24岁的海鲜中毒患者邹磊,还有一位80岁的男性患者和一位70多岁的女性患者。
两位老人都抢救回来了,只有那位24岁的年轻人,车在前和同事用尽了医疗手段,还是无法挽救。
手术结束后,车在前不知如何安慰邹磊一家,虽然身心俱疲,他还是面色失落地守在邹磊的病床前。

年轻的亲人离去,对家属来说,往往是致命的打击。但是邹磊的家人,却在他去世后的一个中秋节,为车在前医生送上了一条感谢和祝福的短信:
临床上有各种风险存在,现实也很残酷,现在他已经入土为安,我们也会逐步调整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祝愿您和ICU全体医护人员工作顺利,中秋快乐。

这对于从业十几年来的车在前医生来说,是很少见的,因为他也曾被不少家属误解,甚至还被掐住脖子威胁。
但是这封感谢信,依然让他很感动。而这份感动,是他自己对生命的感知,也是病人家属对生命的理解。

这部纪录片中的所有患者,和其他病人不同的是,他们除了被家人守候、医生救治,还被媒体真实地记录着。
面对无时不在的摄影机,他们心中虽有芥蒂,但还是给与了工作人员拍摄的机会。
这些机会,不仅留住了患者对生命的眷恋,也成了很多观众认识生命的方式之一。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也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真实地记录,用心的保护。
参与拍摄的人员,不仅全部接受了医学培训,还专门为摄影器材量身定做了防菌服。
医院让摄制组无禁止的拍摄,但是在播出之前,他们也会尽量地考虑到患者和家属,甚至是医生的感受,在保持真实的情况下,稍作保留。

面对采访,《人间世》的总导演曾说过:“我们不是传播者和布道者,而是观察者和记录者。我们希望通过这部纪录片,让人们回归到比较理性的生死问答。”
正是有了他们的观察和记录,才让我们全方位地看到了医生肩上背负的众多责任,面对疾病时患者的无助,以及作为家属所怀揣的希望和情绪。

“我们不想做非黑即白的报道,不写非黑即白的人生,而是想展示黑白之间的灰度。”
周全导演说的这个灰度,不仅可以用来形容医媒,还可以用来形容医生、患者和家属。
我们都处于这种灰度之上,如何在黑灰白之间,奋力往白色的区域靠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