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大利篇
意大利有两次惊天动地的辉煌:第一次是建立了缔造欧洲的罗马帝国,第二次则是诞生了左右欧洲的文艺复兴。比起古罗马,我更渴望体会那发端于佛罗伦萨、让欧洲人洗心换脑的轰轰烈烈的文艺复兴,渴望在满坑满谷的珍品中深深吸入一口洋溢着艺术气息的空气。
在根据英国作家福斯特的小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改编的同名电影中,女主人公有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举动——她走在佛罗伦萨的街道上,深情地嗅了下空气,觉得这儿的气息与众不同。 大半个世纪后,我和朋友们走在同样弯曲狭窄的佛罗伦萨街道上,做出相似的举动,也不觉得有何做作之处。
金门竞赛

佛罗伦萨
我们到达佛罗伦萨时是下午,雨意蒙蒙。由于所有大小车子都不能进城,我们必须步行游览。走了不远,领主广场就出现在眼前。在欧洲的大小城市里都有这样的广场,但佛罗伦萨的领主广场却因周围的精美建筑尤其是雕塑,被誉为意大利最有情调的广场。广场上,托斯卡纳大公美第奇一世的骑马铜像、白色大理石的海神喷泉雕像、《萨宾的掠夺》、《拿着美杜莎头颅的珀尔修斯》、《大卫》等雕像林立,让游人有一下子进入了露天博物馆之感。



佛罗伦萨广场雕像
这是佛罗伦萨历史的大概,我们很快接触了核心,顺着热闹的卡尔查依欧利大街(Via dei Calzaiuoli)往前走,穿过几个路口,巨大的圣母百花大教堂迎面压来。
我们的台湾导游是到意大利来学习美术的,他对这座大教堂的来龙去脉介绍得很有章法。导游先把我们领到了教堂旁的一座缀满大理石的八角形洗礼堂,它有3组青铜门,北门上的雕刻可以说是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的导火索之一。


圣母百花大教堂
佛罗伦萨发迹于13世纪早期的羊毛工业,由伦敦运来世界最上等的羊毛,在这儿漂洗、梳理、纺线、织布和染色,生产出整个欧洲大陆最为奢华和最受欢迎的布料。到了14世纪末,佛罗伦萨人口达5万,与伦敦城相若,跻身于欧洲最繁华的都市之列。
不幸的是,1348年开始,由亚洲传来的黑死病降临佛罗伦萨。1400年夏天,全城死亡了1.2万人,平均每5个佛罗伦萨市民便有1人丧生。不久,北方米兰公国的暴君吉安·加莱亚佐·维斯孔蒂又向年轻的共和城邦扑来,佛罗伦萨一片晦气。 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城市最富有的人士组成评审团,以《创世纪》中“亚伯拉罕献祭独子以撒”的圣经故事为题材,向艺术家招标,铸造八角形洗礼堂的北门形象,祈祷上帝让市民们脱离苦海。

布鲁内莱斯基
应标者中最年轻有为的是26岁的布鲁内莱斯基(俗称皮卜),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并埋头苦干,日以继夜地塑造模型。 没想到,另一个默默无闻、也只有20多岁的雕塑家吉贝尔蒂成了皮卜的强力挑战者。吉贝尔蒂很有心计,他经常邀请评审团的艺术家们来作坊参观并听取他们的意见,然后不断修改,因此最后的作品很容易得到人们的认可。
我们今天在佛罗伦萨的巴尔杰罗国立博物馆中仍能看到两人的参赛作品,它们代表了至今仍有美学分歧的两种风格。皮卜的作品充满了表现力,描绘了人性的狂暴和悲凉;吉贝尔蒂的格调却显得优美高雅,很讨人喜欢。34位评审团经过折衷后,希望两位金匠共同完成“天堂之门”的工作。皮卜当然不以为然,扬长而去。而吉贝尔蒂不辱使命,把22年的心血全都花在了重达10吨的青铜门的制作上。

天堂之门
艺术的盛筵
佛罗伦萨首屈一指的、也是意大利最大的博物馆是乌菲齐美术馆,它原本是美第奇家族的行政与司法办公场所,“乌菲齐”在意大利语中就是办公室的意思,它的发音也类似于英语的办公室,不知两者是否有什么渊源。据说“美洲”(America)这一称谓就取自佛罗伦萨的旅行家亚美利加之名,他也是美第奇银行的代理人。

乌菲齐美术馆
乌菲齐美术馆很别致,是瓦萨里的杰作。工程从1560年开始,20年后完工,底层是一式的柱廊,两幢主建筑并排而立,靠阿尔诺河畔的一端有一横向建筑将两幢主建筑连为一体。瓦萨里给乌菲齐设计的敞口是长长的内院,像一条街。 欧洲的景点很少排队,而乌菲齐美术馆却是一清早就大排长龙,半天才进入画廊。馆内收藏有2500件艺术品,不少是极品,除了完整地再现了佛罗伦萨画派的面貌,还收藏了如威尼斯画派等意大利画派的许多作品,文艺复兴绘画的源头和集大成者都历历在目。
不熟悉西方绘画史的人也一定会被波提切利的画吸引,而且似曾相识。乌菲齐收藏的波提切利的四幅名画是《维纳斯的诞生》、《春》、《辉煌圣母图》和《阿佩里斯的*谤诽**》,前两幅图尤其是只用金发遮住*处私**的裸女维纳斯在海中站立的形象雅俗共赏,经常出现在各类印刷品上,但细观原作,会发现它们反倒不似印刷品那般鲜亮。

《圣母领报》
达·芬奇的《圣母领报》和《三贤士来朝》当然没有卢浮宫的《蒙娜丽莎》那般出名,但他的作品本来也就这么几幅,弥足珍贵。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大多是雕刻,绘画《圣家族》里面的人物形象不管衣饰还是筋骨都颇具雕塑力感,极具个性化。至于契马布埃的《庄严的圣母子》(圣三位一体)、乔托的《奥尼桑蒂圣母像》和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等在西方艺术史上极重要的作品,更是让我们目不暇接。

《庄严的圣母子》(圣三位一体)

《圣家族》

《披纱女子像》
佛罗伦萨的帕拉蒂娜画廊(位于皮蒂宫内)也是以美第奇家族收藏品为主,藏有拉斐尔的不少杰作,像《披纱女子像》有目共睹。最有意思的是鲁本斯的《战争的后果》,笔触抖动而疯狂,激情四溢,富有震撼力。鲁本斯曾对这幅惊世之作解释道:“穿黑衣服的人代表着许多年来遭受掠夺、凌辱和痛苦的不幸欧洲。”在她旁边,维纳斯正努力阻止战神玛尔斯,因为他正在践踏书籍,蔑视着文明。
让人瞩目的不仅有数不胜数的名画,还有许多久负盛名的雕塑。
前面我们曾说过的市政广场上的雕塑都是复制品,像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就收藏在学院美术馆中,里面还有不少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其中的几件《囚徒》并未完成,这些形象似乎正在从大理石的禁锢中奋力挣扎而出,妙不可言。
我们花的心思主要在巴尔杰罗国立博物馆,那里除了米开朗基罗的重要作品之外,还陈列着大量的雕塑杰作。我们曾提到过与皮卜一起去罗马考古的多纳泰罗,他是文艺复兴时代的第一位大雕塑家。这里专门开设了多纳泰罗厅,其中的青铜《大卫》被认为是文艺复兴第一个裸体雕像。
在欧洲诸国看了不少艺术品真迹后,不免要和印刷品比较。面对绘画真迹,当然能赏析到它们的笔触,不过,西洋画似乎不如中国书画那么讲究“书画同源”或“笔墨气息”。我个人最大的观感是尺幅的不同,也就是说你在西洋画印刷品中很难体会到现实画作的大小,尽管它可以标出尺寸。
雕塑更是要看真迹,因为它们是三维的,你得绕着看。米开朗基罗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作品——《酒神》,我这次终于能欣赏到酒神背后那个拿着葡萄偷笑的孩子的全部,真是栩栩如生。我还认真对比了另一位雕塑家桑索维诺同样主题的作品,最终认为还是米开朗基罗技高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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