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回家,我妈像变了个人。
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性格也变得温和。
这些年她对我控制欲很强,我们母女渐行渐远。
我以为我妈发生了转变,没想到她的身体被人占据,
她们争着成为我的妈妈......
一直以来,我妈对我控制欲很强,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
从小到大不管去哪里都要报备,就连走得近的几个同学,她都查的十分清楚,哪些可以往来,哪些不能成为朋友。
久而久之,同学们渐渐疏远我,甚至嘲讽我是“妈宝女”。
在同学面前我抬不起头,曾经一度自卑,我想离开我妈,重新开始新生活。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特意填的外省,只有不在一个城市,才能获得相应的自由。
可我妈趁我午睡的时候,偷偷更改了志愿,将学校改成了本市。当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我将通知书摔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妈,你怎么能偷偷更改我的志愿?”
我妈捡起通知书,比我显得还要激动:“小雪,你就这么想离开妈妈?这么多年,咱们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妈妈只想离你近一点。”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我妈总是拿亲情束缚我。这些年,我就像我妈的一个傀儡,只能按照她的想法做事。
我深深吸了口气,家里的环境让人觉得窒息,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地方。
入学一年,转眼到了暑假,这次我决定忤逆我妈,做一次自己。
放假的这天寝室聚餐,按照惯例她们是不会喊我的,我们之间关系有点僵。
不过这次我主动对她们说:“走吧,大家晚上一起吃烧烤。”
“王雪,你妈那边不好交代。”上铺的同学面露难色。
我当着她们的面关上手机,坚定的说:“别管我妈,不会接她任何电话。”
她们纷纷诧异地看着我,仿佛太阳从西边出来,其中有个同学小声说:“其实你人不错,就是你妈做的太过了。”
我妈成为我和同学相处的阻碍,哪怕住在大学寝室,我妈也每月必来探望。每次她来的时候,都会用审视地目光盯着我同学,场面尴尬又紧张。
后来每次我妈来的时候,同学们就故意避开她,因为她的原因,一度和大家关系很紧张。
这是我和她们第一次聚餐,我点了几瓶酒,和她们边吃边喝,难得放松一次。同学们和我都很开心,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真正融入一片。
半夜十二点,我才动身回家,心中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我妈的狂风暴雨。
家里的灯还亮着,我妈果然还没睡,看样子免不了一顿责骂。
我妈打开卧室门,声音温柔的说:“小雪,你回来了。”
我疑惑地皱了皱眉,今晚我妈有些反常,她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大招?
“妈,你不问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我睁大眼睛瞪着她。
我妈笑了笑,泡了一杯菊花茶:“你都成年了,去哪里是你的自由。”
如果是平时我妈早就开骂了,今天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和同学一起吃烧烤,还喝了酒。”我故意将话挑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勤工俭学,立刻离开这个家,自己养活自己。
是我妈转身走向厨房,温和的说:“小雪,我给你煮碗醒酒汤吧。”
我惊讶地看着她的背影,手中的玻璃杯差点掉在地上。
到底发生什么?我妈怎么心性大变。
我在家中待了几天,观察着我妈的举动。
她每天都面带微笑,语气也十分温柔:“小雪想吃什么菜,妈妈给你做。”
“随便。”我淡淡回应,不知她又想使什么招。
我妈换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以前想都不敢想她会征求我的意见,从来都是她一手安排。
我回想不太对的地方,最近她做的菜味道和以前不一样。我很确定,那张脸分明还是我妈,可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过了几天,我妈提出旅游的事,笑容满面的说:“小雪好不容易放假了,我们出去看看风景好不好?”
我见她一脸真诚的模样,不好意思拒绝,心想也许我妈意识到问题,想要改善母女关系。
这是我们母女第一次出门旅游,这些年她不愿意出远门,较远的车程会让我妈局促不安。
旅行进行的很顺利,我们母女两人早起看日出,一起在风景区拍照合影。
我妈很开心,眼里似乎有光,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晚上我累了,早早躺在酒店床上休息,我妈似乎不困,坐在我身旁。
本以为她要找我谈心,没想到像哄睡一样轻抚我的背,哼着轻快的歌谣。
我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妈,我现在不是小孩子。”
“小雪,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她用额头轻轻抵着我。
我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在她歌谣中入睡,心中有种安宁的感觉,这大概是来自妈妈的温暖。
到了半夜,我醒来看见我妈还没睡。她坐在镜子前,挠着自己的脸,用惊惧的声音说:“快点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我顿时睡意全无,小心翼翼的问:“妈,你怎么呢?”
我妈重重掐了一把胳膊,缓缓将脸转过来,表情有些僵硬:“没事小雪,我刚刚在梦游。”
这个解释有点牵强,我心中有些发述,小声叮嘱了句:“妈,你早点休息。”
后半夜我蒙着被子,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不停的告诉自己,刚刚只是看花眼了。
第二天我们坐上了回家的火车,我妈在车上打盹,忽然她睁开眼,死死拽住我的手:“小雪,我才是你妈妈,不要弄错了。”
“妈,你做噩梦了吧。”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我妈的手扳开。
她现在一惊一乍,好像不太对劲,整个人表情木讷,有种阴测测的感觉。
“小雪,你一定要相信我,妈妈会回来的。”她眼巴巴地瞅着我,几乎要哭出来。
我看着她,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下了火车,我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我妈紧跟着走在后面。她的脚步不紧不慢,回去的路上不再说话。
我停住脚步,等到我妈走上来,这才对她说:“妈,你最近看起来不太对,要不要看心理医生。”
她微微抬起头,用不解地眼神看着我:“小雪,我真的没问题,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是觉得没精神。”
“妈,你可能是太累了。”我回避她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
联想到这这些天发生的异常,难道那个温柔的妈妈,不是我妈?
那么她是谁?
我不敢去细想这件事,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自己有个温柔的妈妈,可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又觉得毛骨悚然。
回到家中,一整晚我都不敢关上卧室的灯,仔细听我妈房间的动静。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妈房间出奇的安静。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做好了早餐,笑容里满是阳光:“小雪,早安。”
她走过来抱了抱我,妈妈的怀抱很暖心,驱走了我的惶恐不安。
“妈,早安。”我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刻,我沉浸在她给予的温暖中,哪怕这只是个梦,也想继续沉睡下去。
暑假漫长,我做完学校的作业,准备找个兼职。曾经也有出去历练的想法,不过都被我妈拒绝了。
如今我又提出这个想法,恳切的说:“妈,我想出去做下兼职。”
我妈点点头,鼓励着说:“去吧,小雪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我高兴地蹦起来,抱住她说:“你是最善解人意的妈妈。”
我妈眉眼微弯,慈爱地抚了抚我的头。
不管她是谁,至少目前为止我们相处的十分融洽,比起之前强势的妈妈,她几乎是个完美的母亲。
很快我在旧货市场找了份兼职,之前我在店里买过一把银制长命锁,觉得有眼缘,老板就便宜卖给我了。
有时我会来店里闲逛,一来二去和老板相熟,找份兼职不是难事。
老板扫了眼店内的货物,打量着我说:“这年头喜欢旧物的年轻人可不多。”
“我对它们感兴趣,每一个老物件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轻轻擦拭着物件身上的灰尘,把它们放回原位。
老板打开一个老式收音机,眯着眼睛说:“听说有些旧物是有灵性的,与原主人心灵相通,适当的时机会帮人实现愿望。”
这时收音机*放播**一首童谣:“小老鼠,上锅台,偷油喝,下不来......”
老板拍了拍收音机,换了个频道:“哎呦,怎么在播儿歌。”
我只觉得这首儿歌很熟悉,小时候好像经常听,不过在我的记忆中,我妈从来不会哼唱这些。
老板照顾我这个学生,兼职的钱是周结,这天我拿着赚的第一桶金,给我妈买了条水晶项链。
我将项链递给她,兴冲冲的说:“送给妈妈的礼物,你一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我妈收下项链,脸色微变:“小雪的心意,我很喜欢。”
其实我能感觉出来,她并不喜欢这条项链,我差点就忘记她根本不是我妈,又怎么会喜欢曾经的东西。
从这天起,她开始置换卧室的东西,把穿过的衣服和化妆用品都丢了出去,首饰也被她锁在柜子里。
她拿出银行卡和存折,仔细算了一番:“小雪,我把房子挂出去了,等卖个合适的价格,咱们就换套新房子。”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口,就在她丢衣服的时候,悄悄拿回一件藏了起来。
原本可以心照不宣,她继续扮演完美母亲的角色,但是现在想将我妈的痕迹彻底抹去。
最近我的睡眠特别好,想起睡前会喝下她准备的牛奶,不过这一晚我将牛奶偷偷倒掉。
半夜时候,她打开卧室门来到我房间,轻轻摩挲我的脸颊:“乖女儿,你只属于妈妈一人,以后我们就能开开心心在一起。”
我假装入睡,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的妈妈,是不是再也回不来?
自从这天以后,我开始做梦,梦中总会出现一个旧的居民区。每当我要靠近这栋楼,梦就会醒来。
我依稀记得,梦中的旧楼是一栋五层高的家属楼,好像是工厂的楼。
好几日我都心不在焉,总想着这件事,也许这是某种提醒。
老板见我愁眉不展,好心的问:“小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我总能梦见一栋旧工厂的家属楼,可记不清具体地址,总觉得那栋楼对自己很重要。”
老板想了想,指着旧货市场的后方说:“这附近有一栋旧楼,不过快要*迁拆**了,以前就是汽车厂的家属楼,这楼以前发生过大事……”
“什么大事?”我好奇地炸了眨眼。
老板压低声音说:“十几年前发生杀人事件,听说丈夫酗酒经常家暴,杀掉了妻子。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家属楼就渐渐空了。”
我听完这番话,觉得这是个突破口,也许在旧楼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这时我妈发来短信:“小雪,妈妈给你煮了好吃的,早点回来。”
我打定主意,决定下班后去家属楼看看,于是回消息:“妈,我有些事,晚点再回来。”
下班以后天全黑了,我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顺着昏暗的灯光往前走。果然有一个五层楼高的家属楼,不过早已没人居住,墙面写着大大的拆字。
这就是梦里出现的楼,现在真实的出现在我眼前,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在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地方。
我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三楼,站在走廊朝着破旧的窗户看去,里面隐约透出以前生活过的痕迹。
刹那间,我的脑袋很疼,想要回忆一些事情,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一股风阴测测的吹来,明明是夏天却冷得有些渗人,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幽幽的童谣传来:“小老鼠,上锅台,偷油喝,下不来......”
又是这首歌,我捂着耳朵不想再听,可是这歌却一直萦绕在耳畔,根本躲不掉。
我看见昏黄的灯光下,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缓缓走去,她的身影忽明忽暗,好像一个鬼魅。
“你到底是谁?”我紧握双拳,瞪着那个女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