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贞旗贺家大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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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九一八”事变的第二年,阜新被日本人占领。可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以“金鹤酒标”享誉东三省的辽宁奉天市嘉纳酒造株式会社社长和北平伪商会会长邹泉荪等商界“大腕”,却纷纷不远千里来蒙古贞大地,四处寻访一个叫依绍先的人,这是为什么呢?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贺家大院的传说,蒙古贞王府历史

翻拍自《蒙古贞王府》一书

话说中华民国和日伪时期,在东北的卓索图盟土默特左翼旗(蒙古贞旗),有一个叫元灯席勒(汉名烟台营子)的地方。这个修有围城的村庄座落在地势高峻的向阳坡。这里土地肥沃,草木繁盛。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常言道: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元灯席勒有一户很有名气的富裕人家——贺家大院。这个大户人家可谓是雄踞山野,富甲一方,手眼通天,堪称朱门土豪。这贺家大院在元灯席勒原本就声名赫赫,威镇四乡八村。后来在这个富贵家族中又出了一位乱世枭雄——依绍先,更给贺家大院增辉添彩,光耀门庭了。

依绍先生得四方大脸,五官俊朗,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显得阳刚威猛。此人心机诡密,胆略惊人,智勇双全。依绍先的父亲也并非等闲之辈。他是一个精于世故,机智聪敏之人。先前曾经是吐默特左旗王爷府的扎口,也就是管家。

土默特是蒙古历史上一个古老的部落。土默特有三部,其左右翼二部,异姓同牧(左翼元臣济拉玛裔,右翼元太祖裔)。崇德二年,赓 格尔因罪被削去萨克职务,其属众全部归善巴掌管。因此,土默特左中右三旗只剩左右翼二旗。

贺家大院的传说,蒙古贞王府历史

翻拍自《蒙古贞王府》一书

善巴主左翼旗,鄂木布楚琥尔主右翼旗。自此,出现了东西土默特,东土默特即左翼旗,与喀喇沁为近族,辖蒙郭勒津地区,即今阜新地区。西土默特与归化城土默特为近族,为土默特右翼旗,辖朝阳、北票地区。两旗均隶属于卓索图盟。土默特左翼旗自1637年建立,其扎萨克制延续到1945年,历时308年。

豪气冲天的依绍先也是福泽后人,绿树成荫。他膝下有四个虎子,也是生龙活虎,锋芒毕露。年少有为,各有千秋。他的大儿子叫扑棱格尔,任土默特左翼旗王爷府警察署署长。小伙子生得英姿俊秀,一表人才。二儿子叫满都鲁查,任德王蒙古军副官,也是一个聪明机智,眼尖腿勤,谈吐不俗之人。三儿子叫西进巴雅尔,人称三东家,是贺家大院大管家。此人巧言善辩,能写会算,明察秋毫,眼睛里不揉砂子。四儿子叫宝全,协助三哥管理家务……

依绍先在元灯席勒一跺脚,方圆百里地都乱颤,他是一个冲击力特强的人。俗话说,远敬衣冠近敬财。依绍先出身富贵家族,旁人亦是看父敬子,再加上他本人又智勇双全,财大气粗,更是令人钦敬。如此一来,他的交往层次就很高。依绍先经常在土默特左旗王爷府与王爷和其他官员喝酒打牌,划拳行令,每天都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有一天,依绍先和王爷云丹桑布等人在一起喝酒,为助酒兴,无意中说起烟台营子骆驼岭的一段传说:在很久以前,骆驼岭半山腰有一眼据说是张三丰真人发现的泉眼,唤作甜水井。在井西边有一户人家,只有父女两人,种有几亩薄地,老人还会些铁木工手艺,日子过得也算宽裕。老人是个朴素忠厚之人,对酒有点嗜好,每晚都要喝上几盅才能吃好饭。姑娘只有十五、六岁,聪明伶俐,心地善良,干活勤快。

这一年,天旱久不下雨,禾苗枯死,地里什么庄稼都不长。依靠老人的手艺,只能勉强维持生活,但他每天还是要喝点酒。一天傍晚,姑娘从父亲手中接过仅有的几文钱,拿着酒壶向王府街里街中走去。刚到酒肆门前,见有一老者领一小孩,骨瘦如柴,衣不遮体,坐在道旁向人们乞讨。姑娘心中不忍,便将仅有的钱全给了老人,让小孩去买个馍馍吃。姑娘拿着空酒壶往回走,边走边想道:“爹爹没酒喝吃不下饭,再要钱也没有,这可怎么办呢?”走到井旁,见到溢出井口的泉水,猛然想道:“何不将酒壶灌上点泉水,无奈只好蒙骗老爹爹一次吧。”于是将酒壶灌上泉水。回到家,壮着胆,摆出菜饭和酒盅,将酒壶放在桌上。姑娘在一边惊恐地看爹爹喝酒吃饭。老人家没说什么,吃完饭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姑娘去买酒,又碰上那两个老少逃荒人。姑娘很同情他们的遭遇,就把买酒钱又给了他们。回家的路上又灌上泉水,到家后在一旁看爹爹喝酒。老人家端起酒盅慢慢地品味起来,他感到这两日酒的味道比往日的酒要好得多,从来没有喝过这样醇厚的好酒。就对姑娘说:“女儿,这酒你是从哪个店里买来的?”姑娘以为爹爹发现这不是酒,惊慌地说:“这是……这是在街里那个酒肆买的。”老人看女儿说话吞吞吐吐,很纳闷,就没有再说什么。第三天,老人跟踪女儿去买酒,见女儿把钱给了老少二人后,向酒壶内灌水,老人就对女儿大声说道:“你在干什么呢?”姑娘恐慌地站起来,颤抖地向后移动脚步,刚说出“我……”一脚踩空,就掉进井里去了。老人急忙喊来邻居,一起把姑娘打捞出来,敲前胸打后背,吐了几口水,才缓过来这口气。后来,这爷俩就用这口井水酿酒,因为酿的酒格外醇美。于是,“甜水井”渐渐出名了。

听了依绍先讲的故事,与依绍先关系甚密的云丹桑布王爷大喜,决定利用自己的关系和依绍先的财力开一个“贺家烧锅”,准保赚钱。

说起云丹桑布王爷,那可是政商皆通的人物。土默特左翼旗第十四任为嘎拉桑多尔吉之子云丹桑布(是色凌那木济勒旺宝之续子),于民国七年(1918年)由民国政府颁发扎萨克、郡王任命状。云丹桑布,又名吴兆文, 1905年生于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王府镇。土默特左翼旗传至十二代扎萨克色凌那木济勒旺宝,因无后,过继叔伯兄弟嘎拉桑多尔吉之子云丹桑布为续子。色凌那木济勒旺宝于1917年12月病死。

贺家大院的传说,蒙古贞王府历史

蒙古贞王府红大门

云丹桑布于1918年承袭扎萨克职位。同年4月16日,民国政府授予云丹桑布郡王委任状。在任职中继续读书。1924年,小学毕业。毕业后在王府专学蒙文3年,边读书,边行使扎萨克职权。其郡王爵位袭至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云丹桑布跟随张学良到北京,在绥靖公署任顾问。同时,在承德、北京雍和宫养病。1933年4月,云丹桑布经天津海路抵达营口,到长春(新京)拜谒伪满洲国皇帝爱新觉罗·溥仪。5月返回王府。8月,参加日本松宝特务机关长在承德召开的会议。1934年9月,云丹桑布第二次去承德参加日本军事团长土肥原特务机关长召开的会议。1936年6月,赴日本东京,入早稻田大学攻读。这时,日伪政权废除土默特左翼旗札萨克制度,施行旗长制。云丹桑布留学期间,由依萨布(鲍海楼)任旗长。1940年,云丹桑布回国,任伪锦州省公署参事官。1943年,调至伪兴安西省公署任文教科长。不久,又调回阜新,担任伪土默特左翼旗旗长。

在官面上有王爷的支持,在财力上,依绍先的贺家大院拥有上万亩的沃土良田,家丁佣人过百,一到秋收的时节,五谷飘香丰收的粮食堆成一个个小山。外加四套大马车,四十间房屋,奴婢成群;家大业大,田产遍及中国很多地区。在北京就有豪华住宅几十间。

有人说,依绍先从家乡元灯席勒出发,去北京的私宅,一路吃的是他家饭、喝的他家水,住的他家店。开个酒坊,太容易了。于是,依绍先从四川高价聘请酿酒师傅,买来百年以上的窖泥,用自家中的红高粱等五谷,那甜水井的水这么一酿,嘿,这酒一流出来,香味都从烟台营子飘到云丹桑布的府邸了。没过几天,王府街里卖的都是贺家烧锅,整个蒙古贞地区再也不喝别的酒了。而且经云丹桑布王爷的介绍,极具商业头脑的依绍先,把买卖一直做到了京城,每年在通往北京的道路上,贺家拉烧锅的马车络绎不绝,而且把贺家烧锅买到了各家王府,成了京城的畅销货。

大家知道,北京前门大栅栏儿和天桥一带商业繁华,也是茶楼酒肆三教九流荟萃之处,自然成为打擂、卖艺、说书、唱曲的理想场所,所谓“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当时这里最流行的,就是塞外的贺家烧锅。

据末代皇帝溥仪的弟弟溥杰的记忆,那时成年后的爷们儿和他们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几乎每晚都有酒会,常去的地方就是天和裕、新丰楼、明湖春、“六国”等等。潦倒的贵族们最渴望的就是“买醉”,而醇香柔和的贺家烧锅成了他们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