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六月初六,在滂沱大雨中,我出生在河北省郎五庄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中,因生于马年,得名“大午”。我小的时候,特别淘气,又没人看管,我母亲不是把我绑在门框上,就是把我扣在大笸箩底下。印象当中,大人们好像天天忙着在生产队挣工分,一个工分折合一毛多钱。那时候,过年给压岁钱,最多就给一毛钱。有一次上马庄赶庙会,五分钱买两根冰棍,我吃一根,给我父亲带回去一根,可是怎么也拿不到家!我就想,长大以后,我要多印一些钱,坐在飞机上往下撒。
估计很多穷苦出身的企业家,小时候和我一样,都有这种欢乐美妙的“共同富裕”的思想萌芽。贫穷引起了我最初的疑惑和梦想,也让我对挣钱充满了勇敢的游戏精神。
八九岁的时候,我开始学做小买卖,每晚挎一篮瓜子和烟卷到*场赌**里去卖;十三四岁的时候,跟着别人徒步到200里外的北京倒卖自行车。后来知道了,这种活动在《刑法》上曾经有个专门的名称,叫做“投机倒把罪”。1963年,著名的“傻子瓜子”创始人年广久从江西贩卖板栗到芜湖,就因为这个罪名获刑一年。我算是幸运,类似的小打小闹一直是有惊无险。那时年龄小,也不太懂这些,不过缘于一件事情,我脑子中对一句话记忆深刻。有一次,母亲让我去看望在天津劳改农场工作的伯伯。在那里,一个江洋大盗看上了我,请我在天津最好的饭馆吃了一顿,且表明了心意想收我为徒。很多年后,我依然对那天饭桌上“指头一样粗的虾段”记忆犹新,不过更对我母亲当时说过的话没齿难忘:“要看到贼挨打,不要只看到贼吃饭。”也是这句话让我明白了,人不光要活着,还要活得光明磊落。对于生计,我母亲的教诲让我受益:“猪往前拱,鸡往后刨,人吃转动之食”。“转动之食”就是诚实劳动。
1970年,我16岁,初中毕业参军入伍。8年之后,我从部队转业到县信用社工作,也从一个莽撞的孩子成长为青年。娶妻生子后,我开始肩负起一家人的生活重担。为了让日子过得好一点,我私下与人合伙,雇用货车贩猪。每次在大平原上兜几个圈子,躲过执法人员的围追堵截,一车猪能赚出我一年的工资。我记得特别清楚,分钱的时候,和我一块贩猪的那个人,手抖得特别厉害,几乎拿不住票子!

整个80年代,“投机倒把”的危险阴影伴随了中国每一个第一代民营企业家的前商业时代。直到1997年修订《刑法》时,这个古怪又吓人的罪名才淡出了历史的舞台。1985年,随着人民公社解体,我所在的郎五庄也开始了土地承包,当时的我已经从部队转业到徐水农行6年,已经不是农村户口。而妻子刘会茹的一纸农村户口,使得命运给我留下了一个伏笔。村西大片的荒地被国家投资开发成为国营农场,地势较好的土地也被人们争抢着承包了,只留下一块被老百姓叫作“憋闷疙瘩”的荒滩。这片荒滩,地势低洼,沟壑纵横,瘦骨嶙峋地僵卧村头。多年以来,不断有人试图来开发它,都半途而废。到开始搞土地承包时,“憋闷疙瘩”上只有一座废弃的砖窑,一个破败的果园,还有数十个无主的坟包。村里的大喇叭广播了三个月,承包费低到了6元/亩,仍无人应标。最后,有几户农民找到我,要和我合伙承包这片荒滩。我说服了妻子,集资一万元,后又贷了两万元,以我妻子的名义,和四户农民合股开始了“憋闷疙瘩”的承包经营。我们雇用了十几个工人,在这块荒滩上养了1000只鸡,54头猪,成立了“郎五庄养殖场”,建了一个配套的小型饲料加工厂。而“憋闷疙瘩”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个叫作“郎五庄养殖场”的庄。1989年,“郎五庄养殖场”改称“大午农牧公司”,1996年,改称“大午集团”,2003年以后,外界开始称它“大午村”、“大午城”,也有很多人客观地叫它“大午庄园”。期间,整整用了18年。
最初的创业,也解决了当时“粮食多了怎么办”的问题。郎五庄这个地方地广人稀,土地多,粮食就多,每家每户每年都会剩余好多粮食。卖,不值钱,不卖,存在家里虫蛀鼠咬,损耗很大。所以农民那个时候开始搞养殖。我们剐开始创业的时候,自己家的粮食不够用,我们就向厂里的工人借,最后发展到向周边村民借。农民把余粮借给我们,到时候要粮食我们就还粮食,不要粮食我们就把粮食作价支付现金。价格上随高不随低。后来,有些农民到期后既不来取粮食也不来取钱,粮食款就自动转成借款,开始计利息。农民怎么算都不吃亏,所以大量的粮食就集中到这里来了。这就是最初的“粮食银行”,朴素却很响亮,可是也平常得好比“水就湿、火就燥”的自然现象。“粮食银行”虽然成为我2003年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由来,却也成就了大午集团的发展。“粮食银行”的特征是“好借好用,好借好还,随高不随低”,其本质是信用和道德。也是凭借信用和道德,我和大午集团才走到了今天。

经过30多年的艰苦创业,滚动发展,如今大午集团成为集养殖、种植、农产品加工、温泉旅游、医疗养老、基础教育、电子商务等行业多位一体的省级农业化经营重点龙头企业,下辖18个独资公司、2个合资公司,固定资产20多亿元,集团员工4000余人,学校师生6000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