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多年前的“火风暴”
据《战区》网介绍：80年前，欧洲历史上致命的轰炸行动“火神”行动，给德国港口城市汉堡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毁灭和遗留问题。
图片来源:SSPL/Getty Images
英国国王查尔斯访问了位于英格兰东部林肯郡康宁斯比的英国皇家空军战斗纪念飞行队，向二战期间对纳粹德国心脏地带发起空中攻势的轰炸机司令部的老兵致敬。他此行的重点是纪念1943年5月传奇性的“毁坝者袭击”行动80周年。这次行动在英国几乎具有标志性地位，正是英国乐于回忆的轰炸机司令部对战胜希特勒德国的贡献方式。“毁坝者袭击”的目标是工业化鲁尔区的大坝，目的是削弱德国生产*器武**的能力。
不太为人所记忆的是，两个月后的1943年7月，也就是80多年前的一系列轰炸行动。这就是“火神”行动，它给德国北部港口城市汉堡带来了恐怖规模的毁灭。
这张著名的照片显示了1943年1月30日至31日晚，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的阿夫罗·兰开斯特在对汉堡的袭击中。在照明弹、烟雾和爆炸声的映衬下，轰炸机的轮廓清晰可见。这次突袭是探路者飞机第一次使用H2S雷达来引导部队到达目标。皇冠版权
尽管1943年7月对汉堡的轰炸实际上包括了六次独立的空袭，涉及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和美国陆军空军第八航空队的直接合作，但7月27日至28日的夜晚空袭是最具有毁灭性的。仅在一夜之间就有大约2万人丧生。相比之下，德国空军在1940-41年对伦敦的闪电战最致命的夜晚造成了大约1400人死亡。在二战期间的欧洲战场上，没有其他单一盟军空中攻击能接近这一数字。
“火神”行动——其名称恰如其分地阴郁，因为圣经中被上帝用火和硫磺毁灭的城市——代表了轰炸机司令部战术的变化，它也迎来了包括使用雷达干扰箔条对策的新技术开发。同时，*爆高***弹炸**和*烧弹燃**的结合，在给定居民区的精确投放，向世界展示了火风暴的恐怖。
最初，英国皇家空军将其轰炸机对准了德国的主要工业目标，希望对*器武**生产以及阻碍其他战争关键功能产生影响。但在这一阶段，飞机将*弹炸**投放到这些目标上的准确性意味着很多努力都是徒劳的，给机组人员带来了沉重的代价。
英国战争规划者的思路开始改变。曾经可能会针对一个军工厂进行打击，例如，下一个合乎逻辑的步骤是也攻击该工厂周围的整个区域。最终，目标扩展到了工厂所依赖的工人。这意味着对这些平民居住的城市的广阔住宅区发动空袭。
1943年，两名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的机组人员，来自加拿大的J.迪金森中士和来自特立尼达的F.吉尔克斯中士，正在等待登上他们的飞机，准备对汉堡进行突袭。图片由通讯社摄影师/帝国战争博物馆通过盖蒂图片社提供
1942年，英国战时内阁和空军参谋部的联合决定要求针对“敌国民众的士气——特别是工业工人”。皇家空军将通过针对人口超过10万的德国城市发动大规模空袭来实现这一目标。‘区域轰炸’行动的目的是杀死和使工人无家可归，同时破坏工业产出并削弱民众士气——尽管在1940-41年针对英国平民的目标时，德国空军未能做到这一点。
到了1943年，轰炸机司令部已经组建了一个由现代化重型四发动机轰炸机主导的强大舰队——阿夫罗兰开斯特、汉德利佩奇哈利法克斯和肖特斯特林——并准备将新战略付诸实践。
为了在城市目标上造成最大的破坏，确定最佳有效载荷包括*爆高***弹炸**和*烧弹燃**的混合物。较大的*爆高***弹炸**会摧毁建筑物的结构，还会*锁封**道路，破坏水管等。然后，密集的*烧弹燃**将在废墟中引发火灾。
起初，在1943年春季，德国西部鲁尔山谷的工业区成为目标。
到了1943年7月，轮到汉堡体验这种新型空中轰炸。选择这个城市，部分原因是它被认为特别容易受到*烧弹燃**的影响。
德国《汉堡报》(Hamburger Zeitung)上的汉堡地图显示了盟军轰炸机和战斗机的飞行时间(以分钟为单位)。早晨/维基共享
第一次夜间空袭在7月24日至25日，涉及大约790架皇家空军轰炸机，首次使用了代号为“窗户”的箔条，效果非常显著，只有12架轰炸机损失。成千上万的铝箔条成功地迷惑了德国雷达，阻碍了拦截或击落轰炸机编队的尝试。值得注意的是，至少有些机组人员在此之前的任务之夜对“窗户”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它。
空袭的准确性得到了新的H2S地面扫描雷达系统的增强，该系统根据下面的高对比度地标为轰炸机提供导航线索。这对汉堡的易北河和广阔的码头尤其有效。
二战期间使用的H2S雷达显示屏幕。Elektrik Fanne/维基共享资源
然而，在7月24日至25日，*弹炸**没有以期望的集中密度落下，降低了它们的有效性。这次首次空袭造成了大约1500人死亡。
7月25日，大约120架美国陆军空军轰炸机在白天对汉堡进行了空袭，而大约50架美国陆军空军轰炸机在26日再次在白天进行了空袭。在这些场合，目标是港口，而不是居民区，德国战斗机严重打击了轰炸机编队。
汉堡的鸟瞰图，从美国空军B-17飞行堡垒轰炸机编队在白天的突袭中看到。图片来源:SSPL/Getty Images
汉堡施泰因维尔德区严重受损的码头的倾斜鸟瞰图，从易北河向西南望去。该地区遭到轰炸机司令部和美国空军的多次袭击。皇冠版权
正是7月27日至28日的夜晚空袭，这次涉及大约780架皇家空军轰炸机，导致了汉堡首次出现火风暴，发生在城市的东部，那里主要是多层工人阶级住宅。
天气也对德国港口城市不利。那是一个漫长而闷热的夏天，到处都非常干燥，7月27日尤其炎热。
与此同时，*防队消**已经在处理前几次空袭后继续在其他地区燃烧的火灾。
随着“窗户”再次确保大多数轰炸机得以通过，这些飞机开始在凌晨1:00前不久抵达城市上空。这一次，几乎全部的2326吨*弹炸**都按计划在近距离落下。
左图:1944年10月，在德国杜伊斯堡，一架英国皇家空军的兰开斯特战机在空袭中向目标上空投放了大量的“窗户”。右图:同一架兰开斯特丢下了它的主要载荷，包括一枚4000磅的*爆高**弹和108枚30磅的*烧弹燃**。皇冠版权
非常迅速地，大火开始连接起来，随着一根火柱撕裂1500英尺高的空中，更多的空气从街道层面被吸入，创造了被称为火风暴的地狱——德语中的Feuersturm。
随着时速达到150英里的风吹过受影响的城市部分，温度升至1472华氏度或更高。热量如此强烈，以至于玻璃爆炸，金属扭曲，石雕发出红光。
可能是在1943年7月，汉堡遭到空袭后，尸体躺在街上。Bundesarchiv
已经超负荷的*防队消**几乎无法应对这种情况。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地狱般的场景有时接近超现实。有人将火焰的声音描述为“像有人同时弹奏所有音符的老教堂风琴”。缺氧的情况下，蜡烛开始自行熄灭。马匹在街上奔跑，动物也着火了。户外的人们在试图逃跑时被困在熔化的道路上。与此同时，任何未固定的物体都被拖向火焰中心，包括人们。
一位居民，亨尼·克兰克，回忆起一旦他们的公寓窗帘着火，天花板开始裂开，她和丈夫以及婴儿逃到了一个地下掩体。
“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邻居身上断了，他在恐慌中抓起他的床罩想要出去，”克兰克回忆道。“我们都无法阻止他。我们看到了他，但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火风暴卷走，飞过空中。”
1943年7月24日至25日夜间空袭汉堡时拍摄的带注释的垂直航拍照片。图片上方的阿尔托纳区和码头区可以看到燃烧的*烧弹燃**，而左下方明亮的圆形物体是一枚闪光弹。空军部
另一位汉堡居民保罗·彼得斯提供了类似的描述：“火风暴如此强烈，以至于帽子从头上撕裂，像燃烧的火球一样在空中旋转，”他后来写道。“即使是独自奔跑的小孩子，也会被从地面上吸起来，扔到空中。”
然而，由于上方火灾的强度，掩体提供的避难所很少。许多居民窒息而死，因为空气被从掩体中吸出，或者以其他方式被活活烤死。
一个大约4平方英里的区域几乎被火风暴完全摧毁，尽管这次空袭的损害延伸到了大约12平方英里的范围。
最糟糕的时候，空袭使16000座公寓楼，近45万人的家园起火。
1943年7月27日至28日晚，轰炸机司令部空袭后，汉堡东北部艾尔贝克区被毁的住宅和商业建筑的倾斜鸟瞰图。空军部
即使是上面的机组人员也并非完全与城市中发生的事情隔离开来。
一些人报告说，他们可以感受到热量，甚至烤肉的味道，而他们的飞机则被烟灰覆盖。
“火焰是无法想象的，”飞行官特雷弗·廷珀利回忆道。他曾服务于一个装备有H2S的兰开斯特探路者中队，负责为后续的轰炸机找到并标记目标。“我记得对导航员说，他总是全神贯注于他的图表：‘看在基督的份上，史密斯，过来看看这个。你再也不会看到这样的东西了！’”
“但汉堡第一次让我意识到轰炸的伦理问题，”廷珀利补充道。
对于其他人来说，简单地完成他们的指定任务——并生存下来——才是优先考虑的。
空中炮手道格拉斯·弗莱，一名斯特林的中上炮手，记得这次空袭是：“精彩，比以前的空袭好。火灾非常猛烈；在这片覆盖了一英亩又一英亩的巨大火焰中，你看不到一个黑色的斑点。”
弗莱补充道：“我们不知道火风暴——我们只知道目标被很好地点燃了，这意味着是一次成功的空袭。”
二战时期艾默生电气的彩色广告，汉堡在轰炸袭击后被火焰和烟雾笼罩。图片来源:芝加哥科学与工业博物馆/盖蒂图片社
当地当局在7月28日下令撤离汉堡，之后城市在7月29日至30日的夜晚又遭受了一次火风暴，这是由大约770架皇家空军轰炸机发动的空袭的结果。
这一系列空袭中的最后一次发生在8月2日至3日。这次空袭不太成功，大约740架皇家空军轰炸机在遭遇恶劣天气后变得分散。
到“火神”行动结束时，六次空袭中有34,000至43,000人丧生。由于城市一半以上的家园被毁，约170万人口的100万人被迫逃离。
历史学家艾伦·奥尔波特的以下推文线程值得一看，以获得对“火神”空袭的简洁总结：
最终，对汉堡的空袭在规模和残酷效果上都不会被重复。随着皇家空*转军**向更远的目标，空袭再次变得代价高昂，而德国人也开始采取措施改善他们的防空防御。
1945年4月，德国汉堡，一座戒备森严的高射炮塔。它装备有四门12.8厘米Zwilling 40高射炮。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
当然，将战斗机和防空炮兵调往德国城市意味着其他地方，包括前线，的*器武**更少，尽管对德国城市区域轰炸行动的整体有效性仍然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
但对轰炸机司令部的空军元帅阿瑟·哈里斯来说，这场运动的目的非常明确，正如他在1943年10月所表达的：
“联合轰炸攻势……应该明确无误地声明[为]摧毁德国城市，杀死德国工人，以及在整个德国破坏文明生活……摧毁房屋、公共设施、交通和生命，创造前所未有的难民问题，以及通过恐惧延长和加强轰炸而在国内外战线上破坏士气，是我们轰炸政策的明确和预期目标。它们不是试图击中工厂的尝试的副产品。”
汉堡的一个工人住宅区，1947年拍摄时仍是一片废墟。Bundesarchiv
虽然轰炸机司令部继续进行此类空袭直到战争结束，包括对德累斯顿的空袭，但越来越明显的是，针对特定目标的更精确攻击是可能的——并且，如果优先考虑，几乎肯定更有效，代价也更小，就机组人员的损失而言。
“火神”行动的遗产与对轰炸机司令部及其二战任务的记忆不安地坐在一起的原因很明显。这是一场行动，其明确目的是以最有效的方式尽可能多地杀死人——平民。非常类似的*烧弹燃**战术后来被美国陆军航空队对日本使用，造成了更大的平民生命损失。
救援人员在废墟中搜寻二战期间汉堡爆炸袭击的受害者。Bundesarchiv
在的RAF 科宁斯比的评论中，国王查尔斯谈到了针对德国城市的特殊盟军轰炸行动的问题性质：
“我们被那些如果战争失败就不会存在的人们批评，”他说得很准确。 他继续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轰炸机司令部的目标是摧毁德国攻击我们的能力，就是这样，没有别的。我们对杀死平民不感兴趣，我们只对摧毁生产*器武**的城市感兴趣，这些*器武**被用来对付我们。总的来说，我认为轰炸机司令部做得很好。”
毫无疑问，轰炸机司令部对赢得二战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但这不仅付出了指挥部自己超过50,000名机组人员的代价，还有多达600,000名德国平民在空袭中丧生。非常清楚的是，战争规划者对杀死平民是感兴趣的。至于1943年7月特别针对汉堡的地区，它们之所以被选择，并不是因为“生产*器武**”，而是因为它们容纳了平民工人和他们的家庭。
这一决策及其类似决策的道德含义，以及这种轰炸行动如何影响战争进程的问题，不应被忽视。
“火神”行动的80周年或许是重新审视轰炸机司令部历史上这一不太可口的部分，并以更加平衡的方式最终看待它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