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外婆家团购 (童年外婆家)

外婆离开人世20多载了。

我记忆中外婆家的老宅子,已拆除了。

而我,也有二十多年没去外婆的家乡了。

前几天,看到老表朋友圈发的照片,外婆家的旧貌新颜,勾起了我儿时的记忆。

在外婆家度过的童年时光,肯定是快乐的;童年的记忆,则已慢慢地模糊了。

外婆家在鄂东大别山脚下,在两座山的山谷相接始点。顺两边山脚,纵向建造的民居,呈放射状延伸,往远处一点,再横向修建一排民居。小小村庄的民居建筑,呈三角形布局。

整个小村庄,坐落在这约三公顷略显平坦之地。外婆家乡的先民们在地势低洼处,修筑了一口山塘,再在山塘坝下,砌一口石井。居住在此的20多户人家,有了水源地。

山塘的上方,依山临水(山塘)建有一座宗祠。

儿时记忆中,这座宗祠是外婆家乡最高大、最雄伟的建筑物了。灰墙黛瓦,带有徽派建筑风格,更有鄂东地域风情意境的文化特色。整座宗祠,好像都是用块石砌构。宗祠的门楣采用大块的石条砌成,上面雕刻有祥云图案(时间久了,也许记忆不准确)。宗祠内的正中间,掘有一口大大的天井,儿时的我,误以为是室内游泳池呢。

推开宗祠的大门,就像推开历史,有沉甸甸的厚度与力度;有先人留下的历史荣光。

印象最深的是宗祠大门口两边,分别直立的两座石鼓,比衙门的升堂鼓更高更具魅力。石鼓立在L字形的座基上。儿时的我,常用石鼓量身高。直到有一年,刚好,石鼓没能挡住我的视线。

童年外婆家的夏天,童年外婆家

在鄂东山区,在当年,建有如此气派的宗祠,单是运力开支就相当不菲,其财力可得非同一般的雄厚。放在如今,也不是每个宗族能建造的。可见,我外公的祖上,借用鲁迅先生小说中的一句话,“先前确实阔过”。而且是非常非常的阔,毕竟鲁迅先生的“阔”,是来自于富庶的江南水乡。

我的童年,基本上在外婆家度过,宗祠石鼓也是我喜爱的打卡之地。我骑坐在石鼓上,能自得其乐地嗨上半天。先到石鼓的小朋友,会让着我,也会蹲下来,做我上马石。然后听我讲家乡湖区的见闻,山里的小伙伴也乐意听个新奇。

有时小伙伴们都回家了,我还依依不舍地坐石鼓上,或陶醉着,或眠睡着。真的不是我不愿离开,而是无人帮助,我不敢贸然地从石鼓上爬下来,是我胆怯。

外婆的家挨靠着山脚。通往外婆的家,合院式建筑布局,渗透融合了徽派建筑格调。门对门地住有6户人家,邻里进出,共用一重石砌门,一条窄而长的通道中间,建有两口小尺度的天井,白天可采光,雨天可排水。日常密切邻里互动,遇上匪患流寇,关上石门,可保居户平安。这样的建筑布局,内涵颇多,不由得佩服外婆家的先民们独树一帜的智慧。

儿时就觉得外婆家很旧,很古,应该是清末年间建造的民居吧。农家的土灶又笨又大,常年散发着烟火气雾,熏得白色墙面都变色了。也难怪,那时真的可穷,家家户户都会在土灶里埋留火种,为下一顿生火做饭,省下几根火柴钱。

可外婆家的墙上贴满了奖状、大红纸。大红纸上写有感谢信,表扬信,是上面派驻的工作组,住在外婆家,离开后,表达了充满敬意的赞誉之语。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最高奖赏吧。

童年外婆家的夏天,童年外婆家

外婆也会给我讲“故事”的。天上的太阳掉下来有晒qiang(盛晒农作物的一种竹制用具)那么大;天上的星星掉下来有石磙那么大。杆秤上的秤星代表对应的星宿,买卖时,压扣一刻星,会是不利的。儿时从外婆那听来话语,是那么的简单朴素。

外婆还养了一箱蜜蜂。取蜜时,外婆总会给一点我尝尝,老表们则在一旁,干看着我吃,不断地吞咽着口水。外婆总要看着我吃完,才容许我与老表们去玩。蜂蜡,外婆则留着,冬闲纳做千层底时,用于穿针的润滑剂。

天气好时,也与老表们漫山遍野去採野果,抓蟋蟀,捉牛虻等;也会到小水库边,嬉戏潺潺流下的小溪水。

最喜欢也是最难忘的,是与老表一道去外山塘里偷鱼。不用网具;也没有网具,就用一根足够长的麻绳。在山塘岸边,顺手折来几匹枞树枝、山杉条,等距离地结在麻绳上。然后拉着麻绳的两头,从山塘水里划过,受到刺激的鱼儿,纷纷跳跃起来,跳到岸上的,就被我们逮住了,来回划过山塘两下,就能抓住好几条鱼。见好就收,偷偷回家吧。舅舅知道了,则批评我们,要下不为例的。

再到外婆家,已是我受完九年义务教育,回乡当农民了。此时的我,刚满十七周岁小青年,正值风华正茂的青春年华。

这一年春节,我是在外婆家过的。除夕的餐桌上,摆满了泥制炭火钵,上面炖的年夜菜,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的年饭味道,很是诱人。印象中的菜品有花菜,干笋,缸豆角,土豆干,南瓜干,是些平日舍不得吃的农家自制菜。老表略带歉意地自解道,最“明过”的菜是这一钵豆腐,一钵肉了(明过,音译,鄂东方言,译成普通话是“最硬的菜”)。

那时的中国,已经走上了改革开放之路,山里村民们的生活还是如此贫苦,*产党共**人的为人民脱贫、谋幸福的使命任重道远呀!

时间真快,转眼间,我也渐渐地老了。

看着老表朋友圈发的照片,欣喜感受到了外婆家乡的旧貌新颜。

曾经的老宅子,再无历史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新颖时尚;联排三层的漂亮小楼。门前停泊的小车,业已自豪的宣告,山里人苦难的日子不再有了。

童年外婆家的夏天,童年外婆家

然而,依稀能辨认的,还是那棵“原地不动”的香樟树。当年我在树上抓过知了,树下逗过蚂蚁。如今的它,枝繁叶茂,葱郁参天,已被县里列为挂牌保护的“古树名木”了。

宗祠,是家族的圣殿,记录着家族的传统和曾经的辉煌。

远远看处,外婆家乡的宗祠外观仍原型原态,但已显得破旧不堪,渐渐衍化颓废了。新生代人的外迁和乡土观念的淡化,外婆家乡的宗祠,也已慢慢地成为时代的烙印。令人唏嘘,让人惋惜!

在这,我仿佛听到了,那一声沉重的历史叹息!

(图片辑于老表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