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个子”——李化远
一提起大个子李化远,在我的家乡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身高不足1米,大头大眼,小身子,以卖耗子药为生,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因为他短小的身材、幽默风趣的语言,以及活泼可爱的性格给家乡的人们带来了无尽的欢乐。
李化远的年龄没人说得清,只听说他住在山西边一个地道的老山夼里,从小失去父母,孑身一人过日子。他赶四大集,从不用交通工具,见什么车都可以搭,什么车见了他都乖乖地停下。大家都愿意为他做事。一个破尼龙袋子装满了耗子药和他的一切行头。他上集总是比别人早,其他摊主们还未摆摊时他早已准备就绪了。他也愿意为大家伙做事,人缘极好。他像一个球,又像一个陀螺,在集上滚着转着,忙活这,忙活那,所到之处欢声笑语。
集上无论多拥挤,只要他经过,人群自然会闪出一条路来。因为他总是指手画脚地喊着:“油着了,磕着了,李大个子来了,李大人来了,闪开场子过大人了……”惹得大家笑着为他躲闪让道。人们都喜欢到他的药摊看他卖耗子药,也买他的耗子药。他的周围总是挤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个个脸上都挂着灿烂。他看到背布袋的人走过来就喊:“小老鼠真奇怪,咬了麻袋咬布袋,布袋咬成好几块……”看到一个小女孩走过来,他又指着女孩改了口:“咬你的鞋,咬你的袜,还要咬你的小花褂儿……”他看啥说啥,看啥唱啥,语言押韵而得体。人们看着、笑着,常常就忘了自己应做的事,有时候赶集回来才想起来什么事忘了办。
他一生历尽坎坷,有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据说他前些年被南方的马戏团骗去,在那里受尽了凌辱,过着非人的生活,还险些丧了性命,幸亏他机灵,趁老板睡熟时,逃到了火车站,从火车地道中逃生。
*革文**时期他干过宣传队,在宣传队里他演得很出色,很受大家的欢迎,可因为不小心,误说了一句话,险些被打成了反革命。当然宣传队里也不会再留他了。
他收过酒瓶,捡过破烂,要过饭,化过缘。化远化远,也许他的名字就是由化缘而来吧,最后才选择了卖耗子药。可最近几年耗子也越来越少近乎绝迹了,集市上也不再允许卖这玩意儿,他只好又去化缘了。
我离开家乡几十年,早已无处得知李化远的境况。暑假里的一天,我去镇上的敬老院玩耍,远远就看到敬老院里有一个和李化远一般高的老者。我快步走过去,见他鹤发童颜,红光满面,正在悠闲地打着太极。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许久不见的李化远,但愿他的晚年生活也像这位老人家一样幸福而快乐吧!